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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还是离开了,两个立在积雪站台的微小身影。在皑皑雪原这银皊画卷中车站即是蕞尔一点。
仍是极夜,不过没有那一缕天上微光。他们选择矗立眺望,但是等待的人却依旧没有到来…单薄的衣襟还在风雪里飘摆,身影在迷离的冰雾里只能看到一黑一白。
“看来,他是来不了了吧”。
等到最后才发现,所能送别的只是过去的旧影,所在的一切都会随着岁月的江河汇入名叫记忆的海流。
“哒哒哒”。皮靴在结霜的站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车站迎来了第三人。
“看来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了”。一位身着车站工作服的年轻人上前,将信件递到收取人手里。
“半年前一个人让我转交这封信,随便带一句话:抱歉,没想到我也有离开的一天。这里面,是我能兑现的所有陈诺了。当时我怕我会弄错人,没想到你来的挺早的,凌峰。
接过信件,凌峰将其紧紧攥在手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不敢打开。他怕,怕又会是一个地坼天崩的消息,单薄衣物之下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使之的原因并非雪夜的寒冷,是前路的未知。------他在做出选择。
而这一切都在一旁霜白狼兽的眼里。
“走吧,房子已经换成了车票,播下的种子会在来年开出绚烂的花”。
“岚!可是他们…!他们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即使爸妈还在,也不愿看到你我终日沉沦的样子。记得那位哥哥说的话吗?只有我们不断前行追随足迹,才能拿到他们留下的东西…”。
凌岚抚摸着凌峰的脑袋,脸角渗下一滴泪。但伴随着眼神连同语气一起变得坚毅。“现在,我们走出的,是第一步。我做出了选择,该你了”。
天依旧没有亮的迹象,不过可以听到远处传来轰鸣声以及车灯刺破风雪带来的光。
现在凌峰手握的既是苦苦求得的承诺,又是第一次自己做出的选择。
“那,我就和你一起出去看看”。
“emm…也许我们可以学着像小人书里面的人物那样来一句闪亮的台词”?凌岚边说边去拉凌峰的手,准备踏上这通往未知世界的旅程。
距离日出的时间还很遥远,但这世间总有一次日出是为我而升的吧。为了不错过,这雪夜再怎么冷,我也必须就此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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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喽!我们今天早上才见过的!怎么就听不出来了?小狼狗”?
“呜嗷!~不许这么叫我”!!
“哈哈,你真可爱啊”!
“我要睡了!拜拜(▼皿▼#)”!
“别呀!不开玩笑了,我想…交个朋友”。
“那就明天再说吧”!
凌峰觉得自己好累,没听到电话那头还讲了什么就挂掉了电话。
翌日
凌峰如同平常一样,在晨读结束时,有人叩响了房门。
“弥月,有人找你”。
“哪位”?
“昨天一开始替你办证的姑娘,人家在客厅等你”。
凌峰现在才倏地想起昨天的电话。
“唔呜,感觉多了一个麻烦”。凌峰揉着脑袋一脸无奈。他是真的不想有多余的交际。
“……不麻烦,不麻烦!就要几张照片,拜托了”!看着叶琳闪光的双眼,凌峰一阵纳闷。
“你不觉得…,我现在的样子…有点怪”。本来是想说吓人来着。但是感觉又不合适。凌峰还记得开始时周围人纷纷回避视线,但又忍不住用余光注视的情形。
“怪?!我觉得挺可爱的说”!
为了不迎上叶琳的目光,凌峰低眉看着杯子里的茶水,说:“真的只是要几张照片吗”?如果不是之前打过照面,管家一定会认为这是以为处心积虑的爆料者。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诚意?这样吧!你陪我拍几张照片,我……”这位名叫叶琳的姑娘敲击着桌板,想了半天始终没想到什么有价值的条件。
“吃火锅!自助餐?…海底捞也行”?叶琳的声音小了下去,看得出她逐渐失去了底气。
“姐姐,要不以你的身份给我担保一下身份证的办理”。凌峰想办法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
“对!我答应你会很快就会拿到新的身份证”!叶琳拍着胸脯说。“昨晚偷,咳…打听到,你的身份证的型号已经定下来了”。
“唔?难道和我原来的不一样”?凌峰有点好奇,仔细一想也对,昨天签写的文书里面还调用了之前在医院采集的身体数据,资料做的好全。
“应该是吧,挺期待你的身份证呢”。
………
之后没多久便开始准备拍照。
“先来一张你的单人照吧”。叶琳粲然一笑,摸向腰间的单反相机。“终于可以施展了”!
