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林琅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纯白的世界,一眼望不到尽头,但走几步才知道这世界很小,边界有一重浓厚如牛奶的雾气,看不清对面,身子也穿不过去。
世界的正中央有一棵树,金龙盘踞在树干上,不像是活物,倒像是木雕之后用金漆刷上去的。金龙的五爪,化作树枝,又像是木笼,困着一些东西,在枝蔓的顶部,蔓着一层薄薄的紫气,看着与外面的紫气一般模样。
林琅朝着树走进,用手抵在龙身上,他竟然能感受到心跳,“咚咚”“咚咚”有种奇异的感觉,血脉相连的感觉,林琅把另一只手抵在左胸上,树的心跳和林琅的心跳同时跳动着,好似和树融为了一体,身上流着树汁,目光从树梢上看下去,望见了整个世界,把整个世界都尽收眼底。
林琅把手掌伸了回来,脑中一片刺痛,或许这就是精神力的透支?林琅这样想着。抬起头,离他最近的龙爪中浮着一根赤红长针,散着冷厉的幽光,很熟悉,就像,就像那古赤练盯着林琅的眼神。林琅壮着胆子想要去接过这根长针,那针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针尖朝林琅直刺过来,林琅吓得手往后一缩,那根针却被挡在了龙爪手中,无论如何冲撞也不能突破。
“这难道是那条赤链蛇?”林琅警惕地盯着那根针,那赤红长针似乎也在看着林琅,一人一针的目光在空中僵持着。
林琅突然有了些倦意,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为了神降,自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大早醒来还要受着折磨,和力坤在洞窟中使用佛法的时候,已是强弩之末。
林琅靠着树,就像靠着另一个自己,一股子温润从身后的树干沁到身体里,很是舒服,不一会便深深睡去。
“林小子,林小子。”力坤一巴掌一巴掌的扇着林大少的脸。
“够了,够了,我醒了。有必要这样打吗。”林大少摸着自己红肿的脸,有些怨气的说道。
不知为何,从那戒中空间出来,精神反而好了很多。
林琅抹了一把脸,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至于梦的内容是什么,就已经不记得了。林琅往手上的玉戒中瞟了一眼,一道红色与紫色交织,环绕在戒指身上。林琅顿时明白了大概。“戒中的时间流速不同吗,倒是有几分龙傲天的味道了。”林琅自嘲的笑了笑。
洞穴的气温十分诡异,一面接结着冰霜,另一边是赤色的岩浆,从地下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两种温度交织着,在地面形成一道河流。河上散着雾气,林琅与力坤在河中的小岛上,岛屿进来用一块块石板,结成一座桥。
力坤走到岛中央一块巨大的铁块面前,手一挥,林琅这几天背的几筐铁木便排列到了地上。
林琅手上捡起一块石头,琢磨了一下,心念一动,石块便到了戒指里,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还是一个空间戒指。
“要开始了。”力坤向林琅说道,双手一推,铁块往前一动,地下露出一个小洞穴,冒着盈盈热气,原来是一旁的岩浆汇入到这,力坤把铁木尽数倒入,然后伸手一摄,铁块回到了原位,压在了洞窟上。
过了一会,上边黝黑的铁块竟然逐渐变得通红,力坤把手中的血刃放在其上,身上的单衣一脱,露出来黝黑结实的肌肉,口中念了一段长的离谱的梵文,手上手印连连翻转,舞出残影。一声猛喝,身后金芒大盛,出现一尊佛像,拿着一柄铁锤,与力坤所持无异。力坤嘴上并没有停止,奇异的是,那佛像的嘴也在上下一张一翕着。念的梵文如同浮雕一样,显现在铁砧上空,一行一行罗列着,浮动着。
待到金光浮满了整个洞窟,力坤口中的念诵也慢了下来。只听一声长喝。
“喝!”
