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大陆上,只有人族和几个较为弱小的种族被视为凡种,凡种们因生育能力极其高强而在获得大陆的主要主导权。
至于为何神话种不对凡种进行侵略,不得而知,至少我不知道。
人族对于神话种力量的认知,只有曾经几座城池被几只身后带有翅膀的生物在一天之内磨灭,从此神话种在人族中成为了强大,残暴,肆虐的代名词……
当然,神话种身上的素材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甚至不少人愿意以命赌金。
位于图斯大陆的南方的人族,旁边就是紧紧挨着的兽族。
不过兽族的国土面积可比人族广阔许多,因此所拥有的资源也十分庞大。
国王告诉我,人族苦于兽族对人族的压迫,于是便有了这次对兽族的战争。
嗯,一定是这样的。
……
距离攻破兽族边城已经过了1个月,第二骑士团营地内。
“夏小姐,恭喜战斗告捷。”杵着手杖的鹰钩鼻老者笑了笑,将一瓶淡蓝的药剂递给了我。
“今天的补剂。”
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声音……
……
一个优秀的法师在一个骑士团里是可以改变局势的存在。
因此对于法师的魔力补给则是一场战争中的重中之重,而我的药剂更是当前的国王亲自指派的。
我自从失去了亲人后,可能是因为天资优异,我被我的魔导老师尼撒先生引荐给了国王,随后便在人族的中央学院进行就读。
不过进了学院后,里面的环境完全没有曾经父亲所述的美好。
或者可以说是除了那一天之外我所度过的最黑暗的时期。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学院内所有的人都会躲着我,仅仅只是因为我没有了亲人吗?
凭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同学在学院内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后他们经常会拿着新买的各种小玩意进行炫耀。
我还是如同小时候一般,会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之上望向星空——这会让我的内心好受一点。
每当「神环」闪耀的日子,心中五味杂陈。
回想起小时候的时光,眼眶总会不自然的湿润起来。
可能是我,还不够努力吧。
一定是。
……
特质的魔力补剂,我真的十分十分厌恶这个东西的味道。
仿佛生的海带和蔗糖融合在一起一般,有一股腥味,但又非常的甜腻。
不知道为何,自从我被引荐给国王之后,这个药剂似乎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一般,每一天都会由这位鹰钩鼻老者将药剂给我。
我曾想要摆脱这个可恶的东西,可是一旦一天不喝,魔力便会不自然的外散。
我也问过尼撒先生,可他总会说这个东西对我有益无害。
尼撒先生说没事,那就应该没有问题吧。
我将药剂一饮而下,披上披肩,拿起佩剑。
“王的命令是绝对的。”这个观念在我心中莫名的根深蒂固。
我走出营地,刚攻破的兽族边城显得有些破败,原本被打扫的非常整洁的石板大道上有了许多裂纹,两旁的商铺上的窗户大多都已经碎裂。
我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我感觉却莫名的有些熟悉。
几个房屋的残骸里时不时传出几声令人有些厌烦的,孩童的啼哭声。远处的几个士兵好像拖着异族的女孩回往营地。
我不记得我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国王先生告诉我士兵们对待战俘一定是以礼相待的。
一定是这样的……
突然间,一个石头砸到了我的精铁战靴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
“你!你们都是坏人!我的妈……我的妈妈被你们给害死了!”一个猫耳小男孩穿着破烂的衣裳,红着眼睛,带着些许胆怯的样子却仍向我怒吼道。
“我……不……我只是……”我有些哑然,额头泛出的冷汗染湿了我淡米色的头发。
一道火柱从我耳旁直冲向眼前那穿着破烂的异族男孩。
“夏诺,这些异族不正是你最讨厌的吗。”鹰钩鼻老者杵着拐杖从后面走来,高顶的礼帽将面前阳光挡住了些许。“别想太多,你只需要做好国王吩咐的命令就行了。”
火光映到了我的眼中,带着刺鼻的气味。
是啊,我是一个骑士团长,服从国王才是我的本职……
一定……是这样的吗?
……
“听说龙族的大公主与兽族签订了契约,我们前线快要被攻破了!”一旁的士兵带着破烂的披风十分着急的向我报告。
国王的命令已经……有一周没有传讯给我了,鹰钩鼻也不见了踪影。
没有魔力补给,也没有任何的命令,营地内的战士们有的已经丢盔弃甲,有的甚至直接跳下悬崖。
“是么……”
仰天看向星空中的「神环」,我想起了许多事情,没有了那可恶的药剂的影响下,虽然魔力已经散的一干二净,但我的脑子却从未有过的清明。
他们的死真的是兽族所造成的吗?