“那个,把你双手张开,放到胸前手心向外,做一个抓东西的姿势,对”!
凌峰照做,即使特别疑惑。
“那个,你表情自然一点”。
“额呃…,这就是我最自然的表情呀”。
“嗯唔唔…,不对不对!我要的是那种不带个人情感的表情”。
“我不理解”。
“收起你那种凌厉的目光,我想你该放下一些包袱,换句话说就是我想让看你手无足措的表情,那种呆呆的有点惊讶的表情”。
“做不出来”。凌峰回答,平时待人都是一脸拘谨,缺乏信息的他根本脑补不出来那样的表情。
“那么让我帮帮你吧”。叶琳说完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向凌峰走来。
怎么帮呢?凌峰看着逐渐走进的叶琳晃了晃毛茸茸的耳朵。
“额啊~”!在即将贴近时叶琳头前倾,对着凌峰脑袋就是一嗓子。
“唔嗷~”!凌峰下意识抽回双手,毛再一次炸了起来。
“这不就好了么”?叶琳捏这着凌峰的手,趁着没有缓过来的间隙,摆弄成想要的姿势。
“保持住哦,弥月同学”。叶琳边说边向呆立着蓬头蓬尾的凌峰按下了快门。
“啊哈哈!太可爱了,他们看到还不得羡慕死我…”。
“能不能不要当面评论我…”。
“抱歉抱歉,我们继续,继续”。
“手臂前伸,手心向上自然展开,侧脸,上扬三十度角,对!微笑,再稍稍露点舌头”。
“这样对不对”?凌峰只觉得这样好怪。
“对!太对了”!叶琳再次按下快门。
“还要几张”?
“最后两张!拜托!拜托了”!看着叶琳近乎狂热的表情,凌峰只得答应下来。
“接下来就是合照喽”。叶琳说罢,掏出支架固定相机。
“你想怎么合”?凌峰诧异的看着对方不安分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他袖口外手臂上的绒毛。
“嘿嘿,大狗子!…弥月,你不介意吧”!叶琳搂着他,就像好兄弟一样。
“呃嗯…,还好”。
就这样,在叶琳调试完成后,跑过来一把搂住凌峰。相机闪光亮起,将扭扭捏捏穿着宽松体恤和短式运动裤的凌峰和手扶空顶帽,裙摆飞扬,不施粉黛也毫不逊色网上模特的叶琳一同留影到了相片里 。
另一张则是叶琳摸着凌峰尾巴 ,陶醉与委屈一同呈现,莫名的让人带来喜感。
“谢谢!太感谢了(☆∇☆)”!
“哎…,结束就好…ಥ_ಥ”。
“嗯呐,要不出去吃一顿?我请客”。
“谢谢了,但是我还有事”。
“呃…这样啊”。叶琳直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我还要练,练习我新写的曲目”。原本是要直接讲出练乐器的,但是管家突然从冒了出来让凌峰不得不改口…
仔细一想也没必要解释呀!(x_x)。
“哇!小狼狗挺有才呀”!
“那就先说拜拜了”。凌峰没有再给她扯闲的时间,匆匆结束了这场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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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的一下,最后的几天也从指尖溜走了。
这几天,弥月和凌岚跑了好几处地方锻炼,与其说让他拥有自信,不如说是让他徒增压力。毕竟他并不是凌峰,好多生活交际的形式他都是认知不全的,这几天只是让他明白了自己身上的不足。
最尴尬的,就是说错了话还是靠凌岚帮他圆回来的。而现在通过弥月的背后了解,他的事情在整个学院里面是热火朝天的,很多人都在等他回来。
“不想上学,不想上学,不想上学”!
