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炎热躁动不安,噪杂的声音吞噬一切。
王一躺在床上紧盯着天花板的一处望的出神。
天花板处,一张蛛网之上挂着一只苍蝇。
苍蝇不断的挣扎,却丝毫没有解脱的迹象。
一旁,一只色彩奇特的蜘蛛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慵懒地望的出神。
“蜘蛛啊蜘蛛,你观察着你的猎物,而我在观察着你,那么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会不会也有事物在观察着我呢?”
王一咧嘴一笑,这个无厘头的问题显然没人会给他答案。
砰砰,卧室门被敲响,随后传来话语声。
“躺太久对身体也不好,你看天气这么好出去逛一逛,顺便帮我买包烟。”
王一看了看窗户,对此他没有什么现实感,因为不论白天还是晚上他都习惯性把窗帘拉上。
灿烂的阳光是他无福享受的东西,他觉得自己更像个吸血鬼,不管是作息方面还是脸色方面。
“知道了,啰嗦的老头。”
王一嘟囔了一句。
虽然有点抗拒外出,但他还是乖巧的行动了,毕竟存在着被扫地出门的风险。
一家便利店门口,王一一只手拿着刚买的烟,一只手紧握着剩下的钱。
回去的路上,走了没几步,太久没活动的身体就抱怨起来。
随后,找到一块阴凉的台阶处,用手擦了擦坐了下来,看着过往的路人发起了呆。
想想,自中专毕业已经过了快一年的时间,却始终没能着手计划未来。
没选择继续升学,也没迈出进入社会的一步。
更早之前也有过宏大的理想,但面对流水线的现实时已经吓成个软蛋。
自己,像寄居蟹一样的家伙真有生存的价值吗?
寄生似的,可怜的是父母直到现在还考虑着他脆弱的精神状态。
这次也是,以买烟跑路费的名义变相给他零花钱。
实际的生活开支还靠着他们,想想离开他们还真难活下去啊。
时常会精神恍惚,王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但一想到不开心的事就会这样。
“感情障碍,间歇性躁狂...”
王一自言自语,带着低沉的心情向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听见一阵响声。原来是一个小男孩正在拍着皮球。
目光看向小男孩,小男孩露出稚嫩的笑容回看着王一。
“大哥哥,你看这是我妈妈刚给我的皮球。”
或许是天真的笑容感染到了王一,他也勉强挤出一个丑陋的笑容。
“很好看哦,不过马路上玩球真是太不安全了,你妈妈呢?”
“妈妈!”
小男孩挥着手,大声地朝着一处喊着。
不远处,一个身穿橘黄色环卫服装的女人停止了手中的工作。
“小辉,乖乖的,妈妈再有一会就打扫完成了。”
“妈妈!哥哥说我的皮球很好看。”
叫小辉的孩子一脸自豪地笑道。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妈妈!”
“谢谢你啊,小伙子。”
女人对着王一露出笑容。
“没事没事。”
王一被这突然的道谢弄的有些害羞,慌忙地摆动着手。
女人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叫小辉的男孩和王一告别后,换了个安全的位置继续拍着手中的皮球。
此时,收获了好心情的王一带着一脸笑容踏上归家的路。
步伐停止,突然间嘈杂,喧嚣一并而来。
马路上,汽车行驶的鸣笛声变得剧烈刺耳。
一个明显是捡来的脏皮球却也能被当成一个宝贝,真是有趣。
名为小辉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路中央,抱着自己的宝贝害怕地站着。
“小心!”
王一大声咆哮着,此时道路中一辆白色货车朝着叫小辉的孩子疾驰而来。
奔跑,这是王一除学生时代之外,唯一一次剧烈运动。
嘈杂中夹杂着哭喊,停下的白色货车染上了点点红斑。
原本畅通的马路乱成一团,路上一片鲜红。
叫小辉的孩子眼神失焦,像一个坏了的机器一样。
他嘴中一个劲,自顾自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轻飘飘的,仿佛自身重量不存在一般。
王一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蠢?
