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月老,那你呢?”林琅看着自己手里的木牌不觉有些好笑。
“我自然也是月老”那老人如此说道。
“我们都是月老?”
“你只是月老继承人,我才是月老。”那月老如此一本正经纠正道。
林琅听到他正经地说着胡话,不禁也是一乐。
“你不信?”月老问道。
“不信。”林琅摸着自己手里的牌子,随口答道。
“你那你看着。”老人似乎是被林琅激中了火气,随口捏了个手印,一道白光从指尖迸发,射向林琅。
林琅被白光晃得一阵晕眩,趴伏在地上。
刚想骂老人不讲道义,嘴中却是哼唧一声。林琅看向自己的手,粉嫩滑腻的,应该蕴含丰富的胶原蛋白,只是手指只有两根且粗大,嗯,烧起来应该很美味。最好是经过红烧,要不卤一卤?
“不对,这不是猪蹄吗。”林琅一惊,又“哼唧”了一声。
没错,我们的林大少变成了一只粉猪,而且,应该是挺可爱那种。
“哼唧,哼哼哼!”
老人笑着摸了摸林大少爷的猪头“嗯,这样你可比以前顺眼多了。”
“哼,哼哼”
“诶,你骂我我也听不懂”老人笑着拍了拍林琅的猪头,说道:“你是不是还不信我是神仙?”
林琅犹豫了一会,用猪蹄扯了扯自己富含胶原蛋白的脸,莫不是做梦不成。
“好嘞,你等着昂。”月老看着林琅,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拿起酒壶,灌洒在前面的空气上,酒水却似乎脱离了重力的控制,浮在空中,老人嘀咕了几句,酒水飞速往中心聚拢,凝成一面水镜。老人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水镜中,镜面立刻变得混浊,并且在剧烈荡漾着,鼓动着,就像在热油中浇入冷水,似乎马上就要碎裂开来,片刻后渐渐平息,水镜中浮现出画面。
水镜画面里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屋子,一个略显苍白的少年躺在床上,头上缠缠绕绕了好几卷绑带,相貌甚是滑稽。
林琅正想张开自己的猪嘴嘲笑几番,眼角偏向这间屋子,张开的猪嘴又慢慢收敛。
“哼哼哼(这不是我的屋子么,这倒霉蛋难道是我?)”
月老仍然是那一副诡异的笑容,没有搭理林琅,手指口诀一笔,林琅感觉自己口中的气一松,似乎可以说出人类的语言了。
正当林琅想要质问月老时,水镜的房间里走进一个清冷的少女,林琅看见那少女的容貌,顿时闭上嘴。
林清?
林清轻轻地关上门,伸手轻轻探了探床上的那个男子的额头。似乎在查看他有没有发烧。看到周边的仪器上心率起伏缓慢,但仍是正常范围,稍稍松了一口气。
“清儿,辛苦你了,这么晚还来看滥儿。”
林清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看见是刘姨才放下了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耳朵却是已经染上红晕。
刘姨似乎也习惯了林清的性子,缓缓说道:“滥儿的事也算他命大,警方刚好准备了气垫,这么高下来,多亏性命是保住了……”
“气垫?”林琅嘀咕道,“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跳楼的时候,还有这种东西?”
只见刘姨拿起了床头柜边的相册来,叹息道:“但是这脑溢血却是难治,估计醒来也是……唉。”不禁流下几滴泪来。
林清听到这,目光也是一阵黯然,看着床上的林滥。
林琅一阵心酸,挺着粉嫩的身子就要冲向水镜,但自己的身子就这般穿了过去,水镜则是化为一颗颗水珠散落一地。
月老无奈地白了林琅一眼,骂道:“急什么,连镜子都分不清楚,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边说着手上却丝毫没有怠慢,又重新结成手印,地上的水珠重新升起在空中凝聚。
水镜的画面一闪,这次没聚焦到房间里,反而聚焦到刘姨手里的照片上,照片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摩天轮的前边,散落的青丝映衬着后边摩天轮的光芒,显得甚是好看。而站在这个少女旁边的,是一个留着鼻涕的少年,甚是肥胖,一手拿着一个炸鸡桶,一手抹着自己的脸,眼睛斜斜朝着林清看去,那猥琐的样子,顿时让这个图片没了美感。
照片的一角用着油性记号笔写着:林清、林滥-4月8日记。
林琅看见这照片顿时从地上弹起了身子,“我的照片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个胖子是谁啊?林滥?冒充本大爷也要把字写对吧。”
林琅自然是知道这照片是几时拍的,可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大胖小子了?他陡然想起把自己从琳琅大厦推下去的那个黑影来。
月老被林琅这一大喊吓了一跳,给林琅弹了一脑瓜崩,这一弹,林琅顿觉神清气爽,刚才包裹着自己的感觉顿时一散而空,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才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人样,趴伏在地上,一起身,像是炒豆子一样,骨骼里“噼里啪啦”一阵响。
“安静点,我可没说画面里这小子是你。”
“那是什么,还能是平行时空不成?”