弥月用手抓着扶手,身子微微颤抖,脸色苍白,注视着闪烁的下一站点。
“你是在紧张么”?凌岚看着他,颜色里透露着疑惑。
人类做为一个可以把神情淋漓尽致的表现在脸上的生物,即使这位霜白狼兽从未见过也能看出大概。
还没等弥月回答,一声提示音响起,列车到站了。
“有点…”。弥月说到,便起身下车。
没想到才刚刚到校门,面前迎来了几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陌生是因为不曾见面,熟悉则是凌峰不止一遍和我讨论过他的几个舍友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诶诶诶!出现了!出现了owo”。一只黄色的龍类生物带着灿烂的微笑向这里招手。与之前那位‘焰’不同,他被着金黄色的绒毛点缀着白色与其他暖色,看起来很舒服。背后也有着宽大的翅膀。短短的吻部上翘着,是‘皞匙’无疑了。
“我看看?嚯~!还真是!不知道这触感可否了得”。这只看起来像是鹿但是头戴异角的生物,语气远没有长相那样稳重。这个像是讲相声的兽应该是钱茗翌,当然他有个更广为人知的称呼---钱多多。
“喝!你倒是好想,以他性格,你想都别想”!一只身材在他们当中比较突出的虎兽插嘴。健壮的身形很是威风。这位就是能和那位钱多多讲一天相声的 秦湆虎,当然他也有一个更多人知道的小名---阿虎。
“喂!我们在这边”!“欢迎灰(回)来”!一只声音柔和与一只声音清脆但有点走调的音频重合。柔和声音来自一边白与丹青互相嵌合的帅气狼兽,而另一个则是-只黄色的举着“欢迎凌峰康复”牌子有恃无恐的狐狸。…这个应该是屑狐狸昭子望。而那位和煦阳光的就是眠汣白了。
“哦…来了”。“没迟到,挺好”。这六位中唯一一位穿着正装,浑身白色有着鲜明东方龍特征的兽,应该是眞泽了。此时他放下手中的书,无框眼镜背后的眼神正不咸不淡的看着他。
“欸,这不是凌岚么?快回校报道吧。看到凌峰没事我们就放心了”!皞匙对迎面走来的凌岚说。
“有一说一,即使这样的场景在我眼里出现了无数次,但还是想说有妹妹真好”!
“得了吧,记得当时偷偷出来耍,你家那边直接请来十八个女仆直接把你押回去了,这还不够么”?
“你!你!少拿这件事揶揄我,还不是你和子望的馊主意…而且人家哪有凌岚妹妹那般可爱,少拿恐龙和尤物作比较…”。两个人又开始侃起了相声
“哦哦!现在的你好特别呢!看到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汣白上前抱了抱弥月。
“呃…,汣白,没这个必要吧…”。本有些抵触,但是那只狼兽似乎带有一种特别的气场,让弥月很快接受。
“都在一个屋檐下多久了”。
“不过你现在的的样子~……,挺新鲜的不是么?(^~^)”。
“是啊,直接判若两人了”!一边的皞匙应和道。
弥月感受到对方绒毛带来的温度,感受到对方鼻尖的嗅动。
“呼呼~!连味道都不一样了…,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啦!๑乛v乛๑嘿嘿”。
汣白一脸坏笑,“嘶溜~”舌头在弥月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弥月尽量控制自己几近便秘的表情。
凌岚,你快来帮帮我!弥月四下张望却发现凌岚已经义无反顾的前行进入宏伟的校门,消失在人流里。
“你妹妹不想打扰你与舍友的这片赤诚,去办入学事项和输入信息了,我想你也应该自己做做了,别什么事都让你妹帮你决定”。眞泽朝着弥月淡淡的说道。
“我…也想啊,但是…她从不给给我机会…呀噫”!凌峰正在努力用手抵抗靠过来的皞匙。
“嘶溜”~“额啊”!弥月的脸色又留下一道印记。
“喂喂喂,你们没有看见人家凌峰受不了了吗?所以还不放下---让我来”!!!子望直接一个飞扑。
“哇,啊呀XAX”!弥月感觉自己正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要死掉了,生理加社会层面的。
“你不也来欢迎一下”?钱多多对一边缄默的眞泽。
“这场欢迎会该步入尾声了눈_눈”。眞泽合上了书本,正言道:“欢迎回来,你我还有更远的路要一起走”。
“还有我们”!皞匙和汣白的爪子分别搭上弥月双肩。
“欸欸!~是不是还忘了什么”?子望靠了靠一边的眞泽提醒道。
“从他的表现上看,这套陈腐的礼仪并不是谁的身上都适用”。
对呀!太对了!眞泽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弥月几乎是要哭出来了。但是碍于身份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说:“眞泽,谢谢你的理解”。
“这不是都说好的吗”?子望说。
“那也得先看当事人是否愿意”。眞泽昂着头,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况且,又不是承诺,也没有兑现的必要”。
“怎么没有”?子望脸上荡漾起一阵坏笑。凑在眞泽耳边,叽里咕噜的说着。这让弥月有一阵不详的预感。
很明显,之后眞泽的眉心皱在一块,头向下低,将书本放在胸前,似乎在做着思想斗争。此刻的角度弥月只能看到来自镜片的反光。
“那个…,凌峰…”眞泽抬起头,再次闪动的双眼带着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是了解的我的…”下一刻眞泽已经将书本收到兜里,靠近了他的身体。同时摘下了眼镜。
“我曾经说过我不曾向别人许诺,因为一诺千金,抱歉…”。
“等等等…----诶呦”!
