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从龙戒中醒来时,纯阳剑已经停下,但停下之处并不是绿茵,而是浮着云气的石板,抬眼望去,似乎是在一处广场上,像极了仙境,洁如白玉的地板,加上云雾,一眼望不到边界,之上是靛蓝的天空,比凡间的天看上去更为深邃。
都挺好的,只是身边从刚才开始就乌泱泱聚着一群人,周围好奇和警惕的目光盯着林琅,林大少被这眼神盯着浑身不舒服,脸都开始红了起来,虽说在凡界被人们看多了,但被神仙看,林琅还是第一次体验。
“哦,林小子醒了,一睡能睡这么久,身上还有火煞之气,我还以为你入魔了呢,行了,我家小子没事,散了吧。”月老朗声对四周的人喊道,人群也逐渐离散,让林琅松了一口气,身边还盯着林琅的只有那四仙还有月老,韩湘子竟然也在,眼神冷冷盯着林琅,手中的玉笛蠢蠢欲动,林琅若是再晚醒一时半会,这人一定会把那玉笛指着他脖颈。
“我这是在哪?”
“云端之上,神降台。神降提前了。”韩湘子冷冷提醒着,“我只是为了送个东西,不要忘记你还要接我一记玉笛。”韩湘子把手中一块玉坠往林琅手里一抛“最好能够活下来。”然后便独自走向远处。
林琅望像手上的玉坠,成蓝黑色的水滴状,中间不像是实心的,倒是有些像是注水了一样,滴溜溜的转动。玉坠摸上去滑腻一片,有些凉意,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特异之处,林琅着实想不出这样的玉坠会成为自己通过神降第一重的机会。
一只素色的袖子拉了拉有些搞不清情况的林琅,“他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习惯就好。”何仙姑附在林琅耳朵旁轻轻说道“可不要死了哦,姐姐可是会伤心的。”一阵清幽的香味不断传入林琅鼻子,林琅不禁红了脸。
吕洞宾收了剑也来到林琅身边“林小子,早知道我应该多锻炼你一些时日,现在你只能自求多福了。”林琅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吕洞宾拉着何仙姑走向远方。
力坤随口一句:“小子别死在台上了”也就自顾自走了。速度异于往常的悠哉游哉,甚是迅捷。
林琅有些摸不着头脑,对月老说到:“月老头,他们怎么了,干嘛一个个避着瘟神一样,避着我。”
“不是为了躲你,百年难得一遇的神降,另一些人也来了,总有些不想见的。”月老叹了一口气。
“神降很难得?”
“不是神降难得,是这次的神降不简单,两位始神的神位变更,加上一位上神,天庭的格局或许该改改喽……”说着月老突然拉住了林琅。
林琅朝着前方看去,前方走来一群穿着黑色禁服等等人,目光似冷炬,不过都是面无表情,一副古朴的模样。直盯着月老和林琅看,那感觉,与林琅被赤练盯着的感觉不同,是一种如同坠入冰窖的感觉。
“月老,你和你的弟子该上神台准备了。”为首一个面色冷峻的男子毫无表情的道。
“嗯。”月老轻轻颔首,没有和男子有过多言语,拉着林琅向前走去,两人之间肃穆的气氛,让林琅感觉有些异常。
林琅与黑衣一行人擦肩而过,在男子身旁的一个少年深深看了林琅几眼,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波动,林琅看见了不知为何心中一跳,避开了目光。
正要随着月老继续向前走,身后突然穿来一阵破空之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脚底下红芒一闪,白不采的步伐踩出,越到了一边,但被盯上的感觉丝毫未消减,不知是什么利器的锋芒,隐隐刺到了后背,像是要把自己贯穿的势头。
林琅一反手,手中赤练已经凝成一根长针,想要转身刺去,即便不能致死,但着赤练的火毒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只听闻“咚”一声响,身旁的月老的木杖在地上微微一柱,那股劲风瞬间消散。“刑墨,你们别太过分了。”
一股子凶厉的气息从这个微伛着身子的老人身上猛发出来。向身后的人群中涌去。那站在队伍之前的男子身影一转,便到了队伍最后,往前一踏,止住了月老的气势,把一名和林琅差不多大的少年护在身后。
“犬子不懂事,请月老多担待。”刑墨向月老一躬身,但桀骜的目光却和之前一般盯着月老。身后的少年倒是和一般无异,好像之前那一击不是他发出的一般。
“哼”月老冷哼一声,携着林琅继续向前走去。
刑墨也放下了手,拍了拍身上被气劲卷起的尘土。转身走向队伍之前。
“如何?”刑墨冷冷的声音传到他身边少年的耳中。目光盯着前方,好似这句话不是对少年说的一般。
“未筑基”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刑墨的目光丝毫没有偏向少年半点。
“是。”少年点了点头,但目光却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只一瞬便隐没下去。
……
……
林琅二人继续向前走着,眼看着远方一个圆台,浮雕勾砌,玉柱叠现。但走了许久,那圆台始终在远方,竟是半分也没有接近,好似虚无的海市蜃楼一般。
林琅不禁暗暗诧异,月老看见林琅疑惑的眼神,轻轻一笑。挥起破烂的袖子,往前一拂,眼前的空间,就好像是微风卷起平静的湖泊,泛起一阵阵涟漪。空间之后的影像也在摇摆不定,好似从岸上看向水底一般。
“好了,进去吧。”月老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林琅在涟漪前试探了一下,发现手臂穿过去没有任何特异之处,就好像普通挥手一般,提了一口气,钻了进去。
林琅的眼睛,一闭一睁,眼前的景象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就好似穿越了一般,一股股热气扑面而来,迎面的风竟然带着香甜的事物气息,里面竟然已是夜晚,皓月当空,周遭尽是红楼雕栏,从上至下挂着红灯笼,下边则尽是一些商品铺子,或黑或红的旗子插在店铺一旁。远处隐约可见一个圆台,高逾百丈,白玉在灯笼的红光下显得朦胧,但始终有一些庄严肃穆之感。
月老转身向林琅说道:“看来确实已经是黑夜了。你自个走走,别惹什么事,老头子我还有事情要办。”
林琅刚醒挽留,但月老的身法极快,左一闪,右一摆,就消失在人群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