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女生们围在一起，互相帮忙化妆、弄头发。
男生们则在一旁换西装，打领带，手忙脚乱。
陈雲轻早就占据了讲台旁边的位置，把化妆包摊了一桌子。
“绾柚，快来！”她朝朱绾柚招手，“我给你化妆。”
“不用了吧……”朱绾柚有点抗拒，“我又不会化。”
“所以我给你化啊！”陈雲轻翻了个白眼，“快点，别磨蹭。”
朱绾柚拗不过她，只好坐下来。
陈雲轻的手艺确实不错，粉底、眉毛、眼影、口红，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好了。”陈雲轻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完美。”
朱绾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认。
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嘴唇红润，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却又不失少女的灵动。
“走吧，换衣服。”陈雲轻拉着她往厕所走。
厕所里，已经挤满了换衣服的女生。
朱绾柚本来不想引人注目，想穿校服算了。
但陈雲轻不干。
“你都有裙子了，为什么不穿？”
“那裙子……太显眼了。”朱绾柚小声说。
“显眼什么？成人礼就是要显眼！”陈雲轻从包里掏出一条白色的礼裙，“来，穿上。”
那是她们一起网购的裙子。
当时陈雲轻说“成人礼要穿得漂漂亮亮的”，硬拉着朱绾柚买了一条。
朱绾柚本来以为用不上，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她叹了口气，接过裙子，走进隔间换上。
回到教室。
经锦年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剪裁合身，衬得他身形挺拔。
头发也打理过了，露出光洁的额头。
经锦年本来就长得不错，平时穿校服，显得有点懒散。
此刻换上西装，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成熟，稳重，又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
他站在窗边，和胡宏权说着什么。
朱绾柚走进教室的时候，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这人……是她认识的那个经锦年吗？
经锦年也看见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住了。
朱绾柚穿着那条白色的礼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
头发披散下来，微微卷曲，衬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
妆容精致，嘴唇红润，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公主。
从上到下，都很完美。
除了——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脚上。
白色休闲鞋，帆布材质，有点旧了。
和那条精致的礼裙，格格不入。
经锦年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裙子都穿了，鞋子却忘了换。
他朝朱绾柚招了招手。
“过来。”
朱绾柚走过去，有点紧张。
“怎么了？”
经锦年没说话，从座位一旁掏出一个鞋盒。
朱绾柚愣了一下。
“这是……”
经锦年打开鞋盒。
里面躺着一双水晶高跟鞋。
鞋面缀满了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鞋跟大概六厘米，不算太高，但足够优雅。
正好和那条白色礼裙搭配上了。
朱绾柚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经锦年笑了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朱绾柚乖乖坐下，心跳突然加速。
他要干什么？
经锦年把鞋盒放在地上，然后——
他蹲了下去。
朱绾柚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干嘛？”
“换鞋啊。”经锦年抬头看她，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
“我自己来就行……”朱绾柚的声音有点抖。
“别动。”经锦年按住她的脚踝，“我给你换。”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袜子，贴在她的脚踝上。
朱绾柚的心跳漏了一拍。
经锦年先解开她左脚的鞋带。
帆布鞋的鞋带系得有点紧，他耐心地一点点解开。
然后，握住她的脚后跟，轻轻把鞋子脱下来。
白色的帆布鞋被放在一旁。
接下来是袜子。
朱绾柚的袜子是纯棉的，白色，带着一圈小小的蕾丝花边。
经锦年握住袜子的边缘，慢慢往下褪。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袜子褪到脚踝，然后是脚跟，最后是脚趾。
整只脚暴露在空气中。
少女的脚，白皙，小巧，脚踝纤细，脚背微微弓起。
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没有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经锦年的目光落在那只脚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朱绾柚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低着头，看着经锦年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脚。
这种姿势……太暧昧了。
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那个……”她小声说，“我自己来吧……”
“别动。”经锦年没抬头，“马上就好。”
他拿起那只水晶高跟鞋，握住她的脚，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鞋子的内衬很软，包裹着她的脚。
他把脚后跟塞进去，然后扣上搭扣。
左脚，换好了。
接下来是右脚。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动作。
解鞋带，脱鞋，褪袜子。
握住脚踝，把脚放进高跟鞋里，扣上搭扣。
整个过程，经锦年都很专注，很认真。
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朱绾柚的心脏，从头到尾都在砰砰跳。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旁边，陈雲轻一直在看着。
她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坏笑。
“哟哟哟——”她起哄道，“这是在干嘛呢？这么贴心？”
“换鞋。”经锦年头也不抬地说。
