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民宿里鸡飞狗跳。
“绾柚——醒醒！”
陈雲轻摇着朱绾柚的肩膀，像在摇一棵不肯结果的树。
朱绾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睡五分钟……”她在梦里嘟囔。
“再睡就看不到日出了！”陈雲轻掀开被子，“快起来！”
冷空气灌进来，朱绾柚打了个哆嗦，终于睁开眼睛。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只有天际线泛着一点鱼肚白。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问。
“四点十分。”李瑾雪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日出大概四点四十。”
“哦……”朱绾柚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男生们倒是已经起来了，或者说，被陈雲轻的“夺命连环call”叫起来了。
经锦年和喻云杉在客厅准备早饭。说是准备，其实就是把自己带的面包、牛奶拿出来，摆在餐桌上。
十分钟后。
“她们还没好？”喻云杉问。
“应该快了。”经锦年看了眼女生房间紧闭的门。
话音刚落，门开了。
陈雲轻第一个走出来，然后转身，手作喇叭状摇晃：“酱酱——！”
她侧身让开，李瑾雪和朱绾柚走了出来。
经锦年抬头，然后面包停在嘴边，不动了。
喻云杉也是同样的反应，牛奶盒举在半空，忘了喝。
朱绾柚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棉麻材质，裙摆到小腿，领口系着同色系的丝带。外面套了件白色的针织开衫，袖子松松地挽到手肘。
头发没扎，自然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卷。脸上化了淡妆，其实只是涂了点唇膏和腮红，但气色看起来很好。
李瑾雪穿的是米白色的长裙，配一件浅粉色的薄外套。头发编成了鱼骨辫，垂在胸前，发间别着个小珍珠发卡。
两人站在一起，像两朵清晨带着露珠的花。
“好看。”经锦年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
“太好看了。”
陈雲轻用一根手指蹭蹭鼻子，得意地说：“怎么样，好看吧？我挑的衣服，我化的妆。”
经锦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喻云杉先反应过来：“好、好看。”
“非常好看。”经锦年补充，声音有点哑。
朱绾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手指揪着裙摆：“真的……好看吗？”
“真的。”经锦年点头，很认真地说，“特别好看。”
朱绾柚脸红了，低下头。
这家伙……总说这种话。
吃完简易的早饭，众人出门。
天还没完全亮，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和湿润。海风比白天温柔，轻轻拂过脸颊，像羽毛。
沙滩上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看日出的游客。
五个人找了块干净的沙滩，铺上带来的沙滩垫，坐下。
“还有多久？”朱绾柚问。
“大概……十分钟。”经锦年看了眼手机。
“好期待。”李瑾雪小声说。
喻云杉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瓶水：“冷吗？”
“不冷。”李瑾雪摇头，但接过了水。
陈雲轻坐在最边上，看着这两对，已经提不起吐槽的劲了。
她只是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天空渐渐亮起来。
东边的天际线，从鱼肚白变成淡粉色，再变成橙红色。云层被染上金边，像被点燃的棉花糖。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的颜色。
“要出来了。”经锦年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然后——
一点金光，从海平面下探出来。
很小，很微弱，但确实在。
金光慢慢扩大，变成半圆，变成完整的圆。
太阳升起来了。
慢慢地、温柔地、像害羞的少女一样，从海面下浮上来。
先是一小弧金边，然后半个金球，最后整个太阳完全露出海面。
光芒瞬间洒满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无数碎金。
天空从深蓝变成浅蓝，云朵从灰白变成金红。
整个世界，被温柔的光笼罩。
“好美……”朱绾柚轻声说。
她看着日出，眼睛亮晶晶的，像也染上了金光。
经锦年看着少女被日出照亮的侧脸，心中意动。
他悄悄伸出手，在沙滩垫下，握住了她的手。
朱绾柚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挣脱。
两人的手在垫子下，紧紧握在一起。
温度传递，心跳同步。
另一边，喻云杉也在看李瑾雪。
李瑾雪正专注地看着日出，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双手合十，像在许愿。
他没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陈雲轻举起手机，拍日出，拍海面，拍波光。
然后，她悄悄把镜头转向旁边——
经锦年和朱绾柚并肩坐着，手在垫子下牵着。两人都看着日出，但嘴角都带着笑。
喻云杉和李瑾雪也并肩坐着，虽然没牵手，但距离很近，肩膀几乎挨着。
“完美。”陈雲轻想。
她按下快门。
“这张照片……以后等他们结婚了，放在大屏幕上”她坏笑。
日出还在继续。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光芒越来越强，温度也开始上升。
海面彻底变成金色，浪花拍打沙滩时，也带着金光。
“该回去了。”陈雲轻说，“再待下去要晒黑了。”
“嗯。”众人响应。
但没人动。
大家都还沉浸在日出的震撼里。
“绾柚。”经锦年忽然开口。
“嗯？”
“许愿了吗？”
“许了。”朱绾柚点头，“你呢？”
“我也许了。”经锦年笑，“你许的什么？”
“不能说，”朱绾柚摇头，“说了就不灵了。”
“好吧。”经锦年没追问。
但他猜，她的愿望里，应该有他。
就像他的愿望里，全是她。
众人终于站起来，收拾沙滩垫。
经锦年很自然地接过朱绾柚手里的东西：“我拿。”
“那就辛苦你喽~”少女偶尔也有点小俏皮。
两人并肩往回走。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像在牵手。
陈雲轻走在后面，看着那两个影子，又看了看旁边喻云杉和李瑾雪的影子。
“青春啊，”她想，“真美好。”
即使自己总是当“电灯泡”，即使总是被喂狗粮。
但能见证这样的美好，也不错。
“喂，大家，一起拍张照在回去吧！”陈雲轻大喊。
众人回头，陈雲轻将相机交给路人帮忙拍照，她则指挥起众人的站位，最合她站在最中间。
路人小哥喊，“来，笑一笑。”
“3、2、1。”
“茄子！”
伴随着咔嚓一声，一副画面被记录下来。
海风恰好扬起朱绾柚的浅蓝裙摆和发丝。她站在中间稍左的位置，经锦年紧挨在她旁边，手臂虚环在她身后，指尖几乎触到她腰际的衣料。喻云杉站在最右侧，李瑾雪微微靠向他那边，两人肩膀间隔着一道礼貌却暧昧的缝隙。陈雲轻自己伸长胳膊，把所有人都框进镜头里。
背景是熔金般的海平面，太阳刚跃出半个圆，在他们发梢镶上毛茸茸的光边。朱绾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经锦年侧头看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比日出还温柔。李瑾雪抿唇浅笑，喻云杉耳根泛红却挺直了背。
海浪在他们脚边碎成白色泡沫，相机定格了这个瞬间——青春、晨光与未说尽的心事，都封存在这张微微过曝的合照里。
拍完照，陈雲轻取回相机，加快脚步，走到最前面。
“快点走啦！”她回头喊，“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
“来了！”众人响应。
沙滩上，留下五串脚印，深浅不一，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海浪涌上来，轻轻抹平那些脚印。
但这一刻的记忆，抹不平。
日出，海风，牵手，微笑。
这个夏天，有你，有我，有她，有大家。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