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越走越深,树叶之间隐约可透出几束阳光,斑驳在地上,让整个林子也不算太暗。足下的枯叶已经不知多少年了,一脚踏下去摧枯拉朽,哗啦响成一片。偶尔也有虫鸟蛇兽从其间穿过,倒是给林中带来不少生气。林间偶尔一两声的鸟鸣,反而显得林中更加幽静,所谓鸟鸣山更幽,或许便是如此。
林琅在其间闲庭信步的走着,便似来这度假一般,反正都是要寻的,不如慢慢来,林琅心中打着这个盘算,便真的也就不急,挥手扒拉开前面的一束草丛慢悠悠的走着。
眼前的林子愈来愈密,林琅只得用手遮着脸,一只手不断拨开身前的灌木。
突然,手上一疼,手被灌木丛上的尖刺划了一个口子,鲜血哗啦啦的流出,顷刻便染满了半只手臂,那尖刺遇到鲜血之后,竟然好似有了灵性一般,从灌木中探出来。
竟然是一根灰色的荆棘,枯败衰落的样子,速度却极快,绕着林琅的伤口便要一圈圈缠绕上来。
林琅一惊,右手急忙往回拉,但还是被荆棘拉开了许多口子,鲜血瞬间就染红了整只手臂,看着极为渗人,虽然只是一个个小伤口,但疼痛却极为难忍。
林琅左手握着琉璃,在荆棘冲出时一劈,琉璃的刀刃可不是一般锋锐,连铁树的树皮都可以切开,对付这些荆棘自然也不在话下。
“簌”
一段藤蔓随着刀身上的红光而落,原本枯槁的荆棘,掉着地上却呈现着青红色,更诡异的是,荆棘的断口处,竟然汩汩的留着鲜红色的液体,宛如鲜血一般。
林琅后退了一步,好似踩到了什么物什,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具白骨,林琅刚才一踩踩到了这白骨的胫骨处,一踩便轻易的踩断了,这白骨本身却极其完整,蜷缩着身子,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捆缚而死。
在胸口处甚至有几根肋骨发生了轻微移位,林琅一看便知道这白骨怕是招到了这荆棘的毒手了,抬头一看,暗叫不妙,那荆棘不知何时又重新长处了一节,虽然不及断掉那节的鲜艳,但暗红色的尖刺散发的寒意就像一只野兽盯上了猎物一般。
林琅右手的手臂鲜血仍然在汩汩流出,竟然没有丝毫愈合的趋势,暗叫不妙,这样斗下去,自己绝对会先流血而死的,脚步一退,已经在查探自己后退的路径,刚才那一击看来,这妖物的速度不快,比起赤练更是慢了数筹,但力道确实不小,林琅心中一盘算,只得走为上策了。
右手流血已经流了一刻了,脑袋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开始有一些昏沉,左手撕下一片带血的衣裳,往西方扔去,那荆棘猛的往西方一刺,把那布片刺了个透。
林琅脚下红芒一闪,踩出白不采的步伐便往东方疾驰,身后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明白是那荆棘跟来了,虽说它速度不及自己,但现在失血状态,力气已不足平时的二分之一,脚步略慢,就可以刚收到身后一阵寒芒的冷意。
“蹭”
左手一挥,挡住了荆棘的刺击,一阵大力从刀背上传来,带着林琅向远处飞去,手中的琉璃差点飞了出去,不过这也正和林琅的意,脚上在树林中,左右点了几下,卸去了大部分力,那一撞已经让林琅飞出了几丈之外。
那荆棘没有再跟来,林琅松了一口气,又是往东方走了一刻,身子再也撑不住,倒在地上。
林琅只感觉浑身酸软,但意识却还是清醒的,倒是不会因为失血而昏迷。从玉戒中取出一件衣服,撕碎包裹在右臂上,勉强止住血后,缓缓站了起来。
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沼泽,林琅在小时曾听见过世的外婆言说过,这些地方的泥虽然丑,但是最为养人,小时候寒暑假在外婆家,受伤时外婆便会抓起一团烂泥敷在伤口上。虽说是乡村的土法,现在倒可一试。
林琅随手在沼泽旁边的湿地上抓起一把烂泥,拆开被鲜血染红的布条,鲜血虽然不像之前的汩汩而流,但仍然在不断冒出鲜血,那荆棘竟然厉害至此!
