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远处身穿白衣的人群,他们正在送别我的太公、大舅和二舅妈,每个人都带着浓烈的不舍。
太公的脸上满是泪痕:"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我让你舅母把家里收拾出来。"
大舅妈也抹眼泪:"好,我让她把房子收拾好。"
二舅妈点头附和:"嗯,那我去叫她回来收拾东西,她在城郊那边还有两间房,我去找她搬过来。"
说完,二舅妈就匆忙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个时候,一双手轻柔地拍在我的肩膀上,我转身,是三叔。
"怎么了?"我问道,声音有些哽咽。
三叔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
我深吸口气,抬起头来,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着三叔微微一笑。
我想,他们应该会好好地过完这辈子。
毕竟,我们都老了。
我们的身体都不年轻了。
我们都快要死了。
可是,我却无法接受。
我不愿意看到,不能接受。
我不能接受,我们的生命就这样结束。
"走吧,我们回屋去,这里凉。"三叔扶住我的胳膊说道。
我点点头,跟着三叔往家走。
回到家后,我就坐在床上发呆。
三叔给我倒了杯水递给我,坐在我旁边:"在想什么?"
我抬起头来,看着三叔问道:"三叔,我的身体,是不是已经不行了?"
三叔沉默了一瞬,随即摇摇头:"不是,我们会好好的,你放心,不会离开你。"
我苦涩地扯出一丝笑容,然后低下头,将手里的水杯紧紧地握在掌心中。
三叔见状,叹息一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啊,你还很小,还不懂事,但是,你要学会承担,承担你自己该承担的一切。"
我看着窗外,不明白三叔为何会说这句话。
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一切吗?
我看着三叔,有些茫然,不明白三叔这句话的意思。
"三叔,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看着三叔说道,"您是指,我的身体会慢慢地变得虚弱吗?"
三叔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没错,这次回来后,你就多休息吧,身体要紧,我会照顾你的。"
三叔的语气很温和,但我的心情却很差。
我不想三叔再这样操劳,更加不想因为我而拖垮他的身体。
"三叔,我没事,我真的不用照顾。"我看着三叔说道。
"孩子,听三叔的话,身体要紧,别让我担心。"三叔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三叔。
"三叔,我先睡了,您也早点儿休息。"我看着三叔说道。
我说完就躺在床上睡觉,可是心里却十分难受。
三叔是个好人,我不想看到他再为我这样操劳下去,所以我决定,我要离开。
三叔见我躺下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的却全都是三叔的样子。
我的心情十分复杂。
这个世界真是奇怪,前一秒还在伤感,下一秒又开始幻想了,我真是一个傻瓜!
明天,还要出殡
,这些人都要去。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道该如何入眠。
我看了看时钟,已经凌晨了。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可是脑海里却一直浮现出三叔的影子。
这一晚,我没有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
灵车已经停好了,三叔和几位舅舅都来送行,看见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纷纷惊讶地看着我:"小末,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啊,可能是有些失眠吧。"
舅舅见状,连忙说道:"失眠的话就多睡一会儿,不用急着去送葬,等你恢复精神后再去。"
"谢谢舅舅关心,我没事的。"我笑了笑说道。
路边星星点点的火焰,路上踌躇的行人……
这些人,都离我而去了。
我的生活,终于回归平静。
三叔送完行后,便和我一同乘车去城郊。
到达城郊时,已经临近午夜,天色暗沉。
我下车后,三叔扶住我,然后我们一同朝着灵堂走去。
灵堂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周围的风声。
三叔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朝着灵堂里走。
灵堂很干净,没有任何灰尘,一尘不染。
我们两个站在灵堂门口,望着里面摆放的牌位,心里很难受。
三叔走过去,跪在蒲团上,然后拿起香烛和纸钱,开始烧纸。
我站在一旁,看着三叔熟练地做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三叔,这些年辛苦了。
我心里默念。
三叔烧好纸后,将香插在香炉中,然后转过身来,目光温柔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忽然感觉鼻尖有些酸涩,然后我蹲下身,将头靠在三叔的腿上。
三叔看着我,眼眶湿润。
我抱着三叔哭泣,心里很难受。
我知道我现在很脆弱,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脆弱的一面。
我哭够了,才缓缓从三叔腿上起身,擦掉眼角的泪水。
"孩子啊,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你要振作,好好的保护自己,知道吗?"三叔看着我说道。
我看着三叔,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去吧。"三叔拍拍我的头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回去了……
我的眼皮打架。
我看见那片荒芜的深林……
我看见那棵枯黄的树......
