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药?她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蒂亚娜瘫软在我怀里的模样,心慌意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墨蓝紧紧攥着那瓶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着某种翻腾的怒火,那双蓝色的瞳孔中此刻正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这是‘***’,一种强效止痛药,具有成瘾性,在我们原来的世界,漂亮国的人经常滥用,你应该知道,对身体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墨蓝突然使用中文我解释了这个药。
这下听懂了!!!
我呆呆地看着墨蓝,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墨蓝还以为我没听明白,再次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耐心起来,向我继续解释。
“它会阻断痛觉,服用后,疼痛会消失,但同时,肌肉会松弛无力,思维也会变得迟缓麻木,反抗的意志也会被极大地削弱......就像她现在这样。”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止痛......失去反抗能力......控制......
欧内克和欧斯克父子,用这种药,对蒂亚娜做了什么?
那些伤痕,那些麻木的眼神,那具仿佛早已死去的躯壳里曾经承受过的噩梦......
发生的事情......令人作呕......
我的胃部一阵翻搅,怒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头顶。
我看着怀里眼神涣散,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蒂亚娜,胸口像被巨石堵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不仅囚禁她的身体,奴役她的灵魂,还用药物碾碎她最后一丝反抗的可能,让她以为自己永远也离不开他们......
“畜生......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我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把那两堆骨灰再烧上一百遍。
墨蓝将药瓶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塞进了自己衣服的口袋中。
“这药,我没收了,不能让这种药继续害人!”墨蓝的目光落回蒂亚娜脸上,换回了欧斯语,“她需要戒断治疗。”
蒂亚娜似乎听到了我们的话,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望向墨蓝收起药瓶的方向,瞳孔微微颤抖着,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但她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那样无助地躺着,像一具精致的人偶。
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想到欧斯克那畜生......我的心都在滴血......
我轻轻搂住她,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蒂亚娜,听着......你安全了,欧斯克死了,诅咒解除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你不需要这种东西来麻痹自己......戒掉它,虽然可能会很难受,但只有这样,你的身体和心才能真正自由,才能真正地感觉到好起来。”
“相信我,好吗?”
蒂亚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片灰暗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闪烁,但更多的依旧是麻木的,听天由命的灰暗。
墨蓝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蒂亚娜的状态,叹了口气。
“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等她药劲过了,我们再出发......刚好我也站着有点累了。”
说完,她率先转身,脚步略显沉重地向楼下走去,猫尾低垂,似乎心情也受到了影响。
我小心翼翼地抱起蒂亚娜。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跟在墨蓝身后,走下楼梯,来到之前蒂亚娜接待我们的大厅。
我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她的眼睛一直睁着,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目光空洞。
墨蓝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闭目养神,猫耳还在微微转动,似乎在聆听着宅邸内外的动静。
我也在蒂亚娜旁边的沙发空位上坐下,休息起来。
我本想只是坐着守着她,但连日来的紧张赶路,高度集中的精神,刚刚又经历了一场杀戮和情绪上的剧烈波动,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身体的放松让积累的困意瞬间占领了高地,我的眼皮越来越重,视野逐渐模糊,不知不觉间,头一歪,便沉入了黑暗的睡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醒来。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张羊毛毯子。
我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应该是墨蓝给我盖上的。
我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这家伙,平时一副冷冰冰严肃的样子,没想到还挺细心......
我撑着沙发坐起身,毯子滑落到腿上。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
蒂亚娜不见了!
我心里一紧,立刻完全清醒过来,迅速环顾四周。
大厅里光线有些昏暗,已经是傍晚时分。
墨蓝也不在刚才的沙发上了。
我掀开毯子站起来,心脏因为一瞬间的惊慌而加速跳动。
“墨蓝?蒂亚娜?”我压低声音呼唤。
没有回应。
我正要往楼梯方向走,却看见靠近宅邸大门的那扇巨大的窗户边,站着一个人影。
是墨蓝。
她背对着我,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猫耳在透过玻璃的夕阳光芒中勾勒出清晰的剪影,微微抖动着,像在聆听远方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
“墨蓝,蒂亚娜呢?”
墨蓝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窗玻璃。
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透过擦拭得异常明亮的玻璃向外望去。
宅邸前院的草坪上,在傍晚金色的余晖中,蒂亚娜背对着宅邸,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草地,仿佛在观察蚂蚁,又仿佛只是在发呆。
沙漠的晚风拂起她披散的长发和裙摆,那身影看上去单薄而孤独,却又莫名地......有了一丝生气。
“她刚从药劲中恢复过来,”墨蓝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她自己出去的,说是想一个人待一会。”
墨蓝看向我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让她一个人待会儿,也好。”
我看着蒂亚娜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药效虽然暂时过去了,但之后呢?再次出现戒断反应了该怎么办......
但我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告诉我,想要戒掉这个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的......她真的能适应吗?
我们可以让她永远没有机会继续接触到这种药物,也能够将她直接控制起来,防止她因为发病而伤害自己。
这些物理手段的隔离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开她内心中那条已经被侵蚀而产生的死结,彻底让她的心灵得以解脱。
或许,有如同家人一般的陪伴,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好的良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