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纯白的勇者

作者:溺感 更新时间:2023/10/26 18:33:49 字数:4718

“高继峰大叔!”

那位红发的少年跨过旅店大门,追到中年狩猎者前头,有些讨好地笑道。

“你看,都说第二祸级的灾物难对付,我现在已经可以一个人对付了,接下来是该带我去见识第三祸级了吧?”

被称为高继峰的中年狩猎者脚步一滞,不自然地干咳两声。

“小鬼别太自大了,你的实力确实超出我的意料,完全不像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得搞清楚,灾物这种东西,每个祸级之间的差距越往后就会越大,从第三祸级开始,那种灾物就已经不是寻常人拿着寻常武器就可以对付的了。”

说着,他望向红发少年手中那把一直被当做至宝的破烂剑,面露不屑,“现在的你,呵,在它那些东西面前就一蝼蚁。”

现如今已知的灾物分七等,每个等级的灾物之间能量级相差至少十倍。可同样是十倍,前两个祸级的十倍却根本不是后面那几个祸级之间的十倍可比拟的。

就好比一滴水乘十依旧是一滴水,可一桶水、一池水甚至是一片**呢?那种量级的十倍恐怕足以覆盖整个世界。

红发少年打着哈哈,毫不畏惧,“强不强的,总得先看看。还有,我刚从家乡走出来,还没见过异祸是什么样,什么时候也带我看看?”

闻言,高继峰忽然捏着下巴,思索了一阵,似乎有所盘算,“异祸,嗯,说起来,我还真听说这地方最近有异祸出没。”

红发少年一下来劲,火红的头发仿佛烧得更旺了,“好啊,既然如此,我们马上就去找出异祸,不能让它继续为非作歹了!”

“安分点行吗?这段时间带着你,都快被你烦死了,整天急急燥燥不是要找灾物就是要找异祸,你是上辈子没打过架吗?”

“铲除异祸是你们狩猎者的本职工作啊,这种事遇上了不该刻不容缓吗?你看,我们现在来迟了,都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遇害了。”红发少年仍喋喋不休。

话音刚落,那位名为高继峰的狩猎者皱起眉头,微不可察地扫了四周一眼,“行了小鬼,我做事还用你教?对付异祸难道不需要准备?”

“那就快点准备啊。”

“行了。

高继峰懒得多说,摆了摆手,转头望向旅店前台,正要呵斥店家怠慢,结果看见前台边上正挥着苍蝇拍的店老板,顿时目光一凝。

那是一位与他差不多辈分的中年男人,体格健壮,浑身肌肉硬得可以看出棱角。

尽管那人此时戴着一套粉色的围裙与头巾,看上去显得滑稽,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也是位狩猎者?至少肯定曾经是。

果然,敢在这种偏僻地方开设旅店,每天开门迎接一波又一波鱼龙混杂的人,自己总不可能只是个普通角色。

高继峰一眼笃定,气势稍作收敛。

“老板,准备两间房。哦对,顺便在这里上几个菜。至于钱……”他转头望向身后的红发少年,轻笑着,“就由那傻小子付吧。”

红发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但还是嘀咕地抱怨起来,“唉,怎么又是我?这几天开销可全都算我头上了。”

“上次我们合作狩猎灾物,你不是还分了一些纺晶吗?”

“就算如此也不经这么花啊!本来分给我的也不多,还每次要我负责这种事。我现在连离家时带出来的老本都快用完了。”

红发少年嘴上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付了钱,妥妥一副冤大头的模样。

“废话别太多。”高继峰摆了摆手,又对店老板催促了一句。

店老板放下苍蝇拍,抬头望向红发少年,豪笑一声以示安慰,接着朝后厨吩咐了几句,便领着两位新客人上了楼。

在这之后,田果儿便没了关注他们的兴趣,又与白小静续起了之前有关灾物的话题。

对于这个话题,她可是有着大把的“实践”经验在。从纵向的前两个祸级,到横向的大多数种类,她不仅尽可详细描述,甚至还能附带几个简单的应对技巧,仿佛亲身经历。

白小静自小就对灾物特别感兴趣,这会儿见到有位如此“知识渊博”的同龄人,仰慕之情一下就涌了上来。

“你对灾物的知识也懂得太多了吧,我想,一些见习的狩猎者都没你这么懂得多。”

田果儿讲那么多实际也有几分炫耀的情绪在,现在终于得到这般夸奖,不禁有些得意。

“哎呀这没什么,毕竟那些我多少都玩过……啊不,是见过。哼哼,其实第三祸级的灾物我都见过一头呢,它还带着我……呃,说错了,就见过,就见过而已。”