林琅把烂泥敷了上去,只感觉右臂伤口处一阵清凉滑腻,竟然似乎感受不到鲜血流出的疼痛和火辣之感,看见并无什么大碍后,重新用布条包裹回去。
虽然鲜血止住了,但先前流出的血可不算少,一种难以言语的无力感还有缺氧感,让林琅在地上喘着粗气。
“嗐!”一阵刺耳的响声从林琅背后靠着的树上响起,林琅抬头一看,竟然是一条长着透明翅膀的飞虫,身长二三十寸,约摸一只笔的粗细,嘴中锋利的小牙一层层在嘴中绕着。
林琅一看这嘴就明白这虫子是吸血的,怕不是被自己的血腥味引来的。心中虽警惕,但手上的无力告诉他,如若难缠,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
“嗐”那飞虫一阵怪叫便朝着林琅飞扑过来,林琅看着飞虫,左手一带便将飞虫砍成两节,心中一喜,没想到这虫子是虚张声势的料子。林琅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等他把自己提着的心放下,就听见林中发出异响。
“嗐嗐嗐”
“嗐嗐”
林中一阵响动,林琅暗叫不妙,抬头一看,果然,沼泽附近的树上多多少少聚了百多只飞虫,声势极为浩荡,林琅心中不妙之感陡升。
自己全盛时期遇见这种阵仗怕都只有逃的份,哪怕是现在。林琅从地上缓缓站起,腿上一阵酸麻,现在的身子施展起白不采来,还是颇为费劲。
等不及林琅想到对策,飞虫便是一股脑的向他飞了过来,起初林琅还能用手中的琉璃斩杀一二,但在群虫面前显然是不值一提。
群虫的身体互相挤压抽打着,发出一阵阵“啪嗒”之声,嘻嘻索索响成一片,显然都是看出了林琅的疲态,想上来争一口肉吃,此时林琅身上已经被多条飞虫咬住,像是水蛭一般,咬开皮肉就往嘴里**着血液。
林琅的身子一阵疼痛,血液流失导致全身的麻木和无力,眼看要支撑不住了。
突然手中发出一阵红芒,一阵赤气把众虫弹开,赤练从手上的红绳化作了原本的模样,身上发出一阵火煞之气,口中“嘶嘶”之声直冒着,翻身用尾巴弹开林琅身上还在吸着鲜血的飞虫,盘在林琅身上,阴冷的眼神盯着周围的飞虫。说来也奇怪,那些飞虫对赤练身上的火煞之气极为忌惮,竟然是不敢靠近一步。
赤练的尾巴又是往前一抽,迅猛的力量夹杂着火煞,把飞虫的阵型砸凹进去了一个口子,十多只飞虫掉落在地上,身子有的被抽断,有点发出了一阵焦气,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眼神继续冷冷盯着眼前的飞虫,似是在威慑着,对林琅的缠绕又是紧了点,显然是怕林琅又受到伤害,林琅心中一阵安心和温暖。想不到这家伙平常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怕不是傲娇。
赤练身上传来一阵不满的信息,显然是对林琅的自以为是感到疑惑。
众虫畏惧不敢上前,渐渐朝着远方飞去,林琅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赤练也陡然变回一条红绳,只是不是呈着鲜红色,略微暗淡,林琅一惊,意念呼唤着赤练,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用神识一探,了解到了赤练的灵力已然耗尽,林琅知道赤练每一次变换都会消耗灵力,所以每次都以红绳的状态绕在林琅的手上,以此减少灵力的消耗。
林琅见赤练没事也放下了心,只是不知道这次消耗过后要恢复多久,想起之前盘在自己身上担心自己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像冷血动物的模样了,不禁温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