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
毕竟，这完全符合菲洛之前解释过的拟态规律。
对于长期被圈养，生活中少有真正温暖接触的她来说，那位在绝望时刻伸出援手的神秘法师，无疑是最符合条件的存在。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自己缓过神来。
而她却一直呆呆地看着我，见我反应如此平淡，她反而愣住了。
“诶？”
“怎么了？”我歪了歪头，“这很正常啊？大部分情况下，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或者巨大帮助的人，印象总是最深刻的。就像涅露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拟态时就变得像她。你变成你恩人的样子，不是很合理吗？”
“可......可是......”姐姐依旧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镜子碎片，“我......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我只是......只是......”
“你的恩人，”我接过话，“是当年那位帮你妹妹施了魔法的女法师，对吧？”
姐姐怔怔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有些涣散。
“是......就是她......我......我不会认错的......虽然过去很久了......但那张脸......我还记得......”
“嗯。”
我应了一声，然后轻轻走上前，小心地从她手中，拿下了那面破镜子。
我拿着破镜子走到帐篷门口，探头出去，正好看见不远处有几名巡逻经过的士兵。
我招手叫来其中两人，将破镜子递过去，叮嘱他们安全处理掉，并且一会打扫帐篷内残留的水银。
回到帐篷内，姐姐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的妹妹担忧地靠在她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呼唤着姐姐。
我重新坐回座位上，就这么耐心地，静静地看着她们俩。
过了一会儿，姐姐慢慢抬起头，看向我。
“我......虽然变成了恩人的样子，但好像......又不完全一样......刚才镜子碎了......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感觉......好像比我记忆里恩人的样子......感觉不太一样......”
“这很正常，”我耐心解释，“拟态不会把你百分之百变成你想象中的那个模样，它只是以那个印象为蓝图，结合你自身的魔素特质和潜意识里对人形的理解，再结合你作为马的一些特征，最终融合塑造出来的形象。”
“所以，只是相似，但不会完全相同。就像我和涅露可，等你去了宅邸里，仔细看的话，区别其实也挺明显的。”
“原来......是这样吗......”
姐姐喃喃道，她抬起手，似乎想摸摸自己的脸，但戴着金属手套的手在触碰到脸颊前又停住了，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我还是感觉......一时有点难以接受......顶着恩人的脸......心里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不好接受的？”我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你又不是顶替了你的恩人，你也没有用她的身份去做坏事。这只是一种魔法现象，是你内心对她的感激和深刻记忆的一种外在体现。”
看到她依旧眉头微蹙，我继续说道：“如果你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那其实很简单，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走出困境。”
“嗯？”她看向我。
“那就是改改你现在的性格和行为，多学着点你的恩人那乐于助人善良慷慨的品行。”我认真地说道。
“外貌是恩人在你心中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迹，只是现在，这个印迹浮现在了你的身体上。但真正能赋予这张脸意义和尊重的，是你自己的行为。”
“你用它去做好事，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像她当年帮助你们那样，这才是对你恩人最大的尊重和报答。”
说完，我冲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姐姐那双棕色的眼睛里，迷茫渐渐褪去，眼神中闪烁着火光。
她沉默了片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
她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看着她恢复了状态，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世界树：所以恩人救了你，你就拿她的身体涩涩是吧？
诶？！才......才没有呢！！！我可从来没有......好吧确实干过......不过......和诺尔艾在一起怎么了？！诺尔艾是涅露可的妹妹啊！这应该也不算什么不合适的事情吧！！！
还有你！你明明也享受到了我身体带来的福利好吧！净在这说些风凉话！
世界树：嘿嘿~
这时，我注意到帐篷外的光线格外刺眼，帐篷内部的温度已经飙升至四十度。
已经中午了。
我释放了一个小型冰场给帐篷内降温。
“时间不早了，”我站起身，“先去吃饭吧，下午得安排一下后续了。”
我的目光看向一直站在门边，抱着手臂，仿佛在闭目养神，但猫耳却一直歪向我们这边的墨蓝。
“墨蓝，今晚你就辛苦一下，带着蒂亚娜，还有她们俩，离开达纳斯城，把她们先送回宅邸去。毕竟我们不可能把她们俩带到前线去，还是早点让她们安顿下来比较好。”
墨蓝睁开眼，蓝色的猫瞳瞥了我一眼，又扫过帐篷里的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无语：“这么远的路途，怎么带？”
“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怎么带她们回去？”墨蓝重复了一遍，下巴朝姐妹俩的方向扬了扬，“用走的？走到明天早上也出不了这片沙漠，难道让她们自己跑回去？还是说，你以为我们有多余的马？”
对哦！我们来的时候骑的马是欧斯克家的，就是眼前这姐妹俩变的，其他的马还得留着士兵们赶路运粮和参战呢！
“可她们俩不就是......”我下意识地看向姐妹俩。
“她们俩现在是人形啊！”墨蓝毫不客气地打断我，“你让她们拟态着，用两条腿跟着我们回领地？那不就跟走回去一个样......还是说......”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切换成中文说道：“像赛马娘那样，让她们跑步，然后驮着我和蒂亚娜？”
“也不是不行。”我憋笑着回答道。
“别逗了，雅洛希，”她又切换回了欧斯语，“就算她们能跑得比普通马快，那姿态也完全不是可以驮人的结构，你真坐上去，颠不死你，也能把你手臂累脱臼，而且她们现在是直立行走的人形生物，骨骼和肌肉发力方式都变了，背着你长途奔跑？想太多了。”
墨蓝一番话把我呛得哑口无言。
她说的对，拟态成人形后，身体结构发生了根本变化，已经不适合作为坐骑了。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要不，我去城里再找两匹普通马？”
“赶回去要太久了，不如用传送的，”墨蓝干脆利落地否决，“而且达纳斯城的马匹资源本来就不充裕，前线还要用。”
帐篷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就在我思索着解决方案时，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
“那个......”
是姐姐。
我和墨蓝同时转头看向她。
只见姐姐站起身，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墨蓝，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妹妹身上片刻，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我可以变回马的形态。”
“嗯？”我和墨蓝都有些意外。
姐姐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继续说道：“我载你们回去......我和妹妹，都可以变回去。”
“你确定？”我看着她，“你不是讨厌我们俩吗？”
墨蓝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哦？刚才不是还挺不情愿，觉得被我们骑了吃亏吗？怎么现在主动要求变回去载我们了？”
姐姐摇了摇头，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目光闪躲着。
“我......虽然确实有些......反感......但雅洛希刚才的话，让我觉得......或许可以试着，从这件事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