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那天，六班的教室像个小型粉丝见面会现场。
朱绾柚和陈雲轻的座位被围得水泄不通。男生女生都有，里三层外三层，叽叽喳喳的声音能把屋顶掀翻。
“绾柚姐！物理满分怎么做到的？快传授点经验！”
“班长，你英语143分是人考的吗？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个分数！”
“两位学霸，求求了，分享下学习计划吧！”
朱绾柚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笔，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她低着头，小声应付着：“就……正常学啊……没什么特别的……”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旁边，陈雲轻就淡定多了。她背靠着椅子，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标准的“礼貌微笑”，像在参加什么新闻发布会。
“英语嘛，多背单词，多刷题。”她说得轻描淡写，“物理就是理解原理，别死记硬背。”
“那历史呢？历史满分有什么技巧？”
“把课本当小说看。”陈雲轻眨眨眼，“把自己代入进去，想象你是那个时代的人。”
这话说得，跟真的似的。
经锦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单手托腮，看着这一幕。
他嘴角挂着笑，但那笑里有点复杂。
三分骄傲，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骄傲是因为，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女孩，是他女朋友。
压力是因为……女朋友太优秀了，显得他像个挂件。
他叹了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乱画。画着画着，画出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上“朱绾柚”三个字，又画了个更小的小人，写上“经锦年”。
两个小人手牵着手，但“朱绾柚”那个小人头顶画了个光环，还加了“满分”两个字。
“啧。”他盯着那幅画，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但又忍不住想笑。
胡宏权蹲在教室前排的角落。他的座位被人占了。
整个人目露呆色，眼神空洞地看向前方，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偶尔，他的目光会飘向人群中心，落在朱绾柚和陈雲轻身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
羡慕，嫉妒，还有一点绝望。
像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突然看见前方有绿洲，但走近了才发现那是海市蜃楼。
看得见，摸不着，更喝不到。
他想起自己的成绩单。
四门课加起来，还没人家一门满分值钱。
更绝望的是。
“经哥都能考满分……”他喃喃自语，“我为什么不行？”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太残酷，他不想面对。
老陆走进教室时，围观的人群还没散。
他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干什么呢？都回自己座位去。”
声音不大，但自带威严。人群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迅速回到各自的座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椅子拖动的声音和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老陆走上讲台，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他翻开本子，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首考成绩都知道了。”他开口，声音平稳，“我简单总结一下。”
底下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这次我们班整体考得不错。”老陆说，“特别是朱绾柚和陈雲轻两位同学。”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里带着笑意。
“朱绾柚，物理、历史、技术三门满分，英语141。这个成绩，放在全校也是最顶尖的。”
朱绾柚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脸又红了。
“陈雲轻，英语143，历史、技术满分，物理94。同样非常优秀。”
陈雲轻点点头，表情依然淡定，但嘴角微微上扬。
老陆顿了顿，目光转向后排。
“还有经锦年。”
经锦年愣了一下，抬起头。
“技术满分，英语122。”老陆看着他，“虽然物理和历史分数不算特别高，但比起你之前的水平，进步很大。”
进步很大。
这四个字，比“考得好”更让经锦年舒服。
他知道自己离朱绾柚还差得远，但至少，他在往前走。不是原地踏步，更不是倒退。
这就够了。
“希望大家向这几位同学学习。”老陆合上笔记本，“首考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高考。考得好的，别骄傲；考得一般的，别气馁，路还长着呢。”
他说完，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带头鼓掌，掌声渐渐响成一片。
朱绾柚偷偷看向经锦年，发现他也在回头看她。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但嘴角都带着笑。
那种“我们都被表扬了”的、隐秘的、共享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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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决定放掉几门课，接下来的日子突然变得轻松了不少。
朱绾柚现在只需要上语文和数学。物理、历史、技术的课，她可以不去。当然，她选择去图书馆自习，或者留在教室做自己的事。
经锦年也放掉了技术，但他其他三门还得上。于是，两人上课的时间错开了，见面的机会反而少了。
经锦年对此颇有微词。
“唉，上课都见不到你了。”他趴在桌上，看着旁边空着的座位，“现在想看你都得等下课。”
朱绾柚正在整理数学笔记，闻言抬起头：“那你好好听课，别老看我。”
“不看你看谁？”经锦年理直气壮，“黑板又没你好看。”
“……”朱绾柚瞪了他一眼，但耳朵红了。
这种对话每天都会发生几次。经锦年负责撩，朱绾柚负责脸红，然后两人各自低头做自己的事，但空气里总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胡宏权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我也想有个学霸女朋友……”他趴在桌上，哀怨地想，“我也想体验一下这种‘甜蜜的烦恼’……”
但现实是，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成绩还一塌糊涂。
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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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前一周，六班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是一对学弟学妹，穿着校服。男生高高瘦瘦，戴着黑框眼镜；女生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他们站在教室门口，有点拘谨地探头探脑。
“请问……”女生小声问，“朱绾柚学姐和陈雲轻学姐在吗？”
正在刷题的朱绾柚抬起头，和陈雲轻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疑问：找我们干嘛？
经锦年也抬起头，眉头微皱。
他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老陆正好在教室，他走过去：“什么事？”
“老师好。”男生礼貌地说，“我们是广播社的，想请一下这次首考成绩特别优秀的学姐，做个专题报道。”
老陆想了想，看向朱绾柚和陈雲轻：“你们愿意吗？”
朱绾柚下意识想拒绝。她不喜欢出风头，更不喜欢被采访。
但陈雲轻先开口了：“可以啊，什么时候？”
“三天后。”女生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会通过广播播报全校的。”
陈雲轻看向朱绾柚，用眼神询问。
朱绾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吧。”
两人起身，跟着学弟学妹走出教室。
走廊里，几人交流了下细节问题。
教室内，多双眼睛不停地望向窗外。
看的老陆也没什么法，只得咳嗽两声暗示众人别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