欢迎会正式结束。众人作一手右一手的准备分担一下弥月为数不多的行李---一个行李箱。被弥月拒绝了。
“说实话你力气真的变小了不少,以前子望这样还不被你一招拦下”。
“这可怪不得凌峰,应该是这副形体本身自带的”。
“嗯?话说这到底是变成了个甚麽品种”?
“欸~,这个还不得让博物学大佬眞泽给我们唠上几句”?
“…,不清楚,至少不符合我看到的任何一个地方志”。
“他这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是我开错了头吗”?
“还不得怪子望!非要给凌峰感受一下舍友的亲切…最后居然还说动了眞泽”。
“这真怪不得我!这是我能找到的最符合的礼节方式了”。
“是符合你的性格是吧!反正我还是觉得是你飞扑有些过了”。
“啊这,嘿嘿๑乛v乛๑”。
即使依照凌峰口述做全了心理准备,但仍旧被面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巨大的建筑群包囊了弥月所知的建筑风格。券柱式的的楼阁,巴西利卡式的类似于宫殿的建筑在里面尤为醒目…这边看来应该是选用了希腊或者罗马的建筑风格,当然只是这个片区。
而最惊奇的,应当是中心的苍天大树。它不属于弥月所知的任何一个品种,无论是这近百来米的高度,还是树间流转的绿色荧光,都应是梦中所有。而环绕的中心似乎被一种淡蓝色的雾给罩住了,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出中心区部分建筑轮廓,可能是存在类似于大厦玻璃一样的材质达到某种特殊的反射。
这大概是凌峰口中的神树了,而它的脚下就是类似于大学城一样的院校体系。
而我的学校,就是诸院校指定的一个高校。至于预备生,就是读完以后直接步入内院的学生。中心的建筑给弥月也带来挥之不去的神秘。
“凌峰,还看着内院发呆呀?一个假期就把弄不清楚东西南北了”?
“真是假期害人呀”。
不过还算平和的聊天就在到来学习的那刻被打断了。
按时间来算现在正好是准备上下午课的时间,走廊里面来往的形色生物都将弥月一行人团团围住。做为预备生,院校里面屈指可数的人物团聚一堂自然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我嚓!这就是凌峰?好怪呀”!
“有没有明白人跟我讲讲他的事情”?
“诶嘿,凌峰,几天不见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诶他这次怎么连眼神都没给我”。
“这社恐的情绪,不然我真认为这是一个陌生人假扮的”。
“有谁会这样假扮的?不加装饰就算了,总不能把他妹妹给骗了”。
…………
当时明明做过了万全准备,但如今面对人群,看着一幅幅在对话中出现的面孔,弥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这副呆愣的表情可能也让他们看出几分凌峰的影子吧。
当然最让弥月崩溃的,还是人群里面有人似乎要对他上下起手。
“感觉不适的话,你往中间靠”。眞泽道。
“接下来,交给我们”!汣白说。
“凌峰同学还有些不适应,大家还是不要做过多的身体接触”。
余下几位心领神会,纷纷劝走准备来点互动的“好同学”。
终于来到了走道尽头的班级。没想到还是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一只龍兽,靠在教室门框旁。头部和吻部上长出的犄角富有西方龍的特征。深蓝色的上颚部分毛色与下颚线下白色相称。黄色眼睑框纹中金色的竖瞳注视着凌峰。
“凌峰,好久不见。还真是带给大家不小的惊喜呢”。
“嘶…哈克莱恩…,抱歉我没时间和你闹”。弥月说着准备进班。
“还有不到一个月,我们最终的比试就要开始了,而在这之前,还有不少地方我们可以切磋切磋”。
数秒思虑后,弥月拨开哈克的手,说:“你尽管放马过来就是了”。
“哼!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哈克笑笑,回到了自己座位---凌峰的左边。
之后大家也纷纷回到座位,和凌峰所述相同,一个班一共20人,十二男,八女。
随着老师进门,第一节课也就开始了。
即使单人座位,左边的哈克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少压力。按这课的上法,几乎都是老师发题目给学生做,或者学生自行讨论问题。之后除了对对答案,偶尔讲讲知识点,更多的还是学生之间互相讲解自己的解答方案,在由大家分析最优方案。
大概就是临近毕业的尖子班状况吧,如今弥月只想默默的坐在第二排,一声不吭的抄着最优答题思路。当然,以他的身份加上哈克施压下,总上去讲解,幸亏能联系上凌峰,能得到比哈克好的答案。
下午正课结束,弥月回味,感觉这些题不管有多么变态但还能跟我学的知识挂钩,那凌峰家里放着那些习题究竟是什么鬼?
