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一上午，众人都有些饿了。
在海边，当然得吃一顿海鲜大餐。
五个人找了家靠海的露天餐厅，坐在遮阳伞下。桌子是木质的，上面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海风吹过，桌布一角轻轻飘动。
菜很快上来了。
清蒸海鲈鱼，蒜蓉粉丝蒸扇贝，椒盐皮皮虾，白灼基围虾，还有一大盆海鲜炒饭。
“开动！”陈云轻第一个拿起筷子。
朱绾柚夹了块鱼肉，肉质鲜嫩，带着姜丝的清香。她又剥了只虾，虾壳很脆，虾肉Q弹，蘸点酱油醋，好吃得眯起眼睛。
经锦年坐在她旁边，很自然地给她夹了只扇贝：“这个好吃。”
“谢谢。”朱绾柚小声说。
喻云杉也给李瑾雪夹菜，动作有点笨拙：“瑾雪，你尝尝这个……”
“谢谢。”李瑾雪低头，耳朵微红。
陈云轻看着这两对，一边啃着皮皮虾一边摇头：“你们啊……”
但没人理她。
阳光，海风，海鲜，还有少年少女们偶尔交汇的眼神。
吃完饭，众人决定回民宿休息一下。
民宿离海滩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成白色，屋顶是蓝色的，像希腊的风格。
房间都是大房间，分配房间时。三女一间，两男一间。出于种种考虑，只订了一晚。
至于出来玩过夜怎么过的父母那一关……
朱绾柚给出的理由是“和女同学一起出来，而且度假村离家也不远”。她爸妈没多问，只是叮嘱注意安全。
经锦年更简单，通知了老父亲一下。
老经也没怎么问，只是给他转了笔钱：“好好玩。”
此时，经锦年正躺在民宿的床上，旁边是落地窗，窗外就是阳台，阳台外就是大海。
下午的大海，和上午不太一样。
阳光更毒辣了，照在海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海浪还是层层涌来，但节奏似乎慢了些。远处有帆船在漂，像静止的白色剪影。
屋内空调开得很足，凉爽得像另一个世界。
喻云杉躺在另一张床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经锦年没什么困意。
他索性起床，穿上拖鞋，轻轻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客厅不大，有沙发，电视，还有一张方形饭桌。冰箱在角落，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打开冰箱，想找根冰棍。
然后，他看见了朱绾柚。
她正坐在饭桌前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绿豆棒冰，小口小口地吃着。
不是那种长条圆柱形的，是扁扁的、长方形的。
她穿着民宿提供的白色浴袍，应该是洗完澡换的，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包着。浴袍领口有点松，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经锦年有些疑惑为什么少女一个人在这吃冰棒。
“李瑾雪和陈云轻呢？”他问。
朱绾柚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她们在睡午觉，我睡不着就出来了，免得打扰她们。”
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猫。
经锦年“哦”了一声，继续翻冰箱。
但冰箱里只有几瓶矿泉水，还有几罐可乐。
翻来翻去也没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冰棒。
“别翻了，”朱绾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是最后一根。”
于是经锦年只好关掉冰箱，走到她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我也想吃冰棒。”他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那根。
朱绾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她手里的绿豆棒冰已经吃了一半，绿色的冰体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她吃冰棒有个习惯，喜欢先舔一遍，把表面舔得光滑，然后再小口小口地咬。等冰棒吃的能一口吞下时，她会整个吞下去嗦两口。
现在这根冰棒上，应该……全是她的口水。
“这个我已经吃过了，”她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待会再去重新买一根吧？”
“没事，”经锦年说，“我不嫌弃。”
说完，他忽然凑过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在她手里的冰棒上咬了一口。
“咔嚓。”
很清脆的声音。
朱绾柚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的冰棒——原本完整的半根，现在缺了一小块。缺口处能看到清晰的牙印，还有……他嘴唇碰过的痕迹。
经锦年嚼着冰棒，感受着绿豆的清香和冰凉的甜味在嘴里化开。
夏日的冰棒格外好吃。
但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冰棒上残留的、属于她的气息。淡淡的，甜丝丝的，像她身上的味道。
他当然是有意为之的，冰棒不吃也可以，但调戏少女的机会可难得。
经锦年表面很镇定，咽下冰棒后，还评价了一句：“挺甜的。”
朱绾柚看着手里的半根冰棒，只觉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上面有他的口水……”
“而且……也有我的口水……”
这个家伙老是捉弄她。
朱绾柚看他那副欠打的脸就知道他早就想好这么做了。
“你还吃吗？”她小声问。
“你吃吧。”经锦年说，“我不抢了。”
“骗人。”朱绾柚心想。
但她还是继续吃了。
这次不敢嗦了，也不敢舔了，只是小口小口地咬。
咬了几口后，冰棒只剩下一小块了。
就在这时，经锦年又开口了：“我还想吃。”
朱绾柚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我还要”的期待，看着他嘴角坏坏的笑。
她就知道……
这家伙肯定还要捉弄她。
她叹了口气，把最后那一小块冰棒递给他：“剩下的都给你了。”
经锦年接过，没用手，而是直接张嘴，含住了那一小块冰棒。
冰棒在他嘴里慢慢融化，绿豆的甜味弥漫开来。
他一边嚼，一边说：“这个冰棒很有小时候的感觉，吃着还挺好吃的。”
朱绾柚看着他满足的表情。
奇怪的是，她非但没生气，反倒心里甜丝丝的。
“还要吗？”她问，“我可以再去买。”
“不用了。”经锦年摇头，“一根就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一瓶。
“喝水。”他说。
朱绾柚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冲淡了嘴里的甜腻。
两人就这样坐在客厅里，一个喝着水，一个看着窗外。
空调还在“呼呼”地吹，屋外是毒辣的阳光和喧嚣的海浪，屋里是凉爽的安静。
朱绾柚侧过头，看向经锦年。
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干净，鼻梁挺直。
窗帘随着海风飘动，光影在地板上游动。
“真好看。”她想。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了。
习惯他坐在身边，习惯他吃她的东西，习惯他……偶尔的“变态”行为。
每一次和他在一起，这颗心总会躁动。
她可能真的恋爱了。
两世以来的第一次恋爱。
窗外，海浪还在拍打沙滩。
远处有海鸥在叫，一声一声，宣告夏天的漫长。
而屋里，少年和少女安静地坐着，分享着同一根冰棒后的余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