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寒的秋风穿过红色的枫树林,吹走了林间最后的炎热,只留下了凉丝丝的“沙沙”声。
从教学楼到操场之间还有隔着一片树林,林间有条石子铺成的小路,看着颇为奇怪,因为这条路并不是一条直线,也不是一条优美的曲线。
正相反,这条被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歪歪扭扭的延伸进树林,竟显现出一种颇为奇怪的美感。
萧梧没有扩大自己的感知力,相反的,他很享受这种未知的感觉。他顺着小路向着树林深处走去,脚下的树叶也越来越厚,只是有些地方有些微微塌陷,像是被人践踏过一样。
萧梧抬起了头,惊讶的挑了挑眉,林子的尽头此时正站着一道倩影。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
少女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表情极为清冷,脸上仿佛写满了生人勿进。
不过她的相貌倒是生的极为美丽,眉眼如画一般。她的眼睛尤为好看,白眸若融银,黑瞳似点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萧梧在书上看到过这句话,但这句话在生活中似乎并不多见,但此刻萧梧看着她的眼睛,便想起了这句话。萧梧愣了愣神,不经意间,他们的目光好像交错了一个瞬间,萧梧立刻撇开视线,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嘴角扬起的角度并不高,明媚的阳光被树叶切的细碎,照射在了萧梧俊逸的脸上,显得极为动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从树叶间照射下来的微光晒的燥热了,两人的脸此刻竟都变得有些发红。
气氛变得尴尬,萧梧首先挪动了脚步,从少女身边走过。
少女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若是换成其他男学生的话,恐怕早要来搭话了,但绝不可能像他这样若无其事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等一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萧梧身后传来。
萧梧愣了一下,回过头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考试时间。”少女的声音依旧清冷。
萧梧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分班考试的试卷做完了?”
“是的。”
面前的少女惊讶的挑了挑眉。
如果他不是瞎做的的话,那应该是个极厉害的家伙。或许是因为好奇,她决定考验他一下。
“今天的物理题你有什么看法?”她淡淡的道。
萧梧犹豫了一下“简单到令人失望,我应该是满分,哦不,应该是九十七分,倒数第二道关于天体物理学的解答题的公式现在存在争议,目前主流的推算公式有三个,我也不清楚是哪一个,所以就都写了上去,恐怕要扣分。”
他认真的答道。
少女的眼中终于不再那么清冷,反而变得更加明亮,这道题的三个公式她也知道,同样也写了三种解法,既然面前的少年也知道,就证明他应该不是个花瓶,这样的话就有资格做自己的朋友。
“告诉我你的名字。”
萧梧愣了愣,隐隐有些不喜,因为面前这个少女的说话方式极为强势,说话时的气势也极为霸道,但鉴于礼貌,他还是决定回答她的问题。
“萧梧。”他的话依旧简洁明了。
少女点了点头道:“我姓北宫,北宫曦月。”
北宫这个姓氏并不常见,全世界或许有不少人姓这个姓,但这个姓氏在帝国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这是奥西里斯帝国皇室的皇姓!
萧梧的瞳孔瞬间收缩,也就是说面前的这个少女很可能是奥西里斯帝国的皇族!
脑机接口瞬间连上了区域网,然后把北宫曦月这个名字输入进了搜索框,然后眼神变得更加震惊了起来。
北宫曦月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萧梧的表情,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心想着这真是个有趣的家伙,虽说学识渊博,但也太不关心时事了,连帝国的长公主都认不出来。
“这条小路曾经被评为奥西里斯帝国高等中学里最美的一条路,你知道为什么吗?”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萧梧的思绪,他呆滞的摇了摇头。
“陪我走走吧。”北宫曦月转身向着操场走去,清冷的声音依旧强势。
萧梧缓过神,又赶忙追了上去。
“这条路曾经在这所学校建校是给设计师们营造了巨大的难题,因为他们发现他们很难设计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路,如果想要美观就会让小路变得太过弯绕,而想要便捷的话又不太美观,美观和使用之间很难达到平衡。”她顿了顿,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萧梧。
“就在大家犹豫不决时,校长提出了一个意见他说为什么不让学生们之间决定呢,先不要设计路,就让学生们从草坪上踩过去,走的人最多的路自然就是最合适的。”
“果不其然,一周后,这片草坪上多出了几条被踩的极为平整的小路,其中有两条最为明显,设计师们就把这两条小路上铺上了鹅卵石。”
“有什么感想?”她饶有兴致的看着萧梧。
“从心理学上讲……”
萧梧讲述着她的观点,两人并肩走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跑有些软,走上很久也不会累,他们聊得极为投缘,颇有一番相见恨晚的感觉。
就是两人的性子太冷淡了些,聊的话题也都是有关学术,北宫曦月有时也会发出提问,萧梧也会认真的解答,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有时意见不合还会皱着眉头争辩两句,听着他的看法,北宫曦月看着萧梧的眼睛变得越来越明亮,她还从来没有和一个人聊得如此尽兴。
她极为欣赏面前的少年,他的知识库极为丰富,总是给人一种什么都知道的错觉,她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少年是个实打实的天才。
萧梧也极为欣赏眼前的少女,他很难想象,以一个正常人类的大脑,是如何在十六七岁这个年纪就拥有如此见识和丰富的知识储备的。
许是两人聊得太过尽兴了些,在塑胶跑道上一起并肩走了不知多少圈,太阳也渐渐的向着地平线靠去,他们竟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