不过晚上他就感受到了。这里晚上是单纯的自习课,当然是在没有报选修的前提上,六点到十一点五节课,分别是预备班学生必报的一门课之一。而课程里面的知识给弥月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降维打击。
:函数f(x)的泰勒级数与泰勒展开式不是同一概念,若函数f(x)在点x。的某一点有任意阶导数…
:试用量子化条件,求谐振子的能量,谐振子势能:V(x)=…
…………
听完一节课,弥月感觉自己精神失常了,更关键的是,凌峰那个杀千刀的把选修全给报了一遍。这样极度折磨自己的方式除他以外只有哈克做了同样的事。
当时凌峰怪不得三缄其口,敢情是给我憋了这么一份大礼呀!
弥月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的。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传来的阵阵泡面香味。由此看来除了他,其它人早已回到宿舍了。
“唔~回来了?凌峰。你在选修课上的精神状态…是还没回复过来吗”?皞匙咬着饼干,关心的问候道。
“诶~依老夫看呐,定是走不出心中那片温柔乡”!钱多多绘声绘色说着,嘶溜一声吸着筷子上的泡面。
“哦?此言何以见得”?阿虎也有腔有调回道,顺便也夹起一柱面塞进嘴里,当然是钱多多的那份,合资的。
“且听我更你侃上一侃。咱一来不曾见过凌峰兄久假不归,二来凌峰兄发生如此变故,定是得到了妹妹的百般照顾,以此咱们可以见得…”
“打住打住!久假里的假不是假期,是借用”。一边的眞泽看着小说,朝钱多多解释道。
“汣白和子望呢”。
“这不是睡下了”?
弥月朝一旁两张不透光蚊帐边,仔细倾听,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呼噜声。
“要来一块么”? 皞匙朝着弥月递出手里的饼干,不了。
“不了,我得去洗漱了”。弥月笑着摆手拒绝。
来到了公用的洗漱台,他再一次遇到了哈克。此时他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弥月。
“哟!今天课上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那还不是照样”。弥月没有继续说后半句,开始漱口。
“你这状态,不行呀…!总感觉你解答问题时候就像网络不佳一样,怎么说呢…?这不像你,总感觉就是换了一个人,只是拥有同样的记忆而已呢”!
“咕噜~”。弥月吧漱口水给咽了进去。
“呃,你真的是雷到我了,想象力依旧这么丰富”。
“哼!你也没有反驳我的理由”。哈克拧干毛巾。“没几天,我会彻底打败你”!说完之后这只龍兽带着一种高傲的姿态回到自己的寝室。
等凌峰回到宿舍时,余下几位吃夜宵的已经出去洗漱了,宿舍已经熄灯。
当最后一位舍友爬上自己床进入梦乡时,弥月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头顶上那个铺着被褥却空空如也的铺盖。
“它呀,估计是没法回来了”。记得凌峰如此说到。
在凌峰的只言片语间,弥月逐渐在想象中构想出了这个这人的样貌。这人名叫轶華,是一个活波开朗的龍兽,它的到来引起了全校的目光。毕竟不是哪一种龍,都有自带光华特效的犄角的。
如果算上它,那么报上所有选修课的应该再加一人。在各个方面都能称得上优秀的家伙,没想到却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问题被众人的猜忌给击毁了。
在学业过半也就是预备生集齐的一次体检之后,它就人间蒸发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直到校内爆出了它是一体双性属神秘种的传闻。
也许它就是因为挡不住舆论压力被迫离开的吧。之后随着查无此人事件告以结束。
“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的真实性,但是它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连东西也没有拿走就这么离开了,这挺遗憾的不是么”?凌峰这样说到。“那个时候我就在它不远处,看见校长和其它人跟它谈话。挺后悔当时没能听清楚讲了什么”。
不知不觉弥月就睡去了。恍惚之间弥月感觉自己来到一处未知森林深处,在怪石与异植中心的一个古老泉眼前。一只白中透露着淡蓝色的兽正注视着他默默流泪。这应该是轶華,但感觉却像极了凌岚,雾霭腾起,在弥月奔赴中心时却发现,它已经溶解在了水里。
