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那尔关掉了影像,大路上的黄沙被萧瑟的秋风吹动着,沙尘打上了他的斗篷。他握紧双手,又无奈地放开。
晨光初起,时间尚早。
保持冷静,对方的实力完全在先前的预估之内。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即使有变数,也能在三个月内完成局势的扭转。
米娅不在杜林那尔的身边。她被杜林那尔要求前往共和国,杜林那尔远程指导她,而杜林那尔,则在奔赴前线的路上。
以长风之疾“行走”着,距离前线大概还有三百公里,四个小时能到。他身后联邦的大部队远远达不到这样的行动速度。杜林那尔本人要以最快的速度支援前线。
对于杜林那尔来说,野外路上的各种危险因素根本不可能对他的行动造成任何阻碍。事实上,国家对野地的控制力非常弱,理由很简单:野外有大量的魔族,即无智慧变异生物与极其恶劣的生态状况,并且后源时代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具备完全控制其国土的能力。只有少量的主干道上布置有哨站。
杜林那尔不是什么高层领导,他是联邦政府最信任的专家,同时也是当今最强大的战士之一,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留在后方。
陶亦是六点便起床了。他已经吃完了早餐,并给父母准备好了早餐,在收拾着远行的什物。
他拉开箱子,找到了平常用的玄岩大剑。握在手中挥舞了两下,熟悉的重量感传来。
——作为猎手会的一员,他早已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但奔赴真正的前线,他还是第一回。
衣物要带上,食物和水少带一点,后勤会统一发放的。
看看还有什么……
时间不觉过去,陶的父母晚些时候也醒来了。
听见背后的开门声,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说道:“早饭在桌子上,我吃过了。”
他的父亲叫母亲上桌吃饭,随即,气氛归于沉默。
挽留的言语已经说过无数遍,但是陶的决心却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如果杜林那尔在场的话,估计会说一句:你坚持也改变不了什么,别去白白送命。这样的话吧。
父母还没有吃完碗里的面条,陶就收拾好一切,说出了告别的言语。
“爸,妈,等我回来。”
陶去了猎手会集合。他跨入大门,看到白色的布条从天花板垂下,到处摆着纸花和花圈,各色都有,主要是白色的。
陶保持着沉默。他知道猎手会袭击事件的损失有多大,包括自己的小队成员,甚至是猎手会会长都丧生在了这一次袭击事件当中。陶拿了一炷香,向更深处走去。
回想起来,实际上联邦和帝国的作战从袭击事件开始就已经揭开序幕了。
陶穿过三五成群的吊信(这个词标准的字是口字旁但是我不知道读音喵)者,看了一眼燃烧着蜡烛,标题是“第五精英小队”的慰灵碑,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副队长 卢瑟
队员 艾玛
队员 维克多
陶看见土盆里已经插上了一个十字架,哈德诺站在不远处,陶保持着沉默。
猎手会的前厅,听不到一句人语,尽是活动发出的细微声响,感觉似乎比完全无声环境都安静。那些轻而小的声响,偏偏抓住了听者的心灵,让他们的脑中不会有任何别的声音。
哈德诺突然问道:“你恨我么?”
陶没有回应。他上前去将自己的香点燃,然后插进了土盆里。
不远处,有纸钱纷飞的,有花圈花束插遍的,有点起蜡烛的。源前时代的文化多多少少还是流传了下来,来自各个地区的受难者们汇聚在此世唯一的安隅。
陶转身走入了更深处,那是猎手会的办事处。
“我要登记,上前线战场。”
“好的,是哪一处?”
“西线。”
办事处陷入了沉默。西线正是联邦与帝国交战的区域,其他方向都仅仅是在与异族作战。
什么,你说异族很危险,并且比人类强大的种族有许多?抱歉,这些大都只具备初级智慧,少数具备高级智慧的种群,甚至连一个完整的社会都没有形成,只凭着强大的个体领导着一股一股的势力,并且完全没有科技造物,只有极其简陋的工具的种族,也许在源初时代是个大患,现在?也只能是一种侵扰而已。
就像在没有奇奇怪怪设定的游戏中,人机角色大部分时候比真人角色要好打得多一样。(玄学的AP20除外喵)
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回答:“你确定是西线?”
“我确定。”
“额…谢谢。我们会善待你的家人。”
这话听来甚是毛骨悚然呢。
陶转身走去,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悄悄地对同伴说:“今天第五精英小队剩下的两个人全部登记去西线,第五精英小队,恐怕要不复存在了。”
“就是啊。”
陶走到门口之际,引路人发给了陶一个专用通讯器。
“这个通讯器可以联系到军队,我军现驻扎在西联邦乌木峡,我们将永远为您的勇气而致敬。”
引路人默默地在旁边的石板上刻上了陶的名字,而他的上一个名字正是“哈德诺”。如果陶有认真看过哈德诺的十字架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十字架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赎罪”二字。
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