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荒郊古城外,一片残桓断壁。
视线的尽头,地狱的业火悄无声息地燃起,厉鬼与血红色的恶魔从幽冥的火光中朝我缓缓走来。
我,在等待着些什么呢?
无人会来拯救,亦无人会担忧。
眼见杂草被业火焚烧,可我没有一丝畏惧——我已不知晓我为何要活下去。
要是我死去的话,她们一定,会很高兴吧……
魔鬼不知不觉地游荡到我的眼前。
我闭上双眼,坦然接受死亡。
可魔鬼终究是魔鬼,它们不会如此轻易地让我死去——它们在我的耳蜗边疯狂地呓语——原来,魔鬼们,正是她们……
“呐,光是失去父母,还不够吧?你这种女人,就该去死。”
“要是没有你就好了,水野。你知道,暗恋之人被他人夺走感觉么?”
“水野,你知道,每次努力拼取第一名,但每次都被不用功的你甩出将近50分的感受吗?”
“老师老是把我们和你作比较,烦死了,你这种优等生!”
“同时谈九个男友的感觉如何呢?优秀的水、野、同、学。”
“她呀,直接下地狱吧。”
……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海瑞娅情绪近乎崩溃,痛苦地捂住双耳,呐喊着,
“我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
女仆江曼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迅速冲入房内,安抚着海瑞娅,同时施展催眠法术。
——
来自渔民科曼.亚当斯的忠告:
一只只横渡北仑海的船只们啊!
在这险恶的航程中,
同航者将离你而去,
他们或是落入深海,或是被北仑龙蛇吞食……
而你们,最终会孑然地到达彼方,
遇见你们所想邂逅的一切。
愿暴风与之中的祈祷圣女莎贝露拉祝福你们,
愿北境的庇护神昆特一路守护你们,
渡过这段艰险的航程……
——
彼德逊城治安局,北仑海分局,审讯室内。
“嗨,固执的老科曼,没想着你会遇上屠船这般恐怖的事儿,”负责彼德逊码头的警官克穆玩世不恭地说道,“说说经过吧。”
科曼严肃厉声道,“这可不是什么海盗突袭,而是凯琴现身了!我目睹了凯琴袭击航船的全过程!”
克穆愣了一瞬,“科曼,凯琴可不是拿来说笑的。”
“克穆,你我相识三十余年,我有多老实,你绝对清楚!”
他指的是克穆那风 骚的妻子,趁其去洛顿城中心区出差时诱惑自己一事。
克穆无言以对。
“我亲眼看见,翻涌的海面上突然伸出一只漆黑的巨爪!就那么一瞬间,地上只剩下猩红的人头与肠子。”
克穆扶着额头,“那你特么是咋活下来的?”
科曼自顾自地说下去,额头冒着冷汗。
“我还看见……”
“在宽敞豪宅里熟睡的妻子们,与儿女们……”
“什……什么?”
“我不清楚,我只是想着,妻子与儿子还等着我回去,今天可是我儿子十八岁生日,我决不能缺席!我的夫人一定滚着浓鱼汤,在门前等候着我!”
——
电闪下,甲板上,有几位年龄莫过七岁的山丘族孩子围成一圈,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也有几位十二三岁的少年坐在角落里说着悄悄话。
剩下五位都与艾维克年龄相仿,其中有四位面色凝重,似乎在商讨些重要事件,为首的是一位牛高马大的莫西干男子。
最后一位,也是最显眼的一位,是个面容精致的栗色齐肩短发女孩——她独自静靠在桅杆处,浑身上下散发出“别靠近我”的气场。与其他山丘族人们不同,她的肤色不黑不黄,反而苍白得让人以为她得了啥病。
若不是她的发色与气味,艾维克都误以为她是这儿的员工了。
艾维克在栏杆处与几位不相识水手聊着彼此的卑微生活。
“艾维克兄弟,听说干冒险者这行很赚,是么?”
“哪有这回事儿。我是天青级冒险者,刚好迈入高级行列,然而赚得只够供养家人,维持目前生活,在彼德逊城内环租一套公寓都够呛了,至于中心区的三房两厅,无疑是白日做梦。
更何况,我的家人特别多。”
一位正巡查甲板的水手突然停下,诧道“诶,你才十七八岁就有妻儿了?很可以嘛!”
艾维克怅然道,“哪有,是我那些可爱的的弟弟与妹妹们,他们都还小,没到工作时候。他们的吃穿与书籍都靠着我和我姐姐的收入来维持。
蔷薇级以下的冒险者都很憋屈,经常接到付出多于报酬的任务。”
水手们听了,都禁不住共情地叹气。
“我也不容易,祖父患了渐冻、痴呆症,而父母也退休了,家里仅我一人有收入,我很能理解你呢,艾维克。”
“我也不容易,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结果上周被公子哥抢走了,还被人羞辱了一番。”
“嘛,咱别这么沉重了,换个话题罢。
诸神有眼,昨日诺夫维王国总算是承认了过去残忍猎杀大量鲸鱼的罪行。”
“环大西洋联盟如何处理此事?”
“还在商讨吧。”
“哼,早就该受罚了,居然拖了这么久,天知道那海里还剩多少头鲸鱼。太可恨了,如此美丽的动物,竟被如此残杀……”
“这是没办法的事,鲸脂、鲸眼、鲸鳍、鲸纹可都是极其珍贵的资源。捕鲸合法化,是迟早的事。”一位抽着烟的水手唏嘘道。
“大自然可是人类的家园,当官的再这么下去,迟早玩死全人类。”
水手们都不禁低下了头。
这都说到哪儿去了,气氛反而更压抑了……艾维克暗自吐槽。
“嘛往好的方面想想吧,这总比某些不承认自己的罪恶的国家好的多了去了吧,明明是众所周知的事。”艾维克说。
“说的没错,”抽着烟的男子微笑道,“话说过来,艾维克,你是名剑士吧,你的剑术是哪个流派的呢?”
