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枚闪闪发光的金币从天而降,坠入汜洼浦那广袤的土地,一枚陷进沼泽,被埋入了土;一枚撞到魔物,被吃下了肚;一枚遇见贵族,被纳进了库;一枚惨遭盗匪,被攥在了手;最后一枚金币,消逝在苦涩的风中,谁也找不到,谁也找不到啊!”
一个借酒浇愁的老人在灌下几杯烈酒后,便倒在地板上,随口就唱起了这首民谣,在这汜洼浦与汀陲交界地带的酒馆内。
但酒馆里十分嘈杂,用酒肉犒劳自己的冒险者在欢声笑语,就生意讨价还价的商人争得面红耳赤,走私者在小声议论,流氓混混正大声喧哗,只有几个肤色苍白的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这么一个醉汉谁也没在意。
人们也没注意到,还有一个年轻人正蜷缩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喂!面生的小伙子,你好像是那帮贩子们新招的工人?不去干活,不去吃饭,躲在这干嘛?欸,你这家伙抖个什么劲啊?”掌管酒馆的老头从柜台上探进头来,冲躲在里面的年轻人问道。
年轻人抬起头来,嘴唇扭动了几下,挤出了一个词——“吸血鬼”。
“呃,不就是血族吗,你是哪来的乡巴佬,会怕他们?”老板捋了捋胡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过了一小会,老板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打北边来的人吧!”
说完,老板走进了柜台里,坐在了年轻人的身旁。
老板有些自豪地说道:“告诉你,没必要害怕血族,在很久很久以前,伟大的穿越者们来过这个地方,无数血族的头头就像玻璃上的污渍一样,被穿越者轻松抹掉了,血族们降的降、逃的逃,就这样被锤老实了,现在的他们或种地经商或护卫商队,基本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
年轻人将信将疑,但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老板又对年轻人笑了笑,话锋一转,“但在这汜洼浦的地皮上,还有一大堆更加骇人的东西要你怕呢!”
年轻人刚放松的面容,又变得更加惊恐了。
“来,告诉你几条保命的规矩,在这魔族盘踞各国边境的年岁,汜洼浦更是不好混的。”老板脸上的微笑却没有散去。
“首先,这座镇子不大,但围墙、塔楼、守卫一应俱全,待在这还是比较安全的,平常时最大的麻烦也就一些找茬的二流子了。不过穿越者有一句话叫‘天有不测风云’,记得枕边要备好趁手的武器,如果你半夜听着守卫们在敲钟,又或是街上有人叫叫嚷嚷,赶紧起来抄家伙,检查门窗,藏好财物,守好房间,防一下有人趁乱滋事。还有啊,有时候守城的人手不够,要找城里居民帮忙,别推推托托,搬杂物、堵街道、修城墙,什么活都得干麻溜点,说不定某天就能让自己逃过一劫。”
“第二个,你跟着贩子们打杂,难免要到处跑,虽说这儿的行商大多轻车熟路,但谁都不能掉以轻心,总有避不开的麻烦。过沼泽的时候,眼睛放尖,你要是看着沼泽里的大石头突然动起来了,赶紧叫大伙跑,那可不是什么大石头,而是巨人!它们就喜欢沉在烂泥里,只露个背出来,听到动静就爬出来抓人!它们和其它地方的巨人一样,都能掀翻你的货车,但不一样的是,其它地方的巨人只要你肯丢掉一桶酒,扔下一只羊,多半会放你一马,而汜洼浦的巨人非把你整死不可,要是逮到你了,连人带车都会被拖进沼泽里!”
“走在荒野里,给我竖起耳朵,听到狼嚎,别在意,牵好缰绳,点燃火把,不会出什么大事。但你要是发现周围的狼嚎声听着听着,突然就静下来了,那就坏了!停下来,叫所有人仔细检查一下,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衣服上有没有血污。如果有,赶快找烂泥盖住伤口,有血的衣服拿去烧掉,这种时候就别斤斤计较了,不然等到看着一团长着红眼睛的黑雾在后面跟着你们,那所有人都得嗝屁!”
“还有啊,回到镇子里,你要知道,这块地方有不少走投无路的家伙聚到这,走投无路的男人你可千万不能和他们厮混。但走投无路的女人就不一样了,毛茸茸的亚人,清秀的精灵,俊俏的人类,还有会下厨酿酒的矮人娘们,我想你这样的年轻人肯定会忍不住为她们慷慨解囊。不过,有一种女人你可千万不能碰!你听说过‘魅魔’吗?一定要小心魅魔!在其他的城市里,魅魔多是酒桌上的玩笑话,但在乱的一批的汜洼浦,真有魅魔敢闯入房门把人榨死!你要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听到动静,睁眼一看,有一个头顶有羊角、腰间有翅膀、腚上有尾巴、脚底有蹄子的女人爬上你的床……啧,不想让大伙替你收尸,那赶紧想办法赶她走,呼救、捅她、把她踹下床,总之就是不能让她骑到你身上!。”
“好啦,你别太紧张了,往好处想想,这块地方虽然容易丢命,但也来钱快啊,起来,该吃吃该喝喝,该干活时去干活,去吧,要是啥都不干,你真就只能烂在这喽!”
说完,老板把年轻人扶了起来。
“谢谢……”简短的道谢从年轻人的口中缓缓流出,随后他向着一处空着的座位走去,方向很明确,但似乎是因为搁地上蹲久了,他的步伐就是有些颤颤巍巍。
“哈。” 看着年轻人坐定,老板欣慰的笑了。
“说的不错,看来无论对谁,汜洼浦的生活都很辛苦呢。”老板没有想到,自己的身旁早就多了另一位听众。
老板一惊,转过身来,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少女的嘴角隐隐约约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老板认识那种虎牙,他连忙微微弯下腰来恭敬地招待道:“抱歉抱歉,刚刚在教训新人,怠慢了客官,请问您是哪一个家族的千金啊?本店的猪红鸭血都远近闻名,还请您不计前嫌,来坐下好好尝一尝。”
“听说,你这儿有凝固的血液,都是穿越者们喜欢吃的东西。”少女若有所思。
“啊对对对,我们的毛血旺、鸭血粉丝都是正宗的穿越者佳肴。”老板连忙解释道。
“凝固的血液做成的菜,我要尝尝,”少女顿了顿,“还有,穿越者事情,给我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