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绿光的源头是一块不详的结晶。

这里的生物体内都流淌着某种与生俱来的能量,当这样的能量累计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这种闪闪发光的晶体。
这个幽绿晶体的存在让空气退避并使光线扭曲,肮脏不洁的灵气保护着这令人恐惧的污物抵抗凡间的斥力。
这令人恐惧的晶体浑身溢出可怕的邪力,难以置信的缓慢腐蚀着周围的一切。
他已经见识过太多属于这里的超自然现象,可是这个存在让他本能的感到害怕。人类有时会比动物更加贪得无厌,即使并非生存所必需的要求,也会尝试去冒险。
要不要像往常一样吞食这样一块闪闪发光的宝贝?
鲁莽的尝试已经让他成功超过了普通鼠类的寿命极限,这一次,被贪欲催生出的鲁莽勇气是否还能够像过去一样让他饱尝甜头?
在恍惚之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这个可怕的不洁之物整颗吞下,没有任何味道,但是却有异常的温度。
刹那间,他的灵魂与思绪被拔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穿过高居于黑暗万神殿,飘过可怕的混乱废墟,最终见到了一个飘忽不定的存在。
他可以肯定,祂是他们这些肮脏、模糊的生物的远亲。
来自这个远古魔物的凝视足以令一个凡人的心脏停止跳动。
这个狡猾的存在于时间面前不朽,且永远诡计多端,祂耐心地等待着大权在握的那一天,祂的孩子们将从世界的表面蜂拥而至,从内部吞噬它。熵是祂的口头禅;衰退是祂在交易中的股票
在那冥冥之中的黑暗回响里,夹杂着旧日的恶魔深邃的低语:“我聪明的孩子,为何如此害怕?看,你已经收到了来自我的礼物……”
那个存在打量着他的灵魂,一个平和而珍贵的现代地球人的灵魂,已经作为一个庸庸碌碌的鼠辈在这个世界生存了一年。
他不敢回答,也无法发出声音,那个存在不停地踱步,某些时候会停下来倾斜着头思考什么,仿佛在嗅着未来。
“我赐予你新的名字——古特尼克,如此一来,你将成为我的使者,即刻开始在现实的边缘上啃咬。我有无限的耐心,来滋养你阴险的邪恶……”
他的灵魂随着低语的结束被遣送回那个令人作呕的老鼠躯体中,扭曲的螺旋角从他的头上长出,门牙和利爪也染上了同样可怕的绿色。
他那即使死亡也无足轻重的同胞此刻聚集在他的身旁,躁动着,它们现在也变得更加壮硕,更加饥饿和诡谲。
现在的自己,被某个可怕的高位存在赐名为“古特尼克”,显然,所谓的“赐名”恐怕是某种超自然仪式的一部分,他确实分得了那个可怕存在的一缕力量。
一只长角的、比成年地球人还要巨大的纯白巨鼠,修长的躯体满是发达的肌腱。
不同“母亲”所生育的鼠群打破了自然状态下的巢群界限,汇集到他的身边,饥饿而疯狂地摩擦着门牙。
鼠群开始无节制的生长,又无节制的消亡,啾鸣的鼠群全部都自觉得听从他的指挥。
成千上万的鼠辈在此时此刻倾巢而出,啃食一切所能见到的活物,包括那些最弱小的同胞,庞大的数量让鼠群盲目而狂热的肆无忌惮,大有把浅层洞穴席卷一空的势头。
原本一种地下世界的食肉生物,类似于螳螂,能够长到2.5米长,有许多细长的腿,一个长长的腹部和一个被厚厚的甲壳素板包围的胸部。
这样的节肢动物捕食者一向是鼠辈的天敌,可如今在几十只老鼠的一拥而上的啃食下,很快也便只剩下残破的外壳。
古特尼克尾随在淹没整个上层洞穴的鼠群之后,精挑细选着猎物身上最有价值的部分。
他在一个岩洞分支中感受到了异常的温度和烟熏的气味,这样的天然洞穴里不应该存在刻意被用作木炭而使用的木材。
一块编织的布料,很新鲜,不是饱经历史风霜的遗物,文明的痕迹,活着的文明的痕迹。
这是否意味着鼠群的异常骚动已经暴露给了某个足够察觉这种非自然异常现象的文明成员?
古特尼克开始害怕和懊悔鼠群鲁莽的躁动——鼠目寸光,鼠辈的习性影响了他的深谋远虑。
一瞬间,同样非自然的亮光刺痛了他敏感的眼睛,光的背后是人形生物的轮廓。
奇异光芒下人形生物的皮肤洁白无瑕,宛若瓷器,但有种病态的感觉,与之相反的是红如血的眼眸,并不鲜艳,而是深邃,可唇却不如瞳色那样鲜艳。
能够比鼠辈更懂得如何将自己藏身于黑暗和阴影之中,就连对活物气息如此敏感的鼠群都无法察觉……
或许,眼前站立着的可能根部本不是地球生物学意义上的活物!
“长着角的巨大纯白穴居鼠……”
奇怪的语言,在地球上闻所未闻,可是古特尼克却能理解这种以语言表达的意思,
“角和皮应该都能卖一个好价钱。”
古特尼克的柔韧身体瞬间弯曲成了一个夸张的曲线,同时表达着恐惧和伺机偷袭的蓄势待发。
他发出了嘶吼——不再是单纯的啾鸣,被异常亮光吓退的鼠群再次一拥而上,可惜很快又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青色火焰喝退。
火焰燃烧发出了作呕的尸体气味,尸体能勾起鼠辈的进食欲望,而它的温度又让他懦弱盲目的同胞畏缩不前。
“如果就这样杀了扒皮抽角来卖,未免太过可惜……”
一个类似于人类女性的声音,而声音的主人看起来也是。在发现这只长角的巨鼠似乎有某种灵性后,她改变了想法。
巨鼠以亚音速的初速发起冲击,尖端散发着绿色幽光的利齿刺入了对方的肩膀,他感受到冰冷的血液,而对方感受到了怪异的剧痛。
人形的、毫无生气的、有着冰冷血液的存在,这一切顿时让古特尼克不寒而栗,下一秒,人的轮廓变成了一团不定形并且难以捉摸的黑雾,失去支点的古特尼克在一瞬间坠落,又凭借鼠辈的敏捷与平衡性快速恢复了姿态。
“能动的死人玩意……”
他这样想着,继续驱使鼠群填满整个上层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