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我和未理的相遇如果是哪部青春恋爱小说的开头的话,果然各种意义上都是有问题的吧。
以上是睡醒后的唯一一个想法。
身边嘈杂的氛围提醒我现在是下课时间,本来就是在上课的时间偷偷画的画,途中又不知不觉睡着,没有在上课的时候被老师拉起来算是相当幸运了。
被拉起来的话可就是公开处刑了啊。
我半趴在课桌上,仔细地勾勒完桌上铅笔画的最后一笔,今天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画完了?”
一阵略有些刺鼻但很熟悉的香气钻入鼻中,和声音以双倍的可信度确立了主人的身份。
百草未理,一年前的今天与她相识,现在已经是我每天可以很普通地聊天的恋人了。虽然也有过许多事情,但至少目前我对当初的选择没有丝毫的后悔。
她今天也一如既往地梳着“工作用”双马尾,一边的橡皮圈上绑着一支铅笔。初次相遇时的发型正是左边的马尾放下来后的样子,那支笔是她平时有灵感时描草稿常用的类型。
“可别让我失望哦。”
“和你肯定没法比啊……只能说稍微有点进步、吧。”
在相遇后不久,在未理的强烈推荐(我觉得那更像是人身威胁)下,我也开始了绘画的学习,现在勉强算是小有所成,至少可以拿的出手了,但和师傅未理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未理是个画痴,就像发型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每天每时每刻无论何时何地原本正在干什么,只要有了灵感,未理都可以放下手中的活停止正在进行的思考,转而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创作中去。
对她而言绘画是可以抛弃一切去为止奉献的爱好,原因……那源于她那已经坐牢的父亲,也是我仅仅听到过一次就决定尽力去避免提起的事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件事给了她可以坚持至今的无忧无虑的世界,给了我能够与她相识的机会。
“给我看下。”话音未落未理就先手夺走了画纸,拿到一边仔细端详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令我浑身瞬间立起鸡皮疙瘩的视线从旁边的座位上袭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
见我瞪了回去,视线的源头——名叫宅千鹤的女生立即转移了目光,用手中的课本挡住了自己的脸,过了一会发现自己拿反了课本,又慌慌张张地调整了书的上下方向,却还是免不了从缝隙里往我这偷看的欲望,然后又因为我还在瞪着她(其实只是盯着看而已)再次慌慌张张地把头埋进了书里……
我觉得我现在的心情有点像看着来到新家后在笼子里好奇又很害怕的兔子一样,有种从心底里油然而生的罪恶感。
这个从外表和行为就能看出其天生的弱气的女生、和未理相似的单马尾还是用未理送的荷花夹特意做出来的女生,用最近比较流行的话说,大概算是百草未理的一只迷妹。
本来也不算是啦,我也想用闺蜜啊,好朋友啊之类的词来描述,毕竟两人也已经相识很久了。只是她那仿佛未理的家养宠物猫一样的性格和未理形成了显眼的阶级差距,我实在没法把两人放在一个平台上。
只是在遇到未理之后才认识的千鹤从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充满了敌意,而且就像你永远不可能对别人家养的宠物发火一样,感觉我又一次被堵上了嘴巴。
好在她确实胆量较小,平时也只是打些诅咒我的歪主意……
“啪。”
“意、意外……”说着千鹤便慌忙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某物,“请忘了你刚刚看到的……”
“……”
那个,千鹤同学?刚刚掉到地上的那个稻草人偶头上好像贴着写有我名字的画着六芒星的纸条还钉着钉子?
虽说我知道你有在诅咒我但居然是这种程度的吗!
也不至于讨厌我到这种地步吧!
意外的有点受打击。
还有请不要用那种反过来怪罪受害者的眼神看着我。
“完成度5分,细节7分,技巧4分。”
未理总算完成了她的“绘画鉴赏”,给了个有点可怜的评分。
不过对她来说或许算是挺高的了。
“看在画的是我的份上,就不计较那么多了。”未理转怒为笑,把画还给了我,“今天怎么突然有兴趣画你可爱的女朋友了呀?虽说这个笑容有点……太开朗了。”
“因为感觉以前见到的这个笑容挺有纪念意义的所以……”其实是因为上一次睡着的时候梦到刚开始你逼着我连续画了十几个小时的画所以睡醒后为了驱散恐惧才画了你的样子——这种事完全说不出口啊!
“以前?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开心的时候……”
“乐安!辛苦啦!”
好在前去买饮料的朋友已经回来了,我赶紧趁机把他喊了过来。
“啊?哦,嗯,没事”
名叫乐安的男生抱着几瓶可乐走了过来,把怀中的可乐一瓶一瓶地放在了我课桌的边上。幸好他很配合地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刚刚的话题总算是勉强跳了过去。
“你还没回答我……”未理不得已给乐安稍微让了些位置,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先喝水啦。你不是说有点渴吗?”
我故意满面笑容地把其中一瓶递给了她。
“……这次就先放过你。”显然未理还是对我说的话相当在意,不过也许真的相当口渴,未理接过可乐后毫不客气地大口灌了起来。
于是我也准备拿我自己的那一瓶……“呃?”结果手捞了好一会什么都没碰到。
“乐安……你没带我的那瓶吗?”
另一边默不作声的千鹤也拿走了自己的那瓶,加上乐安手中的那瓶,好像确实少了我的那一份。
“带了啊,不是四瓶吗?”
“不是五瓶吗?”我记得是五瓶啊……
“我,你,千鹤,未理,不是正好四瓶吗?”
“一、二、三、四……好像确实是。或者你看下身上的钱?”
“我哪记得自己还有多少钱。”
“也是……等等。”说了半天我才发现自己犯了逻辑错误,如果真的像乐安说的有四瓶的话,那还是少了一瓶才对,“照你说的那应该还是少了一瓶。”
“啊?……呃?”乐安终于自己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能真的少买一瓶吧……不对啊,我记得我还特地数了一遍是四瓶来着。”
“你们忘了洁花了吧。”
未理放下用来遮住自己打嗝样子的手,若无其事地说道。
“……啊。”
“……呃。”
这么说好像确实有这个人来着。
好像,确实,是有这个人,来着……
而这位名叫洁花的女生,她就在我的身后大摇大摆地(其实也没那么招摇)、很普通地(动作上)喝着本该是我的那份可乐。
大摇大摆地!
普通地!
好像从我们的记忆里消失了一样!
虽然一贯如此,但不管经历多少次我还是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于隐身系超能力的秘密。
“嗯?”幽灵一样毫无存在感的西犬洁花放下还剩一半的可乐瓶,收回缠着绷带的手,眨着眼朝我们看了过来。
她和众人互相对望了片刻,像是突然理解了什么一样,一拍手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付了钱的哦?”
所以说,不是这个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