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啊啊！！！”
姐姐吓得想要逃离帐篷，弟弟也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墨蓝及时地站起身来挡在门口，断绝了他们俩的退路。
“别担心嘛，”我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长戟，“我会魔法，理论上，可以先让你们昏睡过去，帮你们截肢，再用木系治疗术，把新的手和脚再生出来。”
姐姐吓得连连摆手，那双棕色的眼睛因为惊恐而瞪圆，原先那点倔强和骄傲荡然无存。
“不！不用！真的不用！”她的声音都吓得变了调，身体不断后退，试图离我和我手里那柄还沾着暗红血渍的长戟远一点，却反复被身后的墨蓝推向前方，金属高跟靴在地面上反复剐蹭敲击着。
“我......我其实也没有很讨厌这套装备！”她有点语无伦次地解释道，“真的！你看......还是很漂亮的嘛......而且，而且马本来就是要钉蹄铁的啊！这......这个就是高级一点的蹄铁嘛......我真的没有任何不舒服！一点都没有！”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同样吓得僵住的弟弟。
“对吧？弟弟？我们......我们早就习惯了！等......等以后，以后我自己想取下来的时候再说！不劳您动手！真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拒绝。
我看着他们俩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微微一笑，将长戟重新放回了武器架上。
姐姐松了一口气，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惊魂未定地看着我。
我走回椅子边坐下，目光再次回到她手上和脚上那套华丽的装备。
说实话，钉子和诅咒不谈......单看样式和镶嵌的宝石，设计还挺别致的。
虽然我很讨厌欧斯克和欧内克那两个畜生，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俩家伙的审美眼光，倒是一直很在线，这套装备变化形态后确实还挺好看的。
我的目光从姐姐身上移开，落到一直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弟弟身上。
他垂着头，白色的刘海遮住了部分眼睛，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那副样子和旁边的姐姐截然不同。
“刚才你姐姐被打的时候，你为什么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不上去帮忙？”我询问他道。
弟弟被我的询问吓得身体猛地抖动了一下。
他唯唯诺诺地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顺从，连忙用力摇头，白色的长发跟着晃动。
“不......不敢......”
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就像小孩子犯了错一般的委屈声。
他抬起头后，刘海偏向了两边，那圆嘟嘟的，细腻而又柔和的脸完全展露出来。
我看向他的脖颈处，那线条宛如一道完美的弧线，看不见喉结。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我的脖颈，我也没有。
可看他的样貌，并不像是小孩子，看起来大概十八岁左右，按道理来说，应该早就会产生一些身体上的发育。
更何况这里的亚人生物寿命普遍都有一千年，他这样子肯定活了一百多年了，而未成年时期又会极致压缩到前几年，因此他肯定是已经成年了的。
可是......他这幅样子，也不像是男扮女那种......感觉就像天生就这样一般......
我皱了皱眉，视线转向旁边脸上还残留着后怕的姐姐，手指朝她弟弟的方向指了指。
“你刚才不是说，这是你弟弟吗？可这相貌，这声音......分明就是个女孩子啊！”
姐姐被我这么一问，明显噎住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她抬起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定，没有回答我。
倒是那位一直低着头的弟弟，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又转过头来询问弟弟。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用那双依旧湿润的棕色眼睛看向我，声音有些颤抖地解释道：“我......我其实......就是女孩子......”
哼！被我猜中了！
墨蓝则是一脸无语地看着我，用手势向我暗示，她刚才在她们俩换衣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弟弟，准确来说现在应该是妹妹，她继续解释道：“只是......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一直假扮成男生......只是之前......之前一直都是马的形态，现在变成这样......就......就暴露了......”
她说完，又飞快地低下头，白色的长发滑落，再次遮住了半边脸颊，耳尖却微微泛着红。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
我看着眼前这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姐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为什么？”我追问道，“好端端的，干嘛要让你妹妹假扮成男孩子？”
姐姐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避开我的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因为......我们的父母，也都是血统很纯的千里马......像我们这样的......为了保证血统纯正，生下来的后代......一般都是......”
“近亲繁殖。”我替她说了出来。
“嗯......”她点了点头。
“可是我这妹妹，在生下来之后......因为她是母的，按规矩，多出来的母马，尤其是这种纯正血统的......大概率是养一段时间就会被卖掉，卖给别的贵族家庭......”
“而在当时，我妹妹出生后的性别，在最开始，只有接生的马管知道......当时他想将此时告诉欧内克，让欧内克批准他，让他把我妹妹卖给一个奸商，而那个奸商据说有个变态儿子......他们家的羊......全都选择的是那种大尾巴羊......”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目光垂落，盯着自己那双被禁锢在华丽金属中的脚。
帐篷内一时寂静，只有灯火偶尔噼啪一下。
那段记忆显然让她痛苦，但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
“我......我不想跟她分开......也不想让她受苦......”
她抬起头，看向我，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没了之前的倔强，而是充满了忧郁。
“所以，我就趁着晚上，带着妹妹偷偷跑了出去......原本只是想要逃离王都，可我们当时还只是马......根本没有办法独自出城......我们只能尽量避开卫兵，走小路......可还是没有机会溜出去......”
“不过好在，圣神赐恩，我们在小巷子中遇到了一个......热心肠的法师，我们当时还不会说话，但她会读心术。她说她会一些禁忌魔法，于是我告诉了她我的苦恼。”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她那被泪水润湿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她人真好，真的......她没有要任何的回报，给我妹妹施了个魔法，让她看起来跟公马一样......并且还嘱咐我，要防止露馅，必须要从心理上日常化对待，于是，我便一直把我妹妹当成弟弟看待了......”
“就这样，我和妹妹便留在了欧瑞克堡，得以一起生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