“主修影流派,此次前去东境,是为了学习仙流派。”
“不常见的组合。为何不选舞流派呢?又实用又易掌握。
据说,入门仙派剑法还得花上数年去领悟所谓的[剑意]。”
艾维克摇摇头,“舞流派太繁杂了,我学不过来。不过我还是掌握了些许基本舞派剑技。
[剑意]的话,只要基础够扎实,色彩阶级是四阶以上,领悟难度会低很多。”
当下舞流派剑术的热度拉开了其他流派一大截,因此近年来,剑术学徒在习得全部的基础要领后基本会选择入手舞流派剑技,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又帅又易入门的剑术。
可惜艾维克当年只因坚持古典式持剑连入门考核都没通过。
不过这也成了他剑术生涯的一个重大转折点——他的古典式持剑法引起了当年闻名于大陆的“流浪剑圣”——罗恩的注意。后来罗恩意识到了艾维克在剑术上的非凡才能,便收他为徒,引导他学习影流派剑法。
中年大副坐在台阶上,抽着公牛雪茄,惊讶道,“你的色彩阶级……是矢车菊蓝?”
“四个月前是,现在是克莱因蓝。但消化不完全,所以瞳色仍是矢车菊蓝。”
中年大副露出敬佩的神色。
“虽说蓝的晋升原理难以捉摸,可这个年纪的人能升至矢车菊蓝就算是天才了,而你已是克莱因蓝……前途无量。”
艾维克耸耸肩,苦笑道,“没这么夸张,我也不知道我是咋晋升的。蓝的能力又神秘又难运用。我的实力估计还不如一位嫣红级的少女。”
“然而,上一位抵达[齐马蓝]境界的人,正是中央大陆现任大贤者埃梅拉。而你,离齐马蓝仅差一级。”
“唉,这一级,天知道要耗费我多久。”
那一群围在一圈的孩子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艾维克腿边,其中一位小男孩突然揪住艾维克的裤腿。
他天真无邪地说道,“呐呐,大哥哥,爱涅坦姐姐果然美若天仙吧,你一直在偷瞄着她捏,我们那个角度看得很清楚喔。”
一阵零下105℃的目光穿透了艾维克的心脏。
艾维克脸一红,汗毛竖起,疯狂地摆手。
一边的几位女孩在添油加醋,“呐呐,不要害羞嘛,你脸都烧红了。”
“嗯,你说的没错。”艾维克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满脸坏笑道,“但是啊,旁边几位水手哥哥比我看得更久喔。”
接着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把水手们逗的面红耳赤。
笑声蔓延至整群人——整块甲板——整艘孤单的航船——贩卖山丘族人的肮脏航船。
暗空忽的飘落起碎雨,犹如凋零之花,沉沦大海。
时间车轮带走瞬息,方才那破碎般的暗空微雨,便如同奔腾江河里的蜉蝣,疯狂地涌入,海洋般的大地。
船长迅速告知无关人员躲入船舱。身为保卫的艾维克,自然得留在外面。与他一起的,两位水手、大副和那位绝美山丘族少女。
“怎么这就下雨了!
大哥哥,待会来玩三国杀么?我司马懿贼六。”
“噗哈哈哈,好啊,我张角带你飞。”看着那纯真的笑脸,艾维克,摸了摸他的头,开心却心酸地回应。
这些孩子们知道,他们将面临着什么吗?
看到山丘族人们都已入船舱,他走近大副,没在意旁边的爱涅坦与迎面走来的船长,问道:“大副,他们的未来,在哪儿呢?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未来?”
“我无法给出答复。”大副冷冷道。
“我极少接触山丘一族,就算有,也只是一面之缘,不过,他们身上恶心的异味确实难以忍受。关于他们恶劣的品行,我也听说了不少。”艾维克感慨道,“然而如今,我并没有看见他们有任何失礼的举动,我所看见的,是纯真的孩儿们。”
“你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艾维克。”莫科语重心长道。“你可知惠特曼为何把林肯称作‘船长’?”
他看向艾维克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因为林肯带领人们,渡过了无数段艰难险恶的航程。”
“我也想成为像他一样的船长,我想成为,那些山丘族孩子们的船长。
等孩儿们下船后,我隶属的组织会安排一位‘车长’接应他们,我、我的组织会尽全力,不让他们沦为奴隶。”
“既然如此,为何一开始不把话说清楚?”
莫科注视着艾维克。
“这样的工作遭到曝光,可是会遭到唾弃的。山丘族如今的地位你可是知道的。
而且这是我们组织的宏大计划的最基本的一步。我一定要谨慎行事。
再说,一般的冒险者都会对此视而不见。
艾维克,你很爱你的弟弟妹妹们吧?能平等对待山丘一族,属实不易。”
“看着这些孩子,弟弟妹妹们的笑容总会浮现于我脑海。那些传言,是真的过分了。”艾维克苦笑道,“我能理解,你为何要在船侧刻下那句话了。”
——
恶魔的呓语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坐在我床边的老奶妈。
她耐心地同我讲述白银时代东疆的七雄争霸与黑铁时代的世界大战。
故事里,有纷争的列王;有乱世中挺身而出的英雄;有盘旋于苍穹的巨龙;有邪恶的巫妖;有寻求进化的机器人;有追寻自我的克隆人……
不久后,画面渐渐变为海瑞娅过往学习的咒语、魔法公式、法阵仪式与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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