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就先交给痕检部门吧。”
目暮摇手招来一名痕检工作人员,暂时将手中那破碎的望远镜交给了他。
当那名工作人员带着望远镜离开后,佐藤也结束了那边的对话,走了过来。
“佐藤,怎么样,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目暮问道。
“目暮警官,我们联系到了大楼公寓的管理经理,现在他正在楼上的房间等待问询……”
佐藤一板一眼地汇报道。
“还有……之前通知的负责照顾死者生活的家政工作者也抵达了现场,但是因为大楼前电视台的记者太多,暂时也被安排在了楼上的死者房间等待。”
目暮感到有些奇怪。
“死者还是个学生吧,她的父母呢?”
“……她的父母目前正在海外发展,虽然我们已经通知了他们,但是那边回国还需要办理一些手续,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抵达。”
“把正值高中的女孩独自留在国内吗,这样的家长啊……我也不太好说什么。”
目暮第一时间听到也觉得是个有些问题的家庭,刚想说几句,不过联想起自己已为人父的身份,倒也不算不能理解。
“我们还是先上去了解一下情况吧。”
“是。”
高木应道。
“还有你,你也跟我上去。”
原本听到目暮的安排,圣也就打算默默地离开。而目暮突然开口对他说道,指着他要求他随其一起行动。
“我?”
圣也略带疑惑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自己作为新人,似乎不太适合参与问询,留在下面协助其他人进行现场搜证更恰当一些吧。
“嗯,毕竟松本警视长也托我好好锻炼锻炼你,你就先跟在我身边学习吧。”
目暮装模作样地说道,不过心底里想的却是……
『白鸟不在,只有佐藤一个人不知道够不够用,感觉这新来的小子应该比高木这家伙靠谱一些吧。』
“是。”
既然目暮警官都发话了,圣也也没什么意见,不如说是更加乐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说后,目暮率先走入大楼,圣也见状也跟了上去,只有高木一个人在后面磨磨蹭蹭的。
“那就是所谓的编外人员吗,看起来,目暮警官很欣赏这个新人呢。”
佐藤陪在高木身边,暂时离开了目暮警官,她的脸上才挂上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连说话的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些。
“是……是啊……”
感觉像是被抢走了玩具的小孩一样,高木说起话来透着些许失落。
“哎呀,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呢。”
“哈哈……怎么会呢,我不是很好吗。”
高木转过头,硬是挤出一个不好看的笑容,至少在佐藤警官面前他还是更希望展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的。
“说起来我之前就见过他一次呢,不知道他对我还有没有印象。”
佐藤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对于圣也的模样在她的记忆中也渐渐清晰。
“嗯?佐藤警官之前见过吗?”
“哦,对了。那天好像是你跟着千叶外出执行任务来着,那天上头组织了格斗术的训练课程,我就是那时候遇见他们的。”
“他们?”
高木虽然有些不靠谱,但至少是个在职警官,耳朵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佐藤用词中的一些额外信息。
“是,就是新来的编外警员,一共有两个人。另一个人被安排给交通课了,你可能没什么机会见面了,真是可惜。”
“是吗……那还真是……挺可惜的哦……”
高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其实对于新来的同事他倒是没什么兴趣,主要是担心追求佐藤警官的竞争对手再次增加,为此心中暗自庆幸另一人去了别的部门。
“松本警视长还让我去过了几招呢,没想到看着挺年轻,身手却那么厉害。就连我都不是对手,过个几招就被寝技压制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寝技!?被……被压制在地上!?”
