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的小屋虽然不大,但也有足够的位置坐人,守墓人点燃了壁炉里的柴火,让温暖驱散了仍然残留在屋里的些许寒意。
屋里并不算整洁,但也没有特别脏乱,只是有许多作业用工具到处摆放着,木箱子、铁锤、凿子还有铁镐,锯子等等......
壁炉旁边就是做饭的地方,守墓人给烧了一壶水,沏了几杯茶给梅琳几人说:“关于妖灵.....其实就是人的灵魂,生前饱受痛苦和折磨,带着巨大的怨念死去,不得善终,最后就会变成那副模样出来祸害周围的生灵。”
喝着茶的夏洛特差点没喷出来:“你说那玩意曾经是人??”
猩红魔物,虽然多少保持着人形,但那副扭曲的姿态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的样子。
“.......恐怕是的,虽然不知道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是这家伙恐怕是染上了猩红瘟疫才会变成这样子的。”
守墓人叹了口气说道。
“猩红瘟疫?”艾尔玛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第一次是在冒险者公会的时候从副会长口中。
“嗯...是的,猩红瘟疫,来自古老传说中的可怕灾难,传说染上猩红瘟疫的人,就会慢慢变成这幅样子,心灵和意志都被腐蚀,直到死去为止都不能安息,灵魂被束缚在躯体之中继续饱受折磨。”
守墓人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我对这种瘟疫也不是很了解,但是经过对尸体的研究,发现它们的身体对火焰抗性极差,而且在太阳底下活性很低,能让它们陷入虚弱状态。”
“你是说古老的瘟疫卷土重来了吗?”丽莎不确信的问道。
“我也不确定,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见到变质成这样的人类,我在查询资料的时候,偶然间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记载着古老传说的书,里面描述的样子和最近运过来的尸体变异情况十分相似,他们称呼这些感染了猩红瘟疫的人为--血魔。”
守墓人将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听完守墓人的话,丽莎抱着双手陷入了沉默,她回想着最近的经历,最初遭遇血魔,也就是所谓的感染了猩红瘟疫的人,是在地下城里,但是那些人有计划的行动着,并不像是失去了理智,而之后在下水道底层巢穴中遇见的血魔,才是真正的毫无理智的狂暴。
这一切似乎又和天国教有所关联,猩红瘟疫从何而来,背后的操纵者究竟有什么目的,他们似乎有着操控瘟疫的力量,是掌握了不被瘟疫感染的方法,还是本身就已经被瘟疫腐蚀了大脑了呢,一切都无从得知,谜团变得更加浓重难以窥见真相了。
在丽莎冥思苦想的时候,梅琳则是在惬意的喝着热茶,屋外天气阴沉寒风呼啸,但这些都和她无关,血魔和猩红瘟疫这些事,虽说并不是没有思考过,但是连丽莎这么聪明的孩子都想不明白,梅琳的空旷光滑的大脑就更加不可能想得明白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没办法了,见步行步,打过来了就揍回去,这是梅琳得出来的结论。
“话说回来大叔的圣术好强啊,你是圣职者吗?”夏洛特好奇的问道,先前战斗时候守墓人使用的圣源辉阵,一瞬间就压制住了那个强大的妖灵,虽说也有梅琳强行削弱妖灵的力量这部分原因在,但毫无疑问是十分强大的圣术。
圣术,顾名思义就是神圣的魔法,其独特且强大的圣属性能够对恶灵类魔物造成高额的伤害,同时圣术中也包含有治愈伤口和施加保护的类型,但无论是哪一种圣术,施术者都必须拥有强大的信仰才能成功施展,所以圣术又称之为祈祷术。
“啊,那个啊,那个怎么说好,是为了保护自己从一个教会中的老朋友那里学会的,我并不是圣职者。”
守墓人一边给泡茶的茶壶添加热水一边说道,因为工作的性质使然,所以学会了各种各样的技术。
“诶?但是圣术不是需要很强的信仰心才能够施展吗?而且还是那么强力的圣术。”
艾尔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像刚才那个强力的圣术,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随随便便施展出来的。
“信仰心这种东西,并不是说只有圣职者才会特别强,而是信仰心强的人选择成为圣职者,重要的是人本身。”
守墓人给茶壶盖上盖子淡淡的解释到,
“并不只是相信和崇拜神,信仰也可以源于各种东西,只要那份心情足够强烈,就可以称之为信仰。”
听完守墓人的话,艾尔玛似乎有所启发,她开始重新审视圣术和信仰这两个事物,以及其中蕴含的可能性。
