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无人不知却又无人言说的世界里,我为你的天真祷言。”
杜林那尔放下了通讯器,平静的金色眼眸毫无怒气。接到璃诗遥“停止合作”的要求后,他丝毫不感到意外。璃诗遥作为“明霄”的荣誉会长,总得考虑影响,至少在明面上是不能和帝国搞对立的。而璃诗遥自保的想法,也非常地正常。
——毕竟璃诗遥不想卷进这种人类对内的事件。
“你觉得你去了共和国,那里就真的没有纷争?你实在是有些……看不明白。就算你不愿意再帮助我,我也要感谢你。但我现在怎么可能来找你呢?我……只能祝你好运。”
杜林那尔细细地擦拭了归离之鞘,走过丝毫不喧闹的市井。
大部分的店铺在这么早的时间段还没有开门,街上的行人也没几个,一如杜林那尔一般行色匆匆。
清理杂草登上城外的大山,望向帝国的方向———
边境线上用于代替烽火的蓝色光柱已经四处冲天而起。
帝国一边,自布莱克继位之后,阿尔丝尼亚根本就没有找到机会使用先王给她留下的那封书札。布莱克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质疑声。
——捍卫帝国主权,保家卫国的口号一出,哪怕是能猜出一点袭击事件的端倪又如何呢,对吧?
于是整兵西进,战争开启。
联邦的第一个边境关口,甚至没有撑到开战第二天的黎明之前。
碧落黄泉之下,这一晚多了多少人呢?无从得知。
从前线传回来的最后线报,是关于帝国的指挥官戴维的元素能力的。
「3:25:10」影像开始录制。
影像的开始,昏暗的天色中已经开始有零星的光芒穿过,两军已经开始交火了。
从互射的攻击形态能够看出一些双方阵营的信息,联邦侧的打击大多呈光束状,而帝国的则多姿多彩——风刃、冰锥、火球在空中乱飞。
帝国军队部队中的元素使隔着数公里用元素法术轰击着联邦的城头,城头上元素使比帝国的队伍中更稀少,士兵借助抛射元素弹药的武器还击。
如同钓鱼一般的对射中,双方都无法准确定位,大部分的攻击打在由元素构成的防护罩上,化为各色的光芒飞溅。
但总有薄弱之处被打穿,元素法术和光束爆炸的威力堪比旧时代的重磅炸弹,如今由于失去了飞机这种运载工具,兼有威力上跟不上时代,这种东西已经永久弃用。
每一次零星的闪光都会短暂地照亮战场的周围,然后给接触这光芒的人带去严重的伤害。
被炸到的军士大都是失去一大块身体,或是身体外部完好,内部被震碎。实际上就伤势而言,前者损失质量小的还有极其小的概率能救活,后者对于中级元素使实力以下的就完全没救。
帝国军队逼近三公里范围,开始有普通武器开火。
由于双方在接战前都架起厚厚的元素防护罩,所以开火的大都是反元素弹药。这种弹药对元素能量体有着强大的穿透力,虽然成本高昂,普通部队不会普及,但也会有配置。
这个阶段带来的伤亡是先前对轰的数倍,双方穿过步枪瞄准镜实施精确打击,由火晶推进的弹药拥有极其强大的动能,足以跨越如此长的距离。往往双方都是跨过掩体探头射击,而由于联邦作为防守方掩体多一些,帝国的伤亡更为严重。受击者都是内脏被击穿,被击中要害或头颅的立刻死去,被击穿内脏的,眼看也不能够活了。
自古无掩体跟有掩体对射都是很笑人的。但帝国很快地推进到了1.5公里范围,军阵散开,开始冲锋。战车则依然保持原本的行进速度,由军队扫清前方障碍。
联邦派出数支由中级元素使带领的部队接战。
不要以为元素时代的战争是花花绿绿的法师对轰,由于元素使的数量太少,士兵才是战斗中的主要力量,元素使是作为决定性力量而存在的。
随着军阵的阵型散开,防护罩的强度大大减弱,但是元素武器的轰击成效也因此大大减弱。此时,双方不约而同地使用了穿甲箭、普通弹扫射和榴弹等面杀伤手段。
这时候只能各凭本事了。一般来说这样大面积的覆盖式杀伤,低级元素使徒手便可拦住,学徒元素使也可借助防御设备拦住,但大部分的普通军士在冲刺的过程中就只能把命运寄托于头盔和护甲的坚固上了。
一分多钟的时间,1.5公里的距离走完大半,双方即将接阵作战。
引用《元素时代战争与古战争的战术分析》:「接近战的地位在当今如此之高,甚至于接近上古时代战争的地位,究其原因,我们要回到本质上:元素时代的战争与古战争的本质不同是支援火力的作用效果大大减弱,原因前文有分析,同时部队的移动速度十分之快,以至于双方会很快结束互相远程打击的阶段。」
接下来便是这部影像资料最有意义的部分。
据影像记录,此时是「3:37:12」。
这一瞬,天亮了。
你没看错,天亮了。巨大的闪光从帝国的军阵中升起,那是一轮烈日的形状。
烈日将周围的光度提升到白天一般的程度,划了一个弧线飞向联邦的接战部队,轰地让地面转为火浆覆盖的海洋。
联邦守城一、二队都物理意义上熔化了,带队的中级元素使撑起的个人防护堪堪防住,受到重伤,但在高温且灼热的环境中除了他们根本没有人活下来,也没有人救他们。
剧烈加热空气所产生的冲击波震鸣四野,吹飞、碾碎了联邦军队剩余的部分。联邦派出的接战部队死伤总和达到三分之一。
这只是帝国这位指挥官的蓄势一击而已。
见状,城内的雷系高级元素使杀出,但属于他的大规模杀伤术已经不可能再释放了——双方已经接战了。
雷系高级元素使找上了刚刚释放法术的指挥官,摄像机只拍到了两个人带着元素的光芒撞在一起,战斗细节未被拍下。
只拍到了十余秒后闪烁的电弧在火焰与光芒中中暗弱下来,直至消失。
联邦的部队被帝国杀得溃散了,帝国的前队开始集中起来到达城下,在后方战车提供的火力掩护中冲上并控制了城楼,身后纷飞的彩色光芒宛如小孩的画板一般鲜艳,却又有着绝无仅有的危险。
帝国相对后方的部队破坏了防护罩的一部分,纷纷涌入,并在城楼下开始布置烈性元素材料。
城墙塌了。
帝国的部队不可避免地涌入,城内火光顿起。城另一面朝着联邦的方向有一群光点在移动,那是撤离的人员。
黎明没有来,但城市中的火焰早已将天边映红。在「5:45:27」,城市中心短暂的白色光芒闪烁了一下,城市外用于防护远程打击的防护罩如泡沫一般破裂了。
这也就宣告着,联邦的边隘失守。
影像结束。
此影像由联邦人员于战场侧方制高点拍摄,用于分析帝国方实力与战术。
对于影像中强者的分析,由于没有拍下细节,众人起初以为是布莱克,但后来的调查表明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帝国将军戴维。
那么布莱克本人的实力又有多强呢?
联邦的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面对着这样可怕的兵锋,而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拼死抗争。
毕竟没有人会为你祈祷,并且有的话,也不太可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