我的心脏一阵剧痛。
我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地跑了起来。
我的心,仿佛被一根绳子勒紧,让我呼吸困难。
我跑进树林,然后跌落在地上,喘息着。
我抬起头,仰望着天空,天空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突然,有东西压在我的胸口,让我透不过气来。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我的双腿软绵绵地,没有力气,根本就站不起来。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我伸手一抹,看着手中的鲜血,心里顿时一颤,然后我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沾满鲜红色血迹的双手,心里顿时感觉像是被针扎一般疼痛。
我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感受着自己身上传来的疼痛,我的眼泪不断地涌出。
我想起之前的梦境......
梦中,我看到了自己被人追杀的场景......
我的心,一直在抽搐着。
我不敢想象,这些事情是否真实存在。
我想起来,这是梦,对,一切都是梦。
梦醒来,一切都会回到原地。
我想要起身,可是,我却怎么都动弹不得。
我无助地蜷缩成一团,泪水不断地流出,将地面打湿。
我不知道我在哭些什么,只是想要把眼泪都给流出来。
我不喜欢这种无处宣泄的感觉。
我蜷缩着身体,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个梦,一切都只是个梦。
可是......
我的心里依旧很难过。
这是真实的......
这是梦,这些梦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我哭了很久,最后累极了,慢慢地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个冰凉的触感唤醒。
我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是一栋白色的建筑物,我正躺在一张病床上,我的周围围绕着一群白衣天使,天使的眼中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我躺在病床上,周围是一片白色,一丝光线都没有。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心里充满恐惧和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病房门打开了,进来一名女医生。
我看到女医生,顿时慌乱起来,我挣扎着坐起身子,可是我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我害怕地往后退去。
"我,我......"我结巴道。
女医生看着我说道:"你叫张大和,是吗?"
我看着女医生点了点头。
女医生微微一笑,说道:"你不用担心,你只是受到了刺激,所以暂时性失忆,并不代表你永远都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听到女医生的话,我的心稍微松懈了一些,可是,随即我便皱眉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女医生笑了笑,然后对我解释道:"我刚才给你注射了镇定剂,所以你会暂时性忘记之前的事情。"
我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我什么时候能够出院?"我看着女医生问道。
"明早就能出院。"女医生说道。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说道:"谢谢您。"
女医生摇摇头,然后说道:"我们这里是私立医院,治疗效果比较好,所以不必太担心,只需要按照规定交纳医药费,就能回家养病了。"
女医生说完这番话后,便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人坐在病床上。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
有小学时期的记忆,有高中时期的记忆,还有初中时候的记忆......
我的脑袋有点晕眩,我用手揉了揉额头,然后闭上眼睛,努力想要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可是,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只知道,我不能回家。
我不知道回家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我会不会遇到之前那些人,我只知道,我不能再回到他们的身边。
想到这里,我的心又狠狠地抽搐起来。
我感觉到胸膛很闷,像是有块巨石压在我的胸膛,喘不过气来。
我用力地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咬牙忍耐着胸腔内的疼痛。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进来一名男医生。
他看到我躺在病床上,顿时惊讶道:"你醒了啊!"
我看着他,没有吭声。
他走到床边,看着我,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他,说道:"我没事了,谢谢您。"
他点点头,然后说道:"那就好,你的身体还虚弱,先休息,有事情按铃。"
他离开了病房。
我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我就陷入了沉睡。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在游乐园玩耍,可是,一辆摩托车突然向我冲过来,我想逃避,可是,我却动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摩托车向我撞来。
"啊!!"我大叫一声,从梦中醒了过来。
我睁开眼睛,看着洁白的墙壁,还有四周的装修风格,这是医院的病房,我躺在病床上。
我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转过头,看着窗户外面。
此刻,我的视线中,一名男医生正站在楼梯口,看着我。
他看到我醒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见状,心里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他缓步朝着我走来,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我的心里竟然有些恐惧。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朝着我靠近,我的心跳加速起来。
我的眼眶变得通红,我的身体不停地颤抖。
"你别过来。"我大喊道。
他听到我的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可是,他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
我看着他越来越近,我的身子忍不住往后退。
我的脚底板碰到床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我感觉自己的膝盖磕到了桌角上,钻心的疼。
"你没事吧?"男医生问道。
我咬着牙齿,忍住膝盖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说道:"没事,你快出去。"
男医生闻言,笑着说道:"我是来给你换药的。"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针管,朝着我走来。
我吓得脸色苍白,大声呼救。
可是,我的嗓子因为长时间没喝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医生走到我身边,将针头扎在我的胳膊上,我疼得差点昏厥过去。
他拔掉了针头,对我说道:"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跑到卫生间。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是当我走出卫生间,男医生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我在原地等了半分钟,见没有人来找我,于是,我便离开病房,往医院外面走去。
我一路狂奔,终于跑出了医院。
当我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终于放松了下来。
我站在医院门口,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