说到这里,她随即住了嘴。

被第三祸级的灾物载着飞,这话说出来了可不妙,倘若对方相信了,自己怕是要暴露些什么。倘若对方不信,那自己刚刚说了那么多,岂不也会被当成吹牛说大话。

白小静浑然不觉田果儿的顾虑,时而翻书,时而动笔,直到记下了所有内容后才一脸满足。

“第三祸级的灾物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呢,真羡慕你。你是不知道,我们书院的老师给我们布置过一个长期作业,就是让我们记下自己亲眼所见的每一头灾物,等到毕业时看看谁记得多。如果你来我们这里,恐怕一下子就会窜到前几名的位置吧。”

“自信点,给我个第一名。”田果儿伸出食指晃了晃,高傲地翘着嘴角。

这让说话一向保守的白小静有些为难。

“唔……我不敢保证。我那几个的同学中有一个经常跟着他的父亲出村做生意,由此也经常遇上灾物。前段时间我还听他说,路上遇见了第三祸级的灾物,他们一行人加上几个雇佣的狩猎者保镖还因此差点回不来呢!”

“哦,既然如此,那第一名我就不抢了。”

撇去自己的特殊能力不谈,田果儿还是深知第三祸级灾物是何等恐怖的。真正比起来,自己这样作弊还挺有水份。

白小静闻言,有些忍俊不禁。眼前这小女孩看起来分明就是个喜欢争强好胜的人,却在某些情况下意外地不在乎输赢。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是吗?我也这样觉得,毕竟有意思的人才能吸引其他有意思的人嘛。”

田果儿下意识望了沈渊一眼,只见对方正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视线一动不动朝着窗外,像是走神了。

不知为何,这时的她忽然一阵心血来潮,小心翼翼离开座位,绕一大圈来到沈渊背后,正想吓吓他,又恍然醒悟,陡生迟疑。

这样吓别人不太好吧?可突然跑到别人身后又什么都不做,是不是反而很奇怪?

白小静还在一旁看着呢。

“哈!”

犹豫了几秒,田果儿硬着头皮轻轻拍了下沈渊的肩膀。所幸,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甚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反倒让田果儿有点小小不爽。

“干嘛?”

沈渊靠着椅背仰起头,强行望了身后一眼。

田果儿挠着后脑,嘿嘿傻笑,“没事,看你坐得像个垂暮老人一样,搞得很寂寞似的,特地过来活跃活跃气氛。”

“小屁孩哪懂这种闲情逸致。”

“说什么呢!你才小屁孩!”田果儿又拍了沈渊的肩膀,这回可比先前理直气壮许多。

沈渊原本还想继续说话,忽然又坐正身子。田果儿见状也察觉了什么,回头望去。

只见后方楼梯的方向有个肩上架剑的人风风火火下了楼,正朝这边走来。

“你们好啊,我从刚刚进来时就注意到你们了,有个事想问问啊。”

来人正是先前两位客人中的红发少年。他脸上挂着友善得有些傻的笑容,毫不客气地找了个面对面的位子坐下,将剑倚在身旁。

“听说这个村子有异祸出没,你们知道多少都告诉我吧,我来帮你们消灭它。”说到这里,他不经意往楼梯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补充道,“无偿的喔。”

不用想都知道,这里所说的异祸肯定指的钧浪。田果儿没有回话,只是坐到了沈渊身旁,审视着面前的红发少年。

沈渊这边则是慢条斯理地打量红发少年一番,将对方的小动作也纳入眼底,质疑道,“无偿?你那前辈做的主?”

“前辈?谁呀?喔,你是说高大叔吧,不是他,他说他旅途劳顿,需要休息,现在正在客房里吃菜喝酒,估计吃饱了还要睡一觉。我可没这闲情逸致,就自己出来干事了。”

提起这个,红发少年有些气愤,不过随即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以往与高继峰一起行动的时候,他就总看不惯对方趁火打劫高抬价的做法,为此还经常与对方起矛盾,现在难得有个独自行动的机会,那何不用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做事呢?

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

“总之别管那个人,你们放心,如果这事我可以自己一个人解决,那结果自然我说了算,我说了无偿就是无偿。”

明明自己也是个外来者,沈渊却装作一副当事人的模样,皱眉,沉吟,仿佛顾虑甚多。

“线索我有,关键是我质疑你的实力知道吧?要是你在我这里拿了线索找到异祸,最后却把命搭上了,那我岂不是责任很大?”