“换鞋需要这么仔细吗？”陈雲轻继续起哄，“我看你是在占便宜吧？”
“闭嘴，班长。”经锦年瞪了她一眼。
陈雲轻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绾柚，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朱绾柚：……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终于，两只鞋都换好了。
经锦年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
朱绾柚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
高跟鞋很合脚，跟高大概六厘米，是她可以承受的范围。
她走了几步，裙摆轻轻晃动，水晶高跟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从邻家少女，变成了优雅的小公主。
经锦年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他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遍，嘴角弯了起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样子。
漂漂亮亮，闪闪发光。
他伸出手，拉着朱绾柚的手，想要往外走。
“走吧，去找叔叔阿姨他们。”
“等等。”
朱绾柚叫住了他。
经锦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
朱绾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护身符。
红色的布料，上面绣着四个字——“平平安安”。
做工不算精致，针脚有点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用心的。
“这个……”朱绾柚小声说，“是我做的。”
经锦年愣了一下。
“你做的？”
“嗯。”朱绾柚点头，“在自习课上……偷偷做的。”
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做的可能不太好……希望你不要嫌弃。”
经锦年看着她手里的护身符，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接过护身符。
红色的布料，触感柔软。
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缝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然后，他看见了——
她的手指上，有几个小小的伤口。
是被针扎破的痕迹。
虽然已经结痂了，但依然清晰可见。
她为了做这个，扎伤了自己。
经锦年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你……”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有点哑，“怎么这么不小心？”
朱绾柚被他握着手，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就是被针扎了几下。”
“疼吗？”
“不疼……”
“骗人。”经锦年看着她，“针扎怎么可能不疼？”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护身符紧紧握在手里。
“我特别喜欢这个礼物。”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谢谢你，绾柚。”
然后，他一把抱住了她。
朱绾柚愣住了。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香味。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砰，砰，砰。
和她的心跳，一样的频率。
她下意识地想回抱他，却突然——
“哟——”
“在一起——”
“亲一个——”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
朱绾柚猛地反应过来。
这是在教室里。
周围全是同学。
她赶紧推开经锦年，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你……你干嘛……”
经锦年却很淡定，他松开她，嘴角挂着笑。
“抱一下怎么了？”
“这是教室……”朱绾柚小声说，“这么多人……”
“哦。”经锦年点点头，“那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
朱绾柚：……
这人！
怎么这么不要脸！
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
“柚姐别害羞了，我们早知道你和经哥谈恋爱了。”
“就是就是，藏得这么深，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啊？”
“经哥那眼神，都快黏在柚姐身上了。”
朱绾柚瞪大了眼睛。
“你们……都知道啦？”
“对呀。”胡宏权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全班都知道，就你一个人蒙在鼓里。”
“啊……”朱绾柚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经锦年。
经锦年靠在桌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表情，分明在说：早就告诉你了，是你自己反应慢。
朱绾柚气鼓鼓地瞪着他。
合着全班就她一个人还在蒙在鼓里是吧？
她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结果早就被看穿了？
她索性也不解释了。
反正都这样了，解释也没用。
她伸出手，戳了戳经锦年的后背。
“我们快下去吧。”她小声说，“阿姨还在等呢。”
“好。”经锦年点头。
他伸出手，牵住她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反正全班都知道了。
那就光明正大地牵手吧。
两人走出教室，往楼下走去。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朱绾柚踩着高跟鞋，走得不快。
经锦年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
“对了。”朱绾柚突然想起什么，“你还没说，那个护身符，你打算放哪儿？”
经锦年想了想，把护身符放进口袋里。
“贴身放着。”
“为什么？”
“因为是你做的。”他转头看她，眼神温柔，“要一直带在身边。”
朱绾柚的脸又红了。
这人……
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得这么撩？
两人走下楼梯，朝着校门口走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十八岁的少年和少女，手牵着手，走向等待他们的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