“--吓--”!惊醒过后,弥月发现自己是被子早已浸湿。不过最痛苦的,还是在整理心情准备睡去的时候,闹铃响了。当想到另一边的凌峰可能还在家里躺着,弥月就感觉自己的心情像雾像雨又像风。
早读结束之后就是老师归纳知识点,然后又变成了去小教室的选修课。
即使曾经都没抵触过课堂的他第一次感觉上课是这么的累。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校方的满满恶意。
原本以为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但…我感觉是这个学校拒绝了我T _ T。(弥月的内心独白)
在班上即使尽量不开口也无法避免与同学之间的摩擦。在他们的眼里,弥月身上的每一处都能带来新奇感。
之后当然是进入了午餐时间,只不过连午餐时间也不是那么的愉快。
午饭打饭的阿姨可能可能是看到了弥月的身板,一下子给多了几勺。在他来看这碗里的饭菜就如同小山那般高。这样与映像中的反差倒是让弥月始料未及。
吃不完,真的吃不完。
“那个同志们,帮个忙…”凌峰把这满满当当的饭碗放到桌上,说到:“这里有个不情之请…麻烦各位了”。
与此同时,桌上的舍友几乎都两眼放光,就是一直保持沉闷的眞泽也轻咳一声。
“呃…怎么好意思呢?那你以后的忙我是非帮不可了”!汣白过流程的客气道。
“都是舍友,这个算是节约粮食呢”。
“谢谢啦,等晚上给你的饼干你一定得收下”!皞匙的开心溢于言表。
“哇!凌峰!我的好兄弟!不枉我这些天心心念念,无微不至的疼你”。子望的语气就如同弥月是他的再生父母般,一下子就贴到弥月身前,准备再次用那双手在弥月身上反复摩擦。
见此弥月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把将其推开。
“尔等已受食堂压榨多年,奈何无力改变,今日凌峰兄所为,表是不情之请,实则是旱逢甘霖,生逢故知,千恩万谢,不知何以相报”…。钱多多是感激涕零的把肚子里面的酸词都给抖搂出来了。
不过他不是很有钱吗?自己多买一份不就行了?此言差矣,这个学校为了保持学生健康,每日分配了特定的饭票。对!打饭不止要钱,还得要票!至于分配的饭票,只能让你吃个七分饱,当然,弥月除外。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家伙看到多余的饭就如狼似虎的原因。(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
“此言甚是!峰君所为不止于此,不但有助光盘行动,而且正应了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甚妙!甚妙”!阿虎有模有样的说完以后还觉得不太妥帖的朝一边的哈克看上几眼。
“看什么看啊?次你们的,我才罢馋呢”!哈克昂着头说到,即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还时不时的瞅瞅弥月的饭碗。至于刚刚那声发型不准的原因弥月不用猜也能想到----口水给噎的。
“我过去买瓶橙汁,你们随便分分,给我留一半就行了,我也不挑食”。
“好嘞!完成凌峰任务,吾辈义不容辞”!屑狐狸高兴的举起筷子。
弥月去上楼买了橙汁,弥月下楼准备吃饭,弥月看向了他的饭碗,弥月呆住了。
与此同时,在坐目光都心虚似的朝他集来。一时间弥月不知如何言表。
你说他们随便,是真的随便,一下子就把这小山一样的饭给分了,不带一点肉末星子的;你说留一半,也真给你留了一半,整整齐齐的白色米饭,就像被过度砍伐后留下的悲凉土地;想到最后,大概是自己加了“不挑食”三个字,才酿成如此悲剧的,这清一色的白饭,还真是让人挑无可挑。
想到这里弥月没在说什么,只是静静坐下,挑起了一口饭默默的送入嘴里咀嚼。能证明菜曾来过的痕迹,大概就是留在饭粒上的点点油渍吧!╥﹏╥
“那个…,对此,我很抱歉”。眞泽气若游丝的开头说到。
弥月没有理会,仍然在一口一口的吃着一碗白饭,与其说是证明不曾挑食,不如说是惩罚自己。
吃到后面,没有汤汁渗入,吞咽咀嚼变得困难。弥月那双一柱柱松嘴里的饭渐渐停了下来。
“凌峰,要不别勉强的,下午我还你饭…”。皞匙讲道。
很快地,弥月将筷子一放。当众人以为他不再继续时,弥月将打开的橙汁悉数倒入碗里。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此刻在坐的人没有一个还在继续吃饭,即使已经吃完,但仍旧坐着,眼神没有离开弥月分毫,仿佛眼前是在举行什么盛大仪式。
这桌人是在邻桌和用餐检查员惊愕的眼神下目送离开的。
“不愧是未来栋梁,吃个饭都能做到颗粒不剩”!
