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塔尼亚废墟
这片经过蹂躏的大地早已无法再重现昔日繁华,死寂的黑色气息萦绕在残垣断壁上,不时地催生着狰狞的漆黑怪物。
雷文蹲在一团铁疙瘩前,仔细观察着。
他戴上了一副方框眼睛,一边用水符文魔法仔细清理着铁疙瘩表面的污秽,一边头也不抬地对着身后的少女说道:
“这眼镜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魔导具,它可以让人瞬发一些小型魔法符文,省去手部动作。”
“。。。嗯。”少女似乎并没有在听的样子,她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雷文。
“你昨天下手真重啊,我都有点担心能不能找到线索了。。。。。。我说,阿卡希娅,你能不能不要再对我用计量术了?”
“嗯。”少女人仍然目不转睛地对着雷文,刷刷地用着计量术,仿佛要把他从外到里看个干净。
“你。。。行吧,随你喜欢。”雷文叹了口气,尽量忍住被计量术干扰的魔法神经,继续他的清理工作,心中却夹杂着淡淡的悔恨与忧伤。
刚才赶路的时候,他就简单的测试了一下少女的魔法天赋,结果令他惊讶。
她对精神魔法的领悟力几乎为0,少女练习了一路,最终才是堪堪能够做到放出计量术,成功率十不足一。这可是基础中的基础,正常人只需要半天就能熟练掌握的精神类魔法。
而她对符文魔法的领悟力干脆就直接是0了,这让雷文更加难以理解。因为符文魔法是所有魔法中对天赋门槛几乎没有要求的类型。
至于剩下的咒言魔法,反倒让他有些意外——阿卡希娅对咒言魔法的理解能力出人意料的强。
虽然这样的测试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但即使是身为年度最佳魔法教师的雷文也不敢对此结果做肯定。。。毕竟只是个简单的魔法资质测试,如果要确定她的魔法天赋,还是得参加今年的云上学院招生测试。
突然,身后那一直挑拨自己敏锐的魔法神经的计量术波动消失了,这让雷文心中一喜,但好景不长,一波接一波再次雄起的魔法波动让他欲哭无泪。
。。。这丫头的精神力容量怎么这么离谱?几乎0精神魔法天赋的她却有着逆天的精神力容量,这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能力了啊!
。。。算了,反正我不是精神魔法系的,到时候交给那个混蛋去头疼吧。
“。。。雷文,为什么计量术显示不出来你的战力,你是六阶吗?”
“那是因为你的计量术失败了。”
“。。。雷文,为什么计量术显示你是一阶?”
“那是因为你的计量术失败了!”
这位优秀的教师一边忍受着少女的魔法波动干扰,一边忍受着少女的问题拷打,一边忍受着飙升的血压,一边兢兢业业地检查面前这团铁疙瘩。
话说回来,她好像变得有些不那么冷漠了,是我的错觉吗?
午餐时还冷得像块木头一样,现在居然对他玩起了计量术。。。
被少女干扰的雷文逐渐开始了胡思乱想,但感知魔法的异样触感将他的思绪又拉了回来。他连忙收敛精神,开始采用更加小巧精细的水符文对铁疙瘩上的某处凹凸不平的地方进行清理。。。
随着死气与污泥的散去,一个纹章,映入雷文的眼帘。
看清楚这枚纹章后,即使是沉稳如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坏了!这是帝国的荣耀骑士团团徽!”
——
我一边感受着脑海中那微不可查的精神力消耗,一边持续不断地朝着面前的男人丢着计量术。
失败,失败,成功,失败,失败,失败。。。
虽然几乎都是失败,我仍毫不在意地连发着计量术。
因为好玩。
在得知了雷文教师的身份后,我那沉寂的记忆与情感似乎被唤醒了一点。
云上学院。。。学院,老师,还有同学。。。
似乎我曾经,也是个大学生呢。
似乎我曾经,也是个害羞内向的男孩子。。。
不知为什么,老师这个词能够给我冰冷麻木的内心带来一丝温暖。
正是这样,我对那个云上学院竟然生出了一丝期待。早已模糊的前世记忆似乎在这些细微的情绪调动下逐渐清晰。。。
“坏了!这是帝国的荣耀骑士团团徽!”
逐渐清晰的回忆之路被掐断,我的心中燃起了一丝丝火焰。
。。。等等,我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我愣了一下,但随后我看见雷文转头看向我,脸上表情阴沉不定,愁云密布。
“那个什么骑士团,厉害吗?”
雷文深吸了口气,语气凝重地对我说:
“单从实力上,对于你来说估计是不算什么。但这是北方帝国历史最悠久也是地位最高的骑士团,相当于帝国的脸面。”
他指了指那个团徽,继续说道:
“荣耀骑士团是帝国选拔难度最高,也是最严格的骑士团,每年能选上的只有不到十个人,帝国为他们每人定制了专属于自己的魔导具盔甲,而那个团徽也是个魔导具。作用就是,当盔甲的主人遇害时,纹章会记录下他生前最后一刻的影像,并传回北方帝国。”
他有些烦闷地挠了挠头发:
“也就是说,其实我们已经成为了北方帝国的头号通缉犯。”
“我记得我好像并没有杀过什么骑士。”我皱了皱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确实,我们昨天对上的那个只是个肮脏的怪物,可不是什么正直的骑士。”雷文摆了摆手,“可问题就在这上面,纹章可不会把主人临死前的样貌也给记录下来,帝国也不会认为他们最令人骄傲的骑士化作了肮脏腐烂的黑泥。”他指了指地上的那滩黑色痕迹。
“无论如何,这个黑锅我们是已经背下来了,误会已经生成,我们现在只能是尽力去证明我们杀的不是骑士而是一个肮脏的黑灾首骸。”
“一定要去北方帝国吗?”我心中疑惑,“直接跑回云上学院不是更好?”
“忘了和你说了,”雷文抹了把脸,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惨笑,“云上学院成立至今,其实是保持着一个既定的轨迹在克洛利亚大陆上空游荡,而最近这些年,云上学院所在的地方,正是北方帝国。”
“确实很糟,”我点了点头,表情凝重,“但接下来似乎有一个更糟的事情要发生。”
“什么?”
我嗅着空中那变了味道的死气,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指了指。
雷文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脸上刷的一下血色全无,纸一样苍白。
“那个方向是。。。列夫塔尼亚!不好!!!”
他迈开步向着那个方向冲去。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如此失态。
列夫塔尼亚方向,死气聚集成漆黑的龙卷,搅碎了往日和平的天空。
太阳早已消失不见。
这个景色,我再熟悉不过了。
这正是维斯塔尼亚毁灭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