随着佐藤的诉说,圣也和佐藤穿着道服纠缠在地面的场景不由地浮现在了高木的脑海中。刚经历一场恶战的两人不住地穿着粗气,皮肤上带着点点不显眼的汗滴,就连衣着都有些凌乱。
“别杵在这里了,让目暮警官等久了可不好。”
“哦——↓”
高木下拉的语调带着他幽幽的失落情绪。
简短的对话很快就结束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也跟着进入了大楼。
目暮和圣也的脚步并不快,佐藤和高木两人在电梯前追上了他们,四个人就这么乘上电梯抵达了十五层。
四人中只有佐藤上来搜查过,所以她走在前面,引领其他人来到了死者所居住的房间。
“这就是死者居住的房间,这间的阳台也就是她坠楼的地点。”
佐藤一边走进房间,一边说明道。
因为房间门采用的是指纹解锁,而且管理员的钥匙只有一把,为了方便痕检人员出入,房间门一直处于打开的状态。
果然,里面已经有不少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痕检人员穿梭在看着就很昂贵的家具家电之间,手中拿着各式工具,正四处搜集线索。
在这其中,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对衣着与其他人不太一致的男女。
佐藤作为知晓他们身份的人,自然为目暮介绍起来。
“目暮警官,这位是公寓大楼的管理经理,平口吉造先生。”
“你……你好,警官。”
那名男性站起身想要从口袋中掏出名片,被目暮出手制止后又收回手,安分地坐了下去。
管理经理平口吉造看模样大概四十多岁,步入中年,体态已有些走样,身上的西装制服完全包裹不住他大大的肚子,上衣仅有的三颗纽扣绷得很紧,感觉随时有断裂的风险。他的脸看上去圆头圆脑的,个头又和目暮差不多,两个人站在一起,竟还有一丝兄弟的感觉。
这个年纪能坐到经理的位置应该也算是阅历丰富了,不过透过他表面的平静还是能够察觉到其中的一丝不安,毕竟管理的公寓出了人命,而自己现在面对的可是正在处理刑事案件的警察。
“这位是目前照顾死者生活的家政工作者,新田翠女士。”
佐藤礼貌地继续介绍道。
“你好,警官先生。”
旁边的女子也起身欠了欠身子,像她这样的家政工作者可没有准备名片的习惯,也没那种必要。
新田翠看上去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即使脸上稍作修饰,还是能够看出岁月的痕迹,这个年龄家中应该是有小孩的。她穿的是一身黄色的打扫卫生用的工作服,胸口处印着红色的“蜜蜂家政”的字样,手里一双蓝色的橡胶手套不知道被她捏了多久。
从她的脸上除了一部分面对警察的惶恐之外,更多的还是难以掩盖的悲伤之情。虽然她一直试图躲避旁人的目光,不过周围人还是能够发现她不时地眨眼,眼球表面泛着晶莹的波光,眼睛周围的皮肤也已经是红彤彤的一片了。
看起来她确实是对死去的那孩子付诸了真情的。
“咳咳,你们好,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官,鄙姓目暮。”
目暮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官方腔调。
“请二位不用担心,我们只是针对此次事件希望通过二位了解到更多的信息,好方便我们明确之后的调查方向而已,不会对二位造成困扰的。”
“那……那就好,哈哈。”
平口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强行镇定地回应道,不过略微颤抖的语气还是透露着他的不安。
新田女士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做过多言语。
“那么,首先。新田女士,请问你和当事人相处的时间有多久?”
新田女士抿了抿嘴,回想了片刻后,回答道。
“大概有一年半了。”
“那么对于……当事人的生活状况应该是相当了解咯,可以和我说一下她的生活状况吗?”
为了照顾她的情绪,目暮不太想使用死者这个词。
新田女士被其他人看着,眨了眨眼睛开口道。
“小望啊……我一直都是这么叫她的,她也不介意。”
“没事,请继续。”
目暮示意。
“她的父母在三年之前就因为要去国外发展,又怕她适应不了外面的环境,就买下了这间公寓把她留在了国内。我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负责照顾她的,但是到现在为止也做了一年半了吧,和她相处下来,我也算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了。”
新田女士语调缓缓,带着一种中年女性常有的语气,通红的眼睛不时地眨眨。
“这孩子性格有些任性,我感觉得出来,她对身在国外的父母有些情绪,不过都是自己一个人闷着,从不会跟别人说,就连我也不说。”
“是吗,那是否有自杀的可能呢?”
在一旁拿着笔记本记录的高木插嘴道。
“不可能!”
新田女士的语调突然提升,一反常态地厉声反驳高木。
“虽然她对自己的父母很有意见,但是心底里还是很想和父母团聚的……”
她说得很快,似乎是想向周围人证明什么,可是说着说着,新田女士的声音就低了下去,言语也变得断断续续。
“……只是那两个人实在是……本末倒置了……”
“那是不是父母那边传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目暮问道。
“那孩子独立得早,表现得一直很坚强。而且澄川太太也有我的联系方式,她是个很健谈的人,经常托我好好照顾她,要是有什么意外,也绝对会和我说的。”
“这样啊。”
“对了,死者是否持有一副望远镜?”
圣也站在一旁看着,也插嘴道。
不过言语中的死者一词明显刺激到了新田女士,让她的面色稍稍有些变样。
“是这样的,我们在楼下发现了一副双筒望远镜,我看阳台上摆放着一架天文望远镜,所以就想确认一下。”
望远镜已经交给痕检部保管了,想要展示暂时是不可能了,圣也只能用言语描述了一下。
新田女士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
“那孩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喜欢上那种东西的,我知道她有一副白色的望远镜,可是我从没见过她有用过。”
“我明白了,那么我的问题就是这样了,目暮警官你继续吧。”
目暮看着圣也也像高木一样,有模有样地拿着笔记本记录着问询内容,默默地点了点头,继续他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