子望朝他竖着大拇指。
“你们分的不错,下次别分了”。
“抱歉,抱歉呀!没想到一个人夹一点就没有了”!皞匙说到,像样子像是做了错事等待责罚的小狗。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夹了一点”。眞泽再次开口。“子望,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告诉你,眞泽。不要以为你一本正经的讲出实情就可以隐瞒你们夹的多的事实”。
“但你夹的是最多的,甚至把我们留给凌峰的也夹走了,这个我可以作证”。钱多多在一边说。
“加一,当时你还说:人家凌峰都说不挑食了,你们这麽做就是瞧不起他”!阿虎道。
“何止,当时汣白过意不去,夹回去的肉,在你们都过去打免费汤的空挡被他用嘴叼去了”。
“不是说好要给我保密吗”?子望用愤怒且惊骇的表情看向哈克。
“哼!我没有那义务”!哈克没有在做出那种高傲的表情,顺便弱弱的看了看弥月。
“怎么个叼法”?
哈克看着弥月做了个示范。头微微前倾,做了咬的动作。“对了他借机还把你饭弄平整了”。
“啊--”?!“我*丿*%¥乀Д`#%&*+”。弥月再控制不住,伸手要打子望。然后便是一场追逐。
毫无疑问的,弥月连子望的尾巴毛都摸不到。
“噫!抓不到抓不到!欸嘿~”!子望朝着背后的弥月摇头摆尾说:“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额哈~”。
弥月也知道差距,只是作势追逐而已。
“下次大家看好了,我的饭菜你们分就是了,不要让子望靠近一步”。
冇问题!除了眞泽选择点头外,众人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啊?!,诶呦~,你怎么能这样呢”?子望瞬间由得意变成了苦逼相。“你打我好了,求求你不要这么绝情!我家境贫寒,你是知道的…,每个晚上我都是带着饿与无助坠入黑暗呀”!
“哼”!弥月面无表情,将头上扬四十五度角,避开了子望可怜巴巴的眼神,即使人家已经跌坐地上紧拽他的裤脚。
见此招无效,子望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凌峰!你怎么能跟他们一样这么欺负我?我的心呐,诶呦诶呦呦”!
看到弥月脸色的表情开始变化,子望乘胜追击道:“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舍不得我!你想想,如果我饿死了,那还有谁能给你缓解学习压力?又有谁会与你悲伤,让你逆流,同你成河呢”?
“额啊啊!我受不了了!有谁能帮我甩开这货呀”!
眞泽如听号令,瞬间移动到子望身前,重重给他来了个暴栗。
“省省精力吧,下午还有体育课”。
体育课,听起来挺不错,终于可以暂时摆脱这痛苦的课堂了!还是两节连上!只不过他不知道,这将会给他留下学业生涯中难忘的一笔。
体育老师站在前方,同阿虎一般的类型,原本的身高加上大理石样结实的肌肉,在人群里面格外显眼。
“马上就要结业体测,想有一个好看成绩就得抓紧了”!老虎的外形和粗犷听起来有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现在给我先跑两公路热热身”!
啊?!两公里?弥月尽量让自己的下巴不掉下来。这跑完,不谈时间消耗,后面还能有什么经历训练?
不过通过最近的接触来看,自己与他们身体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突然感觉自己在这热闹的群体里是那麽的弱小无助。
做完热身运动,所有人前往开跑地点。
开跑地点是在校外一处采集植物样本的山下,环绕最小的一座山的环道就是不多不少的一公里半。去时,弥月几次欲开口推脱,但看老师不由分说的样子,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咕…那就适应一下”。弥月咽了咽口水。
“三,二,一---跑”!只见周身同学犹如离弦的箭,从弥月身边一跃而出,路过之处留下一阵白烟。这样的奇景还是第一次看到。而自己呢,则用很标准的马拉松比赛式的小跑,在老师石化的目光下远去。
那些男生很快就消失在视野盲区,不一会,最后一位女同学也看不见了。弥月心中暗暗咋舌体能之间的差距。
果不其然,仅仅到山道一半,弥月就感觉自己逐渐脱力。“舌尖上顶,调整呼吸”。弥月默念。此刻他听到来着背后杂乱的脚步声。
“呼~”!还没反应过来,弥月就已经被白烟裹挟了。不过趁着几秒的间隙,弥月看到了,那些家伙是保持一种斜角,就像起跑时运动员一样,这应该能让他们特殊的曲腿达成较好的发力点。
“咳咳咳”。总之还是被超过了,而且还是我状态没有下降的前半圈。
当弥月结束第一圈时,已经看到老师在远处远远看着他了。而其他人都是在树荫下歇脚聊天。
“嘶,凌同学,你这体质,及格也难办呀”。体育老师看向汗流浃背的弥月。
“呵,那就尽量接近及格线,毕竟这也是没法决定的”。弥月笑着回道。
“好家伙凌峰,你这一跑给咱们争取了不少休息时间,够义气”!身旁一位同学打趣的说到。
当然,后来的事情自然是不用说了。没有一样是在及格线内的。最最耻辱的,还是在携物长跑时被哈克做为‘物品’给拖拽了一千米,最后还因为对方一个站立不稳,让他像沙包一样飞出去。
“痛,太痛了”。已经过去几天,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躯体还是传来刻骨铭心的痛。
而一边,霜白色的狼兽正用一双海蓝色的眼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哥呀!你这行不行呀”?