反观夏洛特,只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说着“原,原来如此!”之类的话。
很显然其实根本就没明白,不过夏洛特本身就对圣术没什么太大兴趣。
“总而言之,今天辛苦你们的了年轻人们,委托顺利完成这件事我会转达给安德烈的了,还有,鉴于你们的出色表现,这是一点额外的报酬,收下吧。”
原本已经预付了委托金的守墓人又支付了一笔报酬,虽然有预料可能会出现妖灵,但是没想到出现的妖灵比想象中要强大许多,若是没有这几个年轻人的力量,大概不会这么轻松就能收场。
“噢噢!那还真是多谢了啊大叔!”夏洛特眉开眼笑的收下了金币,原本就是做分内事,没想到还能收到额外的报酬,这个胡子大叔还真是好人啊。
既然委托已经完成,梅琳一行人就没有理由继续呆在这里打扰守墓人大叔的工作了。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还没吃午餐的几人准备先去找个地方吃顿好的,在考虑下午的行程。
天气仍然阴沉,虽然没有先前妖灵出现的时候那么恐怖,但是风仍然很大,夹杂着丝丝寒意,在大街小巷中不停涌动着,摊贩的帐篷因为大风的影响摇晃个不停,幸好做工足够结实所以才没有散架和被吹飞。
在梅琳几人仍在街上物色着合适的餐厅的时候,普迪亚城阴暗潮湿的地下网路中,一个身披轻盈皮甲,佩戴着精湛长剑的男人正在追寻着某种踪迹潜行着。
接受了公会会长特蕾莎的委托,亚鲁托在这脏乱的下水道隧道里转了两天,终于蹲到了疑似天国教的可疑人员,然后不动声色跟着他们准备调查清楚这些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阴谋。
这本来是件吃力又不讨好的事情,但亚鲁托总是拒绝不了美女的请求,虽然这个美女公会长年纪大了点,但忽略那年龄这个事实,毫无疑问特蕾莎公会长是个超级大美女。
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后辈(丽莎)的奶奶,朋友保罗老爷子的妻子,于情于理,都没有不帮的理由。
一路尾随着这个疑似天国教信徒的可疑人员,普迪亚城的地下网路复杂又广阔,即使是这座城镇的领主也不完全清楚这座地下迷宫之中究竟有多少废弃不用的设施。
到了一个大概是议事厅的地方,亚鲁托躲在议事厅上方一个隐秘的平台上悄悄往下看。
议事厅中只有渺渺几人,昏暗的蜡烛提供的光芒不是很多,再加上那几个人都戴着兜帽,所以亚鲁托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唯一能看清楚脸的人只有一个,这个人亚鲁托还有印象,那是前几天才见过的同行,冒险者理查德。
那家伙....和天国教有关系吗....
亚鲁托眉头微皱,虽然特蕾莎公会长说过冒险者中有天国教的人,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一个。
理查德,亚鲁托对这个人并不是很了解,但他确实有着不俗的实力,如果是敌对方的话会是个大麻烦。
看来亚鲁托来迟了点,会议似乎已经结束了,议事厅中所有人员陆陆续续离开,只有理查德仍然留在大厅中。
亚鲁托暗暗叹了口气,准备继续在不暴露行踪的状况下调查这个天国教的巢穴。
不料位于下方议事厅的理查德却突然发出了声音:“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
亚鲁托神色一凝,没想到居然会被发现,潜行的本领果然还是不到家啊。
“不管你是谁,现在出来面对我的话,还能谈一谈,不要逼我动用武力。”
理查德的目光直直盯着亚鲁托藏身的地方,虽然他看不见究竟是什么人躲在那里,但毫无疑问在那里存在着一个不简单的家伙。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没有躲藏的意义了,虽然就这样逃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亚鲁托也想听听理查德究竟想说些什么。
“好吧好吧,我这就下来....”
亚鲁托从平台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议事大厅里。
“亚鲁托....没想到会是你,你...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看到出现的人是亚鲁托,理查德的目光中浮现一丝惊讶,但转眼间又变得阴沉起来。
“怎么,难道你还是信徒不成,理查德。”亚鲁托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是在商量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吧。”
“你挺有想象力的,但是很遗憾我不是信徒,准确来说,我不相信神这种东西。”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迷路了?还是和你的秘密对象在这里约会?”