闻言,红发少年面色一凝,眼神顿时锐利起来,火红的头发仿佛在熊熊燃烧,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生平最讨厌被别人小看,这话可不要再说了。我的实力绝对比你想象中要强得多。”

“那你有对付异祸的经验吗?”

沈渊的声音毫无波澜却一针见血,使得红发少年瞬间像个被扎破的气球,萎靡了下来。

“呃,没有。老实说,从小到大甚至见都没见过。只是我一直听人说,异祸这种东西无恶不作,为祸四方,我身为未来的勇者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况且这说不定还是我成名的第一步。”

“勇者?故事书里那种勇者吗?惩恶扬善,拯救世界?”田果儿双手托着下巴,两眼放光,挂在椅子上的两条腿不自觉甩动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听见有人自称勇者,也不觉得幼稚或可笑,反倒提起不少兴趣。

“你很懂嘛!没错,就是那样的勇者。离开家乡这么些天,终于遇到一个懂我的人了。”

红发少年罗小黑拍着桌子站起身,那双盯向田果儿的眼瞳中,貌似有几分热泪盈眶的熠动。

他的反应夸张得异常,但田果儿却能看出那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那你是不是也像故事里的勇者那么厉害?”

“呃,你这话问出来格局就小了。”

“怎么说?”田果儿歪头不解。

罗小黑故作高深,缓缓坐下,“强大的力量固然重要,但高尚的品格却更加不容忽视。换句话说,一个人没有正义善良的品格,那么即便他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不可能成为勇者,甚至心术不正的话,还会成为一个超级大祸患,懂吗?所以你看人不能只看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得看他的本质,得看他那异于常人的潜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指着自己,拼了命地不停暗示。

“说得好,不能只看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这时,沈渊摆出欣赏的模样,接话道,“其实不止是人,还有许多东西也是这样,不是吗?”

罗小黑愣了愣,颇有同感地点点头。

沈渊继续道,“可我刚才见你描述异祸的时候,好像不是这种态度。”

“异祸?那不就是四处作乱、为祸四方的……”

罗小黑本想以理所当然的语气重复之前的描述,可说到一半却忽然顿住,皱起眉头,仔细思索片刻,郑重其事地望向沈渊,“那你说说,我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我反倒想问你,如何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看他所做的事,看他做事的意图呗。”

“那不就对了。”沈渊耸耸肩。

“对什么对,你忽悠我呢!你说的是人类,我问的是异祸,异祸和人类有什么关系啊?”

罗小黑不满地发出哼声,觉得自己似乎被戏耍了。可在这时,先前他还颇有好印象的田果儿却有更大的反应,拍着桌子站起身来。

“异祸不就是生了病的人类嘛!在变成异祸之前,他们就是普通人,过着和我们相差无几的生活。所以要我说,异祸其实就和人类一样有好有坏才对,像你这样一杆子打翻一船人,都不知道会殃及多少无辜者!哼,真让人失望,我本来还以为你和某些狩猎者不一样的。”

听到这句话,罗小黑瞠目结舌,大受震撼,仿佛三观被一下颠倒似的。

“你……你说啥?异祸是人类?异祸不是和灾物差不多,是天生的灾祸吗?这几天我听那些狩猎者谈论异祸,几乎都是这种感觉啊。”

“你真不知道异祸?”

沈渊面露怪异。如今这个时代中,异祸与灾物的存在就是连小孩必须普及的常识,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这到底是哪冒出来的怪胎?

“不知道。”罗小黑眯起眼睛,毫不在意地摇摇头,“什么灾物什么异祸,在我离开家乡之前,我听都没听说过,只是大人们总说外面世界太乱太危险,我就想啊,既然我立志要成为勇者,那外面的世界刚好可以让我磨炼,我就来了。”

话刚说完,他不顾对面俩兄妹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摆正屁股下的椅子,将身躯前倾,“异祸,真是你们说的那样吗?”

“咳咳,众所周知,狩猎者与异祸就是绝对对立的两个阵营,光听他们讲当然片面。你要不信,那就在这里多找几个平民百姓,听听他们怎么说,比如……”

沈渊挑了挑眉,抬起视线望向旅店大门口,就在几秒前,那边正有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大步跨了进来。

只见她先是扫了旅店大厅一眼,目光瞥见角落里的白小静,打了声招呼,随后又察觉到什么,很快望向了另一处。

那边正有三对目光与其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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