“要懂得服输,岚。这是改变不了的”。但也正因为这个插曲,哈克也向我担保绝对不会在体育上比划,胜之不武。
“所以你这是来找我比试么”?凌岚抱手,一幅嗔怪的表情看着他。
“呵…,能进体赛入围前列的。我敢么”?弥月笑了笑,说:“正规跑道,让我看看你能跑多快?
“我不建议你跟我一起跑”。
“你们这届应该要到内定了预备生了,和你一块跑跑就当给你加油鼓劲了”。说完弥月对着这位一直照顾自己的家伙,露出微笑。不过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看起来挺傻。
凌岚看着一脸傻笑的弥月,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白里透蓝的毛伴随着微风如同发丝般在空中飘荡。
“你先跑!我让你一千米”。
“真的?这么一来我就只用冲刺剩下五百米了”。
“怎么?你觉得跑的过我”?
“应该是的”。弥月说,看得出他对自己的五百米冲刺还是抱有信心嘀。
那么,开始吧!
弥月不紧不慢的前进,打算吧体力留给冲刺。即使身上有点小痛,但应该不影响局势。
不多时,弥月能看到不远处的标识了,还有几米,要准备加速了!三---二---一---跑!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过度,还是用力太大。这一蹬 地,只感觉自己小腿连同胯下一僵,便是一阵剧痛袭来。
“淦!抽筋了”!!
弥月强忍着跑了几步,就连忙停下来按腿,太痛了。“诶呦呦”!
在弥月揉腿时,只感觉一阵劲风扫过,只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朝远处闪去。此刻凌岚正以一步一跃的方式前行着,身形倾斜到了不可思议的角度,蹬地的瞬间都能造成瞬间滞空。
当弥月看明白,凌岚已经一千米过半,甚至都已经换成了正常姿势朝他快速接近。
弥月一声激灵,也就一下自己的双腿的疼痛状态一下减弱了。也就下一秒弥月也如脱桎梏,向前突进。
通过前方玻璃的反光,弥月能看到,即使自己跑的有多快都无法阻止双方拉近的命运。弥月甚至能看见愈发接近的凌岚身上的细节。她呼出的的白气,她扬起的发丝和与之意志一同炙热的目光。
此时此刻,一首歌在弥月心中响起。
折れないように♬♩---(坚持下去)
不要停下来啊!!弥月开始朝着终点狂奔。
勝ち取りたいものもない,(没有想要争取的目标。) ♬♩~…
二百米。弥月的汗水浸湿体恤。而凌岚迈着步伐,快速前进
ヒリヒリと生き様を,(以惨痛的生存方式为名)。その為に死ねるなにかを,以可为之而死事物为名。♬♩~…
快点!再快点!加速的同时带来了浑身的酸痛,终点接近同时与霜白身影的距离也在急剧缩短。就快……。
この時代に叩きつけてやれ,(奋力冲击这个时代,)どうだっていい悩んだって,(也曾烦恼何去何从)♬♩~
“啪”。弥月只感觉背后被人轻轻一拍,白色身影从身后一跃而过。优雅的停在终点线。
“喝吓~呵哈…”弥月再也挺不住,喘的如同风箱般。杵着膝盖弯腰休息。
“你已经很努力了”。凌岚用手梳理弥月的乱发。
“谢谢你陪我,结业季你也要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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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随着洒落的晨曦,一只狼兽趁着佣人还在为餐点忙碌时,打开了阁楼那一扇窗。
(下一章:不说再见,未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