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成为救世主了。
我并不是如一般人一样从母亲腹中诞生,我在身为初生婴儿是便已经有了记忆,我清楚的记得我是在海中诞生,我被海浪拍击到了海岸上,然后我睁开了双眼,用双腿支撑起来了身体,站了起来,看见了宇宙的一切。
我4岁那一年,我利用我所看见的万象和人们的劣根性,创造了名叫“宗教”的东西。我在别人眼里也有人形,不过似乎只是因为他们只能看到我的人形,除去我身为“人”的部分,他们似乎就看不到了。
我向大家伪造了我的出身,骗他们我有父母,而我的神通广大使他们理所当然的相信了我的谎言。相比于一般人,我似乎真的有些不同,我可以看到每个人、每个物品自诞生,或者诞生之前以来直到消失、毁灭时的样子,并且可以在它每一个样子我又可以看到不同的可能性,而每个可能性所影响的时间上又有无数个它从诞生到消亡的状态。我似乎已经可以看穿世间万物了,就算是世界之外,甚至世界之上的事物在我眼里也只是瓮中之鳖而已,可是我也有无法看穿的事物——我的意义。
对于人们来说,勺子的意义是用来吃饭,澡盆的意义是用来装水,帽子的意义是用来遮阳或者装饰,每个事物都有它自己的意义,可因为我们只能使用和观测到对我们有用的部分,例如用勺子盛出米饭,或者用澡盆装满热水,那么它存在本身的意义呢?他们从诞生就被人去定义,倒不如说他们的诞生就是因为人的定义才存在的,而它们本身的意义我们却无从得知,就如我的意义不能被人类所了解一样。
我似乎成为了他们的救世主,在他们的常识里,对他们有恩就是好人,同他们有仇就是坏人,而我因为救助过多人,成为了大家拥戴的对象。于是,对于他们而言,我成为了救世主。
我可以控制物质的状态,可以改变时间的流逝,可以穿过不同的可能性,可是我却无法观测到,我存在的意义。
我还活着。
我被当做了工具。
我深受大家喜爱。
我。
我。
我。
我还活着。
有一天,大家似乎编造了一些理由,对外声张我死了。
我因为过于松懈而喝下了他们的毒药,万能的我本来并不会因为小小的毒药而无法动弹,可是身为“人”的我才是他们所能够直观了解的,无论我怎么去和别人说,怎么去证明我的存在,他们都无法看到我,我甚至通过操纵时间来引起人们的注意,可是他们仍然无法看到我,于是,我放弃了。
他们似乎心里还有我,每年都会有一天是为了我的诞生日(虽然是我瞎编的)而欢乐,虽然我并不能和他们一起沉浸于美妙帷幔之中,但是光看看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我便十分开心了。
他们时不时会打架,而且一打架就会死去很多人,我发现我就算想通过小手段化解矛盾他们也不领情,我如果直接修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又会引发更多麻烦,所以我索性就直接不管了,把他们的争斗当做乐子去看。
世界上的团体似乎有了很多不一样的名字,他们称这些团体为国家,随着时间自然流动,世界上的国家越来越少,最终汇聚成为了一个国家,他们自称——世界。
世界的平均智力水准似乎很高,他们很快就发展到了别的可能性要更长时间才能得到的结果,而有的人似乎有些不满世界的统治,总是声张“自由”“民主”等词,而我正因为很久不见战争而无聊,于是“教唆”了这帮人发动了变革。
然后……
他们就都死了。
最后只剩下一些很少的人,不过也能过下去,所以我也没太在意,我已经知道过度影响人类会使他们走向早亡的可能性了,所以就不去过多干涉,除非会有些强行推动文明进程的人类,我就会多动些小手段去除掉他了。
看着人类的改朝换代,几千年过去。去去留留最后还是一个样子,我最终还是回到了原本的问题,我的存在的意义。
人类存在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讨我欢心吧,毕竟我随时就能使他们灭绝,不过,我在这几千年的行为,似乎就是再说:我是为了人类而活。之类的,我在沉思的过程中想要观测我的命运,我的未来,我的可能性。可是最终结果只有一个。
活下去。
我能观测森罗万象,但我只能活下去;我能控制未来过去;但我只能活下去;我能不断创造毁灭,但我只能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我还活着。
我逐渐失去了自我的意志,成为了思考的机器(这个由人类所定义的概念描述的很贴切),我身为人的身份已经结束了,可是我却只能像我当成蝼蚁蛆虫的人类一样,对自己的存在感慨、疑惑、好奇和畏惧。
我与我的宿命的抗争,只能是以我的失败为结局,不过并没有什么可惜的,因为我连我的宿命是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