力坤开始舞动的铁锤,长柄铁锤抡了三百六十度,重重砸在刀身上溅起一阵火花,林琅原本挺担心那把血琥珀被一锤子砸碎,因为它在铁锤之下显得太过于娇小,但砸了一阵,刀丝毫无碍,便也放下了心思。
一锤接着一锤,身后的金光佛像也跟着一锤又一锤,每一锤都夹带着空中的梵文,一列又一列敲入刀身中,刀身中闪烁着金芒,火星四溅。
‘力坤嘴中的梵文越念越多,锤子也越轮越快,在火光中,林琅不知为何会对刀心生怜悯,是不由控制的,从心底泛出一阵怜惜,每一锤下去,都似乎有一个女子在凄厉的惨叫。随着佛锻进行,尖叫声越来越大,是从林琅心底发出来的,林琅无来由的一阵慌乱,只感觉这次佛锻或许没那么容易就可以成功。
“要完成了”力坤停止了念诵,铁块上空只是零星浮现几列梵文。
看来只要把这些文字烙上去就成功了。林琅如此想着。但这种不安之感是怎么回事,林琅摸着胸口,每一锤下去,心跳便会快几分,一种异样的感觉便会愈来愈强。
“最后一道了”力坤将锤子向后一抡,极限后,重重锤下去,铁锤携着最后一道梵文注入到刀身中。刀中瞬间散出光芒,一阵一阵的,照的洞穴豁然开朗。同时林琅的不安也到了顶峰。
力坤松了一口气,放下锤子,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很快林琅发现力坤身体一紧,刀中发散的佛光竟然变换着颜色,愈来愈深,显现出诡异的红色,中间的河流也似乎也变成了血河,翻滚着,像是幽冥的哀嚎,整个洞穴像是地狱一般。
刀身上血芒大盛,凝成一个女子的模样,凤冠霞帔,双手揽在在身前,风烈烈地吹着红色衣袂,脸上少有血色,一身红装更显得面色苍白,闭着双目,一副对尘世无感的样子。
“好美。”林琅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那血衣女子却像是被惊动了,一挥衣袖,劲风把跪坐在铁块前的力坤摔在墙上,掉入河里。女子抚着额头,神色痛苦的样子。
一阵强烈的寒意从女子身上透了出来,林琅把头低了下去,不敢乱动,似乎一动周遭的寒意便会将他扯碎。
华服女子从铁砧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由于赤脚,没有一点声音,但林琅却知道她在走近,因为压迫和寒意越来越强,犹如针扎一般,林琅的身子冻的逐渐发紫,牙齿打着寒战,浑身都在发抖,压力把林琅的血从皮肤中压迫出来,一星一点在皮肤表面冻住,凝成血珠附在身上。
女子仍在一步一步走着,林琅的身体开始结了冰霜,却不再感受到寒冷,开始失去知觉了。但如此林琅却感觉舒服了很多,前面肉体的锻炼,在严寒下却是也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女子走到林琅身前,林琅看见女子苍白的玉足,根根分明,在黑色的岩石下,倒是有一番别样的美感。略有血丝的发梢披到女子手臂处。
林琅原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但这尸体一样的女子却没有什么动静,站在林琅身前怔了许久,林琅正感到奇怪,女子动手了,华服下的苍白的手,渐渐抬起,抚过来林琅的脸颊,停在脖子处,林琅闭上了双眼,正准备接受死刑,那手却一转,提起了林琅下巴,迫使林琅抬起头。
眼前的是比自己稍矮一些的美人模样,脸上仍然皱着眉头,但似乎又透着疑惑与安然,红了朱唇,轻印在林琅嘴唇上,林琅吓得一激灵,把身上的冰霜都抖下了一半,那女子轻轻咬破了林琅的嘴唇,一股子温润的血腥顿时弥漫到了舌腔,寒意却更盛了,在极寒下,林琅的意识越发昏沉。
这也算牡丹花下死吧。林琅这样想着,眼前便只剩下漆黑。
“终于见到你了,这一切,可如你所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