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朱绾柚的声音在午休前的教室里炸开，惊得后排几个补作业的同学笔尖一滑。
她盯着陈雲轻那张笑眯眯的脸，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我说，”陈雲轻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咱们班的开幕式表演，要和五班在主席台前对舞。”
她喝了口水，补充道：“我问了下他们班班长，刚好他们也要跳舞，这不刚好巧了吗。”
“停停停！”朱绾柚按住太阳穴，“所以你就答应了？”
“对啊。”陈雲轻眨眨眼，“而且我问过老陆了，他说只要不打架，随便我们怎么搞。而且你想啊，全校这么多班级，有哪个班能搞出班级互动的表演？到时候效果绝对炸。”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最后一次运动会了，不整点活对不起青春。”
朱绾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转头看向经锦年。这厮正靠在椅背上转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在憋笑。
“你早就知道？”朱绾柚瞪他。
“早上陈雲轻跟我说了。”经锦年笔转得更快了，“我觉得还行。”
“还行？！”朱绾柚声音又高了八度，“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和五班的人对舞！还要穿着那身衣服！”
“反正都穿了，多几个人一起丢脸，不亏。”经锦年说。
这什么歪理？！
朱绾柚想反驳，但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画面：她和经锦年穿着cos服，对面站着五班的三桥和伊藤，音乐一响，两边开始尬舞……
虽说挺尴尬。
但好像……是挺有节目效果的。
朱绾柚沉默了。
好像……确实逃不掉了。
“行吧。”她叹了口气，“但说好了，要是太丢人，我就说是你逼我的。”
陈雲轻立刻举手：“我作证，是经锦年逼你的。”
经锦年：“？”
朱绾柚没忍住，笑了。
午休铃响前十分钟，教室前方的多媒体屏幕亮了起来。
陈雲轻插上U盘，点开一个视频。
《我是大哥大》OP舞蹈教学版。音乐一响，那种热血又沙雕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来来来，想学的都过来看！”陈雲轻拍拍手，“除了咱们四个coser，还需要两个排头。自愿报名啊，不强求。”
教室里一阵骚动。
胡宏权第一个举手：“我我我！经哥都上了，我能不上吗？”
“好！”陈雲轻在本子上记下名字，“还有谁？”
几个平时爱闹的男生女生互相推搡着，最后又站出来一个：女体罗琪卉。
六个人，齐了。
“舞蹈不算难，主要就是几个标志性动作。”陈雲轻点开视频，“每天中午放二十分钟，跟着学一下。愿意学的都可以学，到时候站前面点一起跳。不愿意学的也没事，在后面当背景板挥挥手就行。”
她顿了顿，补充道：“反正咱们这次的主题是抽象和沙雕，跳得好不好不重要，气势要足。”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里几个穿着校服的日本高中生正在跳那种中二感十足的舞蹈：甩头、跺脚、摆臂，动作幅度大得夸张。
朱绾柚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这舞……也太羞耻了吧？
她偷偷瞄了眼经锦年。这家伙居然看得挺认真，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
“你看得懂？”她小声问。
“看不懂。”经锦年说，“但感觉不难。”
“这还不难？”
“反正比导数简单。”
朱绾柚噎住了。
音乐又响了一遍，陈雲轻已经跟着视频比划起来。她跳得很好，完全不像是初学者。
只留下朱绾柚和经锦年大眼瞪小眼。
胡宏权也上了。他站起来，跟着视频里的动作开始扭。一个一米六五的胖子，跳这种中二舞蹈，违和感拉满。
教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朱绾柚也笑了。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为情了。
大家都在犯傻，那就不叫犯傻，叫青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也试试。”
经锦年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点惊讶，然后变成笑意。他也站起来：“一起。”
六个人站在各自座位旁边，对着屏幕开始学。虽然除了陈雲轻，大家都动作笨拙，节奏混乱。
但没人停下来。
朱绾柚跳着跳着，忽然想起前世的高中。那时候她每天埋头学习，课间都不离开座位，运动会永远当观众，班级活动能躲就躲。
现在想想，好像错过了很多。
比如这种，和一群人一起做傻事，还笑得停不下来的时刻。
“柚姐，手抬高点！”胡宏权在旁边喊。
“小经，你表情太凶了！笑一个！”陈雲轻吐槽。
“我这是伊藤真司的招牌冷脸。”经锦年一本正经。
“伊藤真司跳舞的时候也会笑的好吗！”
“谁说的？”
“我说的！”
吵吵闹闹中，午休铃响了。
关掉视频，六个人瘫在椅子上喘气。朱绾柚额头上出了层薄汗，脸颊红扑扑的。经锦年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擦了擦汗。
“怎么样？”他问。
“累。”朱绾柚实话实说，“但……还行。”
“明天继续？”
“嗯。”
陈雲轻拍了拍朱绾柚的肩膀：“没那么可怕吧？”
朱绾柚点点头。
确实。当所有人都陪你一起疯的时候，疯狂就变成了正常。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罗琪卉拿着报名表在教室里转悠。
“运动会项目报名了啊！”
朱绾柚看着那张表格，叹了口气。
逃不掉的。
前世她体育就一般，重生后变成女生，体能更差了。但六班的班级情况摆在那，这个班的女生根本逃不掉。
她拿着笔，在表格上扫视。
“400米吧。”旁边传来经锦年的声音。
朱绾柚转头看他：“400米？”
“嗯。”经锦年指了指自己的项目栏，上面写着“400米和“4x100米接力”。
朱绾柚一向听话。
她在女子400米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刚写完，经锦年就把表格拿过去，在自己名字后面加了个“（陪练）”。
“你干嘛？”朱绾柚问。
“陪你练。”经锦年把表格还给罗琪卉，“不然你一个人练多无聊。”
罗琪卉笑着走了。朱绾柚脸有点热，低头假装整理书包。
她哪会不知道经锦年的小心思。
什么陪练……明明就是想一起待着。
陈雲轻也报了名，女子800米和跳远。用她的话说：“最后一次运动会了，不跑个800米对不起体育老师三年的念叨。”
胡宏权报得最猛：铅球、100米、4x100米接力。用他的话说：“高三了，得给学弟学妹们留点传说。”
表格传回罗琪卉手里时，已经填得满满当当。
她看了眼，感慨：“咱们班这次……挺拼啊。”
“最后一次了嘛。”陈雲轻说，“得留点回忆。”
是啊，最后一次了。
朱绾柚看着窗外。夕阳把走廊染成橘红色，几个高一的学生抱着篮球跑过去，笑声洒了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