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了决心之后，方舟才逐渐冷静了下来。原先的迷茫和彷徨被坚定的目标暂时驱散，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铠甲包裹的双手，“乌洛波洛斯。”
“我在。”
“如果你没有出现在前线，我们就不会接到捕捉你的任务，我和队长也就不会死，更不可能会变成我和战友们曾经誓死与之战斗的怪物！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也必须感谢你。因为无论我是否还是人类，这第二次生命都是你赋予我的。你让我重生，让我能再次见到露易丝。”
“还真是矛盾而复杂的情感，这就是人类吗？”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吧。”
“那么，你说要回去见的露易丝——可以告诉我她是谁吗？”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需要了解你的行动目标。”
“……她是我的妻子。”
“爱情吗？”
“差不多吧。但又不只是爱那么简单……总之我必须回去。为此，我需要你的力量。”
是的，没错……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我现在需要的是把握好新的机会。方舟想，我要回去，回到露易丝身边——
于是，方舟下定决心，要熟悉自己身为混沌体的能力。他实际上还没完全接受自己变成混沌体的事实，但是为了避免自己会被乌洛波洛斯操纵的可能，为此必须要掌控自己的能力。
当然，方舟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乌洛波洛斯，但也不确定对方是否能读取自己的思想。毕竟，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在细胞层面上合为一体了。
方舟同样也不敢对乌洛波洛斯咨询这件事，因为这样可能会提醒对方，导致事情最终往乌洛波洛斯控制自己的方向发展。
尽管就算不说，也不能完全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但总之现在还不是时候。
先前为了对付别西卜，他们结成了暂时的同盟。但是如今没有了外部威胁，两者却被强行结合在了一起，这非常有可能导致矛盾激化。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方舟决定拿出自己的勇气和信任，咨询显然比自己更了解混沌体的乌洛波洛斯，请其指导自己掌握能力。
“如果你想要掌握自己的力量，”乌洛波洛斯说，“那么就必须先了解黑泥。”
“据我所知，黑泥会侵蚀任何东西，”方舟说，“它既不是单纯的物质，也不是单纯的能量。它游走在各个时空形态之间，甚至不完全是实体。它可以是物质，可以是能量，甚至可以是信息。它具有一种全能性。而大部分被黑泥侵蚀的生物，要么死去，要么成为感染体，最终沦为异形体。在黑泥的作用下，那些生物会不断吞噬其他生命，来填补自己基因上和细胞上的不完美。它们会吸收其他生物的细胞、基因，甚至是记忆和智商。不会飞的黑泥生物在吞噬了鸟之后就会进化出翅膀，搞不懂物理学的也能在吞噬专家过后获得专业物理知识。他们还能够控制细胞，拟态成被吞噬的对象的样子。但也因为这样，它们的细胞和基因非常容易失控，而失控带来的结果导致了它们极具危险性和攻击性。”
“没错。”乌洛波洛斯说，“不过，根据那群制造我的家伙的研究，黑泥虽然具有智能，但本身并不是生物。在以黑泥为主导的变异和进化中，生物往往会丧失一些基础的东西——也就是求生欲。而且黑泥的变异具有高度不可控性和不稳定性，这也导致这些生物几乎随时都在失控，充满了破坏和暴力的欲望，不断重复毁灭的行为，甚至不惜最后自我毁灭。”
“而混沌体不同。”乌洛波洛斯接着说，“混沌体拥有着高度的理智，并且完全掌控了黑泥的力量。这是因为要成为混沌体的前提，就是必须对黑泥有着极高的耐受性，这样才能在变异的过程中占据主导，最终掌握黑泥的力量。”
“我确实对黑泥有着极高的耐受性。”方舟说。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毕竟他接受的蚀体改造程度非常高，甚至可以说能成为王牌机甲师，也和他罕见的高黑泥耐受性离不开关系。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乌洛波洛斯说：“你恐怕不只是对黑泥有着极高的耐受性——怎么可能有普通人被别西卜的能力彻底分解过后，还能通过黑泥感染微生物，以此创造出复活的奇迹？”
方舟内心涌起一股惊异，“难道这不是因为你的力量吗？”
“我做不到的。”乌洛波洛斯说，“至少原本是做不到的。他们在我身上做过无数实验，究竟要如何消灭我也是一清二楚。那种程度的攻击，我也承受不了。我确实可以保留使用者的遗传信息，通过克隆来进行复活，但这次的情况也显然超过那种限度了。所以，其实是你，是你所具备的某种异常之处，激发了连我和他们都没开发出来过的力量，甚至令我进化了。”
闻话，方舟感觉自己的信念受到了极大的动摇。他本以为自己是这次才被迫被转化为混沌体的，此前一直都是人类。可如果事实真的是乌洛波洛斯所描述的那样，难道说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潜在的混沌体吗？
那过去的自己，又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战？为什么而活呢？
“不可能……不可能的！”
乌洛波洛斯没有体会到方舟的情绪，而是继续说道：“其实，这种情况确实在理论上有可能。在你之前，我的使用者没有一个能够驾驭我。我会彻底激发出使用者潜能，对他们进数百倍的强化，但这也会对他们造成极大的负担，甚至透支他们的生命。哪怕是混沌体，也仅仅是承受住我。但是你，之前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体，不仅和我产生了共鸣，甚至还驾驭了我去和别西卜战斗。我对你没有产生负担，反而是我的力量在为你所用。根据他们的研究来看，只有一种可能——你是黑日体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