月老一笑,没有理会林琅,自顾自说道:“现在你可以接受月老的存在了吧。”
林琅白了他一眼,刚想反驳,心头却突然一动,笑着说道:“是可以,不过我想下凡才能接受,不然终归有些空虚,谁知道你是不是搞一些影视技巧骗我。”
月老看见林琅的眼睛,顿时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也是一笑,说道:“要下凡也可以,不过你要当上月老先。”
“我当上月老,这胖子都醒了接替我位置了,我还下个屁凡。”
月老诡异一笑,指着水镜中的那个“林滥”:“你要是不当月老,我让他现在就醒。”
林琅看见月老的笑容,心中一寒,但嘴里仍是逞强:“……我不信。”
“呵。”
月老一阵运力,只见他袖口的破洞处,一根红色的线条悄悄从镜子里伸了进去,直接伸到了床上林滥的胸口。
“起!”
只见水镜中,林滥裹满绷带的身子猛然坐起,旁边的心电图上下起伏,竟然像是要苏醒一般。
林清和刘姨看见床上突然坐起的林滥,皆是吓了一跳,连忙通知打电话联系随身的医生。
月老转头看向林琅,汗珠却是不住从额头上滴下。眼神中无不得意之色。“林小子,你也不想他比你先到凡间吧。”
林琅犹豫了一会,看见那个“林滥”的神志逐渐清醒,恨恨地咬了咬牙,说道:“我当月老就是了,你快让他躺回去。”
月老得意一笑,从水镜中收回了红线。
还没等月老笑够,林琅盯着水镜里的林滥,突然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那我也有一个要求。”
月老看见他的笑容,心头却是一冷,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让他也打了个寒蝉。
“凡间的“林大少”过得可辛苦了,我可不想我的后继者过得和我一样,那下半辈子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林琅笑着说道。
“这可不行,仙界不得无故干扰凡界生活。”
“是吗,这样啊……”林琅故作惋惜,拿着手里的木牌就要往远处丢去。
“啧,别……”月老看着林琅手里的木牌,连忙叫停,抬眼却是看见林琅笑嘻嘻的面孔。
“那10年?”
“不成,最多10天,根据规则,他最多一星期就醒……”月老喝了一口酒,淡淡说道。
“三年。”林琅打断了月老的话,说道。
“不行,一年都不行。”
“那就半年,加上打断他腿骨,不然我这就把牌子折了。”林琅作势用力。
月老连声道:“半年就半年,你那牌子可经不起折,千年的桃木啊。”
林琅笑了笑,把牌子收回兜里,对着水镜和月老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月老“哼”了一声,两个袖口个伸出一条红线来,在正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林滥腿上“啪啪”两响,林滥痛的做坐了身子,显然是痛到了极点,随后两根红线再往他脑门上重重一敲,林滥连痛都还没喊出声,就晕了过去。只见旁边的心电图显示的波动确实又缓慢了不少。
林滥看着水镜里林滥的反应,甚是满意得点了点头。
月老却是一副脱力的模样,无奈说道:“满意了?满意和我接受神降当月老去。”
“我现在还不是月老?”
“你现在连人都不是。”
“什么意思?”
“你已经不属于凡间了,在凡间和死了差不多,不,比比死了更惨,你自从来到这,凡间就已经没有你的存在,或者说,凡间没有人回记得你,也没有关于你的一切事物,你的存在会消失,或者说,会被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