为什么尼撒先生总会……用那副贪婪的眼神看着我呢……
可怕的真相展露在我的眼前。
拔出腰间的剑。无数不解、委屈、愤怒、不甘冲上我的头脑。
大军逼近,我知道王已经……放弃了我们吧。
真是可笑……
“父亲……母亲……”
在月光下泛出淡淡银光的剑刃,慢慢插.入了少女的的腹中。
“诺儿……对不起你们……”
那一夜,天空中的「神环」。
只闪耀了12颗,亮眼的神星……
■
少女站在黑暗之中。
“我……没死么……”
漆黑的一片,甚至低头看不见自己的五指。
“诺儿……这边。”
好熟悉的声音。
等等,那是!
远处亮起了一粒黄色的光点,周围的漆黑与它产生出鲜明的对比。
我伸手想要抓住那簇光芒,脚步有些踉跄,险些跌倒。
铁靴敲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身上披着的披肩,与手上的大剑也早已不见踪影。
“父亲!母亲!”
我朝着那模糊的影子大喊道。
随着篝火的光芒越来越接近,那身影慢慢的清晰起来。
是那两个……令我无比熟悉的人……
“你来了。”
德克坐在篝火旁微笑着看着我,用他那温暖的大手摸了摸我的头。
“父亲…母亲…”
“你们……”
我有些哽咽,闭上双眼,米色的秀发早已被血污所覆盖了原本的光泽。
“诺儿……诺儿对不起你们。”
“没事的,你这些年的努力,我们都看着呢!” 一旁的夏尔莎太太拿起丝巾捂着嘴笑着。
“托小诺儿的福,我们还能再见一面!”
“托……我的福?”我擦了擦眼睛,歪着头。
“可是……可是诺儿……”
我明明……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不怪你,贵族的明争暗斗,没经历过是不会知道的。”父亲把他的手平放在大腿上。
“怪我,没有看清那尼撒原来是那样的人。
“这不是你的错,小诺儿。”
“你能成为一个骑士团的团长,我们已经非常为你骄傲了。”
父亲的语气十分高傲,似乎真的为我在自豪一般。
“想当年你的爸爸我,也只是一个荣誉骑士而已啊。”
父亲笑了笑,继续拿他的大手摸着我米色的秀发。
好温暖……
我半眯着眼,享受着这久违的,片刻的安宁。
片刻后,我在父亲的膝盖上问道。
“之后……还能在一起吗?”
我仍旧抱有一丝这样的希望。
“不……”
父亲摇了摇头。
“我们之所以还能再见你一面,是因为那位大人的恩赐。”
“那位……大人?”
“哈哈哈,没什么。”
父亲收回他的手,慢慢立起身子。
“我们该走了,夏尔莎。”
听到父亲和母亲要再次离我而去,我的心仿佛又被针扎了一下。
“不,不要!”
我紧紧抱着父亲的手臂。
“别……别走。”
你们走了,我该……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再次重逢,连再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了吗……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中直直留下,将原本的带着褐色血污的衣襟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
父亲半蹲在我的面前,轻轻的擦拭着我留下的眼泪。
“我们早是已故之人。”
“能在这生命之中见到最后的留念。”
他的眼眶也慢慢的变红了,声音有些颤抖。
“已经是上天……最好的……恩赐了……”
“「神环」因你而闪耀……诺儿!” 父亲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的响亮了,他们的身影从脚开始,慢慢的化为了颗颗光粒。
“回去之后……记得交几个好朋友……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的……”
身影越发模糊,最终缓缓飘向了那无边的黑暗之中。手中的那仍留存有一点点的光粒,让我紧紧的握紧了手掌。
“一定会的……”
谢谢你们,父亲、母亲。
女孩跪在篝火旁,紧握的双手贴在了胸前。
篝火的温度没有带给我几丝温暖,而几滴泪水打在了大腿上,却让我的心中感到了冰凉。
良久,当手中最后的几颗光粒也散尽之时,莫名的困意席卷我的脑袋。
眼前慢慢的被黑暗所填满。
“诺儿……会的……”
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直至与四周一同归为宁静,篝火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这或许是这茫茫黑暗之中唯一的亮光了。
一位身着黑衣的影子从黑暗的深处慢慢走向篝火,低头俯视着她面前清泪划过脸颊的熟睡着的少女。
……
“人族对你来说……还是太过屈才了。”
黑影慢慢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空灵。
她举起一只手,巨大的光阵笼罩着夏诺的身躯。
夏诺的脸上稍稍露出了些许痛苦的神色,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不知道「神环」,还能够支撑多久呢……”
她看向无边的黑暗,而回应黑衣少女的,只剩寂静。
“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愿「神环」能再次指引你的道路……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