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动作飞快的接过后,我马上想要关门,酒保见势却莫名伸出半边脚尖抵住门缝,阻止了我的行动。
“啊,对了——这位客人。看你风尘仆仆,一定是个到处冒险的旅者吧………冒昧的容我提前问下,你是想要在我们这里住多久呢?”
我定定的望向对方。过道的灯光与屋内的昏暗将我们二人分割开来。我皱紧眉关,总感觉酒保那张丑陋又淡漠的脸上,仿佛突然平添了几分刻意的谄媚。
“不知道。大概停个两三天?我总得歇歇脚再走吧。”
“那,客人先生,请问你有什么同伴还会再来么?外头的生活那么凶险,你总不可能………一个上路吧?”
“谁说我独自一人了?”我面不改色的继续说,“我身后还跟着一个大商队,他们派我过来先探探路,明天我就会返回去找他们。你问这些干嘛?”
酒保顿时了然,赶忙赔笑:
“啊,没有没有,顺嘴问问而已。因为我们这儿很偏僻,难得能见到一次外人,所以觉得很稀奇而已………抱歉让你多疑了。”
说完,他即消失在了门缝之外。
我反手关上大门。
那家伙的态度,一看就有古怪。
是想趁人熟睡后,悄悄谋财害命吗?但我这扮相一看就很穷,绝对榨不出什么油水来。
况且刚才我是骗他的。没有呆两到三天的打算,更没有什么商队。像这种陌生的地界,我素来不愿久待,等赶明一早,必定启程离开。
将肉汤和水放到桌上的刹那,我莫名感到了些微的晃动。似乎是楼下那帮闹事的人,动静整的更大了。
闻了闻汤,味道很浓,但并不诱人,这是因为没放香料的缘故。
打开陶壶,浅抿一口里头装的清水。过滤的还算比较干净,没什么杂志,就是闻着有股淡淡的腥味。
在废土,水可是重要资源。一般大家喝的都是雨水,或者电动泵从地下抽出的浑浊泥水,有股子怪味儿,通常算正常现象。
我喝了点汤,坐下来,思考该怎样完善刚才被打断的日记结尾。
嘴里的肉粒很是劲道,被我反复的左右来回咀嚼。同时,楼底那阵阵的吵闹,似乎蔓延到了外边的楼道。
嘶。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说来,这地方居然没看到有什么农田。虽然废土土质贫瘠,但很多村子依旧会种点可以食用的仙人掌,用来充当漏浆。倘若不种地,纯靠打猎吃肉,他们应付的过来么?
而且——而且这肉,为什么这么老啊?口感酸酸的,好像以前从来没吃过这种动物。
我就这样一边嚼着,一边拿汤勺在里头搅动,看看能否发现些什么痕迹。
然后,我便从中,冷不丁的捞出了一样东西。
长长的,硬硬的。末端连着透明硬片。恐怕即便火候再久,也很难将之煮烂变形,使人看不出其外貌。
那是一小节人类的食指。
甚至冒着热气。
我眸内的瞳孔,当场剧烈的颤抖起来。
汤被我举起来撒在地上,发现其中居然还有一颗被煮得扁扁的眼球——这绝对不仅仅是什么废土上针对外来者的“恶劣作弄”而已。
我扣动嗓子,把吃下去的东西尽数呕出,同时感到身体有点莫名的虚脱。里头,肯定被人下了药!
幸好我没喝太多………
深呼吸几口缓过了劲儿,我意识到这里不能呆了。赶紧起身,收拾行李开溜吧。
背上背包,我的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一秒,却猛然吃惊的发现,地上的影子,密密麻麻的。
“!!!”
我连大气都不敢出,缓缓的向后倒退。我转头看了眼窗户。
咔咔。我想要把它打开,但被锁上了。门外的人似乎听见了这微小的动静,立即予以回应:
“客人?你休息了吗?客人?”
是酒保的声音。
我没有回答。只顾尽量减少发出的噪音,一边站在了桌子上。
如果打不开,那就强行撞开好了!
“碰!!!!”
当我纵身撞向玻璃窗的同时,房间的大门,亦被人用蛮力所踹开。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来了个fresh meat(鲜肉)!真是太好了!我吃蜥蜴肉都快吃吐了,终于能尝鲜啦!记得把他的大腿留给我!!”
之前戴着破毡帽的男人手持某种铁棍,嚷嚷大叫,把嘴里浓烈的酒气喷的到处都是。
“你个白痴!”酒保指着洞开的破窗随即怒骂,“都怪你动静太大,把他吓跑了!”
听着屋内越来越远的声音,我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下落。
出于本能,我紧闭双眼,蜷缩成团以护住要害,感受着猎猎风响擦边而过。数秒后,我的右半侧身子撞在了坚实的沙地上,震的人内脏翻涌,不由从嘴里挤出声痛苦的闷哼来。
顾不及身上尘土的,我赶紧起身,手脚并用的朝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