亚鲁托对于理查德回答不可置否,一个不相信神的家伙在天国教信徒聚集的地方,难道还是来批判这些人不成。
理查德当然听得出亚鲁托说的是玩笑话,他摇摇头:“是交易,这些人的信仰怎么都好,包括他们在谋划着什么,我都无所谓,但他们能够提供我需要的东西,所以暂时是合作对象。”
“所以将公会的信息和行动计划泄露出去的也是你么。”亚鲁托抱着手直直盯着理查德。
“没错,确实是我,但也并不只有我一个。”理查德的眼神丝毫没有闪躲,并且透露出了冒险者中的奸细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亚鲁托,亲情、友情、爱情,这些统统都没有意义,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为了得到力量,无论什么手段我都会使用。”
理查德缓缓拔出了剑说道,
“现在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加入我们,或者死在这里。”
亚鲁托笑了笑也拔出了剑:“非常抱歉,我可不打算和邪教徒为伍,但是也不想死,所以我选三,把这里给扬了。”
“真是遗憾,你是个拥有力量的男人,但我比你更强。”
理查德说着,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那还真是让人期待。”亚鲁托也摆出了迎击的架势。
议事大厅的氛围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双方屏息凝神,同时冲向了对方,理查德借着冲刺的势能使用长剑打出气势惊人的突刺,亚鲁托反应敏捷瞬间用自己的爱剑弹开了理查德突刺攻击与对方擦肩而过,并且反手一剑准备看向对手毫无防备的后背。
但是理查德也以惊人的速度转身挥出一剑挡下了亚鲁托的斩击,强大的力量相撞摩擦出了惊人的火花,冲击的余威吹飞了议事大厅的桌椅。
双方同时向后退开了一段距离稳住了身体态势。
“芜湖!确实是很厉害,不过你不择手段得到的力量只有这种程度吗?”
这只是一点嘲讽,亚鲁托当然看得出理查德还没使出全部力量。
“是不是只有这点,接下来你马上就会体会到了!”想要用这点语言攻击动摇理查德内心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一时间议事大厅里剑光闪烁,剑与剑之间的激烈碰撞不断蹦出一闪而逝的火花,原本整洁的大厅几乎被毁于一旦,战斗的余波导致地面和墙壁出现了斑斑裂痕。
往上跳跃躲开了亚鲁托一次斩击之后,理查德以惊人的速度在墙壁上奔跑着然后一跃而下对着亚鲁托当头一剑。
亚鲁托架着剑身挡下理查德刚猛有力的下劈,然而他脚下的地板却承受不了这份压力开始了崩塌,伴随着破碎的地面,亚鲁托和理查德一同落入了议事大厅更深层的下方。
亚鲁托从碎石堆里站起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空旷的石室,周边有许多暗红色的诡异根茎,不知道源头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一直以为我们其实很像。”
理查德从烟尘中缓步走出,坠落显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对亚鲁托发起攻击。
“哦,怎么说?”
亚鲁托也把剑架在肩膀上好奇的等待理查德说法。
“在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里,你从来没有和任何人组过队,刻意远离人群,虽然表面上你对女人很好,但内心深处其实并不相信爱这种东西。”
理查德直直盯着亚鲁托的眼睛,仿佛是要看清楚他的灵魂说,
“本质上,我们都是同一种人,渴求力量,离群而居,唯一的不同,是你仍然对女人抱有一丝幻想,而我只把她们当做取悦自身的道具。”
“........”亚鲁托沉默了数秒才开口说道,“这样是不对的....”
“为什么不对?对和不对又是谁定义的?我付出了那么多代价,不择手段拼命的得到了力量,就是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将那些空有一副好看皮囊的女人狠狠地玩弄!”
理查德咬牙切齿的说道,
“力量就是一切,惟有欲望是真实的,亚鲁托!你能保证你所爱的人也爱着你吗?就算是骨肉亲人,也不一定爱你,你以为不断的付出就能得到爱,但到头来迎来的可能只有毫不留情的背叛!”
理查德的话语就像锐利的剑锋一样冲击着亚鲁托的灵魂,令他回想起了年轻时那段极为不好的回忆,即使只是闪过的片段,就令他浑身颤抖,无法自控。
“坦诚的面对自己的欲望,亚鲁托,付出感情是没有意义的,加入吧,像你这样的男人在这里殒命实在太可惜了。”
理查德再次向亚鲁托抛出了橄榄枝,在各种意义上他都十分欣赏这个和自己很相像的男人。
“.....呼——,好吧,我承认至少在好色这一点是一样的,但是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
亚鲁托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似乎是被说动了,言下之意大概是不想白打工的意思。
“看样子你终于开窍了,很好,金币肯定是不会少的,除此之外,贝尔家那对母女——艾琳和伊丽莎,你其实很感兴趣吧,只需要一点时间,我就能帮你弄到手。”
理查德满意的点了点头,向亚鲁托承诺了他会给出的好处。
“哦?你就这么自信吗,他们家的护卫,可不好惹啊。”
“哼,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那家伙还不是我的对手,其次,不仅仅是那对母女花,等到大瘟疫开始之后,所有你想要的女人,我们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纳入囊中。”
对于亚鲁托的质疑,理查德不屑的哼了一声自傲的说道。
“等一下,你刚才说了什么?大瘟疫?”亚鲁托敏锐的注意到了理查德话中的关键词。
“啊啊,很快就要开始了,让世界重回混乱的猩红瘟疫。”
理查德露出了邪魅的笑容,瞳孔中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