为什么会保护这个把脏皮球当成宝贝的男孩?
脏脏的皮球被当成宝贝,因为它是来自重要之人的礼物。
即使破烂不堪也依旧会有人爱着它。
自己,没有生存价值破烂不堪的自己,不也被父母当成宝贝吗?
鲜红的血顺着王一的眼角流出,他疲惫却又解脱似的缓缓闭上双眼与周围一切的喧嚣隔绝。
一处不明之地,在无尽的黑暗中迎来了亿万年间的第一道光亮。
首先是一道白光,然后是一道红光。
黑暗之中,白色光团传出声音。
“如果有来世你有什么愿望?”
“死的更直接一点吧,你知道怠惰吗?就是那种感觉,整个大脑都在颤抖。”
红色光团有些自嘲地说道。
白色光团仿佛没听到似的,只是再一次机械地问道:“如果有来世你的愿望是?”
红色光团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如果有来世,我的愿望是...”
许愿之后,黑暗之中的红色光团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唯一的一道光亮。
白色光团迸发出更强的光芒,对着虚空问道:“如果死亡代表着一件事物的结束,那么结束的同时是否预示着另一件事物的开始?”
黑暗之中除他之外没任何声响。
没有事物能给出他答案。
不明之地再次重归寂静,随着唯一光亮的消散,它再次迎来无尽的黑暗。
腐朽的臭味夹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冲撞着鼻腔。
酸疼的感觉布满全身,虚弱使躯体充满无力之感。
可怖的石室中,一个脸庞布满污秽之物的人形生物缓缓地睁开双眼。
他露出一双极具诱惑的眼睛,如蓝宝石一般迷人。
“看来说谎真会下地狱啊。”
人形生物环视四周有些无奈地说道。
红光主宰着石室中的光亮,狭小的空间中不断传出撕心裂肺地惨叫声。
一个个分不清模样的人形生物平铺在石室的地面上。
大多人形生物的身体之上只有几块用于遮盖生理部位的肮脏破布,其余暴露之处新疤接旧疤伤痕布满。
没有结痂的伤口之处,腐肉外翻。
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于腐肉之上不断蠕动着。
它们拖着细长的身体从这一头到另一头。吃长宴般,咀嚼着属于它们的“美食”。
地面上,满地的污秽排泄物混杂在人形生物之中。
十分恶心,但无人清理。
蝇虫盘旋飞舞,贪婪的闻着属于他们的芳香。
像对待牲畜一般,石室中的人形生物没有厕所的区域,吃住排泄全位于一处。
四周没有任何窗户或通风口,堆积在一起的恶臭久久不散,令人作呕的掏空胃囊。
像圈养厂一样,在这间名为“地狱”的地方,王一与人形动物们被支配者饲养着。
他强忍着恶心闭上眼睛,祈祷着自己只是在梦镜之中,再次睁开双眼时一切都会消失。
时间慢慢的流逝,毫无改变,一切都无比的真实。
随着他一阵阵的干呕,直至胃酸也一并吐出体外,他才明白这是残酷的现实。
舔了舔双唇,将带有酸味的汁液吐出,他再次闭上双眼。
像追寻着什么,他脸上的表情难以琢磨,时而失落时而开心。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因为他重拾起了记忆。
他从记忆中探寻到了这一世自己的信息。
名字叫做莱克修斯,一名务农的少年。
他的父亲是一名农夫,母亲是一名普通村妇。
父母在抵抗敌国的劫掠中被无情杀害,而自己正作为俘虏被关押于此地牢之中。
不明之地中,一个奇怪的白色光团帮他实现了愿望。
如他所愿。他获得到了新的生命,转生到一个异世界。
只是面对现在的处境,他无法分辨出是否值得庆幸。
一个原本以为是幻觉却意外成真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