学长递信的风波，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漾开几圈涟漪，然后很快归于平静。
朱绾柚根本没把那封信放在心上，这件事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小插曲。
五月底，学校组织了一次高三备考动员会，在报告厅举行。高二全体学生被要求到场，听几个首考分数很高的学长学姐分享学习经验。
消息传下来时，教室里一片哀嚎。
“又要听讲座……”
“能不能不去啊？我想在教室睡觉。”
“听说要坐两个小时，屁股都要麻了。”
经锦年倒觉得挺好。
能去报告厅坐着，不用在教室里上课，多好。
而且临近放假，谁还有心思学习？与其在教室里对着课本发呆，不如去报告厅发呆——至少椅子舒服点。
下午两点，报告厅里人声鼎沸。
高二六个班的学生陆续进场，按班级区域就坐。灯光调暗，大屏幕上播放着“拼搏高三，无悔青春”的PPT，背景音乐是那种激昂的进行曲。
经锦年一进场，眼睛就开始搜寻。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朱绾柚正和陈雲轻一起，在六班区域靠中间的位置坐下。
他立刻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
“你怎么坐这儿？”朱绾柚转头看他，小声问。
“怎么，我不能坐这儿？”经锦年反问，语气理直气壮。
“能是能……”朱绾柚顿了顿，“但你不是应该和胡宏权他们坐一起吗？”
“他们太吵了。”经锦年说，“我想安静听讲座。”
“骗鬼呢。”朱绾柚在心里吐槽。
但她没再说什么，默认了他的靠近。
报告厅的灯光又暗了些，校长走上台，开始发表冗长的开幕词。
“同学们，高三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在宽敞的报告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催眠的魔力。
经锦年根本没在听。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放假有什么计划？”
“还没想好。”朱绾柚也小声回答，“可能在家写作业，或者……出去逛逛？”
“一起？”经锦年问。
“好啊。”朱绾柚点头，“去哪儿？”
“看电影？或者……去图书馆？”
“图书馆？还去图书馆吗？”
“那你说去哪儿？”
两人就这样在校长慷慨激昂的演讲声中，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声音很小，只有彼此能听见。
偶尔朱绾柚会笑出声，然后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
偶尔两人的动作会有些靠近。
他们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后排有几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胡宏权坐在经锦年后面两排的位置。
他原本在打瞌睡，但前排那两人的互动实在太显眼，他想不注意都难。
“经哥和柚姐……最近是不是太亲密了？”他碰了碰旁边的同学，压低声音。
“他俩从高二开学不就很亲密吗？”旁边的同学不以为意。
“但最近特别亲密。”胡宏权说，眼睛盯着前排，“你看，经哥刚才都摸柚姐的头了。”
“摸个头怎么了？”
“普通同学会做这种动作吗？”胡宏权反问，“而且你看他俩说话的样子，头都快挨到一起了。”
旁边的同学仔细看了看，然后沉默了。
确实。
前排那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头凑在一起，说话时眼神对视，笑容自然又……甜蜜？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旁边的同学说。
“对吧！”胡宏权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发现秘密的兴奋，“你说他俩……会不会谈上了？”
胡宏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回忆起这段日子两人相处的画面。
“种种迹象表明……”胡宏权在心里分析，“他俩绝对有问题。”
他继续观察。
看到经锦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很自然地递到朱绾柚嘴边。
朱绾柚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含住，脸颊微红。
看到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那种默契和温柔，根本藏不住。
“实锤了。”胡宏权在心里盖章。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问经锦年？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经哥不说，肯定有他的理由。”他想。
而且，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万一问出口，破坏了他们的“地下恋情”，那他就是罪人了。
“就当不知道吧。”他决定。
然后他转过头，假装认真听讲座。
经哥这家伙……居然真的把柚姐追到手了。
前排的两人，对后方的“侦查”毫无察觉。
他们还在聊天。
“对了，”经锦年忽然说，“你欠我的补偿，什么时候兑现？”
“什么补偿？”朱绾柚茫然。
“上次情书事件。”经锦年说，“我帮你处理了那么麻烦的事，你不得补偿我？”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朱绾柚警惕地看着他。
经锦年想了想，说：“还没想好，先欠着。”
“那你慢慢想。”朱绾柚说，“反正我不一定答应。”
“你会答应的。”经锦年笃定。
“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
朱绾柚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报告厅里，校长的演讲终于结束了，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接着是学长学姐轮流上台分享经验。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话一板一眼，像在背稿子。
“高三最重要的是规划时间，我建议每天制定详细的学习计划表……”
经锦年根本没听。
他的视线，落在朱绾柚的嘴唇上。
少女的嘴唇，在报告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唇形很漂亮，上唇有清晰的唇峰，下唇饱满，颜色是自然的淡粉，像初开的樱花。因为刚才吃了糖，此刻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她正专注地看着台上，嘴唇微微抿着，偶尔会无意识地舔一下。
“好想……”经锦年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好想亲一下。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在无人的角落，或者像现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他凑过去，轻轻吻上她的唇。
触感应该是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她特有的甜香。
然后她会愣住，眼睛睁大，脸颊泛红，然后……也许会推开他，也许会闭上眼睛。
“kiss……”
这个词在脑子里打转。
但他知道，kiss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
“我和她的恋爱关系……到瓶颈了。”经锦年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明明没确定关系之前，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确定关系之后，两人反而克制了不少。
这样不行。
恋爱应该是循序渐进的，从牵手，到拥抱，到kiss，到更亲密的接触。
但现在他们卡在“牵手以上，kiss未满”的阶段。
“得想办法推进一下。”
但朱绾柚是个闷葫芦，不太会主动。指望她主动亲他，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
所以……还得他来引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