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我们的莉佩丝大小姐啦~”
揭露谜底后，我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莉佩丝大小姐？”姐姐歪了歪头，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名字......有点耳熟......”
她托着下巴，努力回忆着，白色的马耳朵也跟着轻轻抖动。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
“等等！该不会就是那个......欧斯克之前天天念叨要干掉的那个莉佩丝·洛伦特吧？！”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
她的表情充满了震惊和困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那套洛伦特家族女仆装上反复打量，又看了看我脸上那充满自豪的神情。
“所以......你......”她迟疑地开口，“你是莉佩丝家的女仆？”
“没错！”我挺起胸膛，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姐姐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她挑起一边眉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所以......”她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又带着点被算计了的不爽，“你刚才给我衣服，安慰我，听我说那么多，绕了这么大一圈......全都是为了替你主人招安我？”
“你还挺聪明的嘛~”我笑眯眯地看着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不过，告诉你这个又何妨？我当然是真心想帮你，但同样也是真心想为莉佩丝大小姐招募人才呀~”
我的语气保持轻松，但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
“我直接把这件连衣裙送给你，又如何？你作为一名刚刚变成人形，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女生，在这乱世之中，你打算怎么生存下去？”
姐姐皱起眉头，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我没给她这个机会。
“别急着嘴硬，”我继续说道，“就算你现在变回马的形态，你以为就能安然无恙？就凭你这身油光水滑的皮毛，这万里挑一的骨架，走不出十里地，就会被别人用套马索套回去。到时候，是变成拉货的累马，还是变成马肉火锅......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听闻此言，她那金属手套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等你来到莉佩丝的宅邸后，”我的声音放缓了一些，“虽然我无法保证你，能得到像在欧斯克那里一样，那种......近乎溺爱的奢侈待遇，但我可以保证，你能保持很体面的生活。有安全的住处，有足够的食物，有同伴，最重要的是，有人把你当做一个独立的人来尊重，而不是一件美丽的玩物。”
她沉默了，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禁锢在华丽金属中的脚，眼神剧烈地挣扎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妹妹。
妹妹依旧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我又看向姐姐，用眼神示意她——你还有妹妹需要保护呢~
姐姐的身体微微一颤，她又抬起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我身侧的蒂亚娜。
蒂亚娜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将视线移向帐篷的角落，避开了对视。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隐约的风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一直沉默，低着头......
最终，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肩膀彻底垮了下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她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和不甘，“我......我们跟你们走......”
“明智的选择。”我满意地点点头。
两匹珍贵的千里马，而且还是已经完成拟态，拥有智慧的千里马......这绝对是意外的巨大收获！！！
欧斯克的后宫爆了！！！现在变成我们的了！！！啊哈哈哈哈哈！！！
我的内心在狂笑，嘴角都差点压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刚刚世界树是不是也在笑？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萦绕在我心头。
我收起我内心中的狂喜，重新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在姐妹俩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扫视。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我开口道，“你们完成拟态的时候，脑海里......有意识地构建过自己想变成的形象吗？”
“什么意思？”姐姐被我问得有些懵。
“就是，你们拟态的原型，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们俩会长得一模一样？”
“原型？”姐姐再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她皱起眉，“拟态还需要原型？不是......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了吗？”
看来，她们对自己的变化过程完全是无意识的。
我尽量用她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拟态魔法，尤其是第一次从动物形态变成人形，通常需要有一个模板，这个模板可能来自于你潜意识里印象最深刻且最清晰的人形形象，你体内的魔素会参照这个模板，塑造出你的人形外貌。”
我指了指自己：“比如我，我第一次拟态时，潜意识参照的就是涅露可的样子，不过，我并不是涅露可，只是样子长得像罢了。”
姐姐听完，再次愣住了，仿佛她的大脑过载了一般。
她低下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自己那双戴着金属手套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着，仿佛第一次才注意到这些。
“模板......印象最深刻的人......”她喃喃自语，棕色眼睛里充满了迷茫，“我......我没想过啊......当时只是觉得，我快要被墨蓝揍死了，就变了......”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迫切：“镜子！有镜子吗？我......我变成人形后......还没仔细看过自己的脸！”
这倒是提醒我了。
她们从完成拟态到现在，好像确实没看过自己现在的模样。
我在帐篷里环视一圈，角落的杂物架上正好有一面落满沙尘的镜子。
我起身取过镜子，用水球术清洗干净后，递到姐姐面前。
姐姐急切地一把将镜子抓了过去，她双手捧着镜子，仔细地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
“呵——————”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捧着镜子的手瞬间僵住，那双棕色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不......不可能......”
她的声音颤抖着......
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她手中那面镜子，竟然被她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指硬生生给捏爆了！
细密的裂纹以她的指尖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镜面，里面的水银流了出来，散落了一地。
碎裂的镜片从框架中脱落了几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这原来是一面水银镜子吗？！
而姐姐的手，依旧保持着捏着镜框的姿势，不住地颤抖着，连带着她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我急忙用沙子掩埋这些水银，防止挥发到空气中。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镜框中那些破碎的、映照出她残缺面容的碎片。
“你这是怎么了？！”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疑惑不解。
姐姐对我的话毫无反应，她像是沉浸在了巨大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之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过头，那双失去了焦距的棕色眼睛怔怔地看向我。
她的眼神空洞而又迷茫，嘴唇颤抖着，过了许久，她才终于吐出了几个字：
“我......变成了......恩人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