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墨月宗,山边的一间杂役弟子房。
阳光从窗口泻入,空气中金色的尘埃起起伏伏,似水般漫过了床边散落的一地衣物。
风起,能看见床边白色肚兜上的袅袅热气蒸腾、盘旋。
床上是一对男女。
“师弟,你怎么不说话呢~”
阳挽歌轻轻弯腰,碧波荡漾,左手贴在了男人胸前,右手轻柔拂过他的脸颊。
她眉目如画,笑靥如花,一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漾起痛快的神色,像一只漆黑的蛾子看见了光。
她颈边一颗汗珠带着晶莹的光,滑过了一枚梨花花瓣儿的红色胎记,轻巧地落在了男人胸上。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只是看着窗外天边泛起的朝阳,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时间转眼过了快半炷香。
“……”阳挽歌坐在床边,一边梳理自己的头发,一边看着失去气息的男人轻叹了口气。
死了吗。
随后,她目光扫见了床边的一个破陶碗,碗里还有一丝水光。
阳挽歌捡起来嗅了下,皱起了眉毛。
陶碗无声碎裂,阳挽歌捡起了地上自己的衣服,消失在了房间里面。
半个时辰之后。
床上男人的手指动了动。
楚墨揉着脑袋,皱眉坐起来。
昨晚也就三瓶啤酒,怎么脑袋这么痛?
他慢慢地坐了起来,看着眼前泥土构成的房屋,傻了。
我的海景酒店呢?
楚墨急忙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被扒光了,床下还摆了一堆奇怪的衣服。
什么玩意儿$^&$%^
楚墨脑子一团麻,不过最后还是准备穿上了那身奇怪的、打了补丁的衣服。
突然,屋外传来了阵阵钟声。
“请各位弟子速来宗门广场,宗门开山准备收新弟子。”
老头的声音好像戈壁滩上干燥的二胡,嘶哑地拉弦传到了楚墨耳边。
“宗门、新弟子?”楚墨穿裤头的时候,掉出来一块小木牌。
杂役:楚墨。
牛逼。楚墨看过小说,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顺着人流,楚墨很快到了宗门广场。
看见眼前这密密麻麻的人,突兀地让他想起他当年去燕京看大阅兵的事儿了。
妈的,是真穿了。楚墨心里最后一点儿侥幸也没了,因为天上有个穿着紫色裙裳的女子横着飞了过去。
“今年由我来代表师尊来——”阳挽歌正说着,喉咙突然卡住了,因为她看见了楚墨。
楚墨这边正因为挤不进去,于是扯了根草叼在嘴里,抱着后脑勺坐在了广场边的一根石柱上摆腿。
他不太明白怎么那些人都像要把自己挤扁似的往中间挤,但是他不想挤,毕竟万一发生什么事故了,他可承受不住。
“今年由我来指挥招新。”阳挽歌还是笑,目光不经意掠过楚墨,深处晦暗如夜。
“下面我宣布名单。”阳挽歌扫了一眼台下的人,笑道,“杂役的楚墨师弟可在?”
楚墨这边原本已经隐隐有了一丝睡意,但听到自己名字瞬间,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再抬头,他发现不远处好像领队的那个女人正对着自己笑。
“你就是楚墨吧?”
阳挽歌的声音柔和得像春风,听了耳朵痒不说,脊梁骨也有些痒了。
楚墨虽然有些奇怪这人为什么认识自己,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待会儿和我们一同去水诸城招新,别走丢了,知道吗?师弟。”
哦吼?难道我运气比较好,投到正派了?楚墨心里大定。
虽然这师姐眼睛是妖异的酒红色,但她这么温柔,肯定是个正面人士。
很快集会就散了。
楚墨这边正准备离开,就被一队人人围住了,和一堆肌肉堆成的汉子比起来,一米八外加七十五公斤的他竟然有些娇小。
“你和大师姐是什么关系。”王城看着眼前的楚墨,觉得对方除了好看一些以外啥都不是,况且这杂役的实力如何能登船。
要知道,墨月宗,是北域二等魔宗,外出招新至少要筑基圆满往上才可以。
怎么可能一个杂役都可以去,最关键的是:还能准确的被大师姐念出名字!!!
王城几乎嘴里的牙都快崩飞了,拳头也攥得嘎嘣嘎嘣响。
“什么关系?”楚墨挠头,这我怎么知道,难道公费旅游都要被嫉妒?
“师兄是喜欢大师姐吧?”
楚墨这话一出就被王城抓着衣领举了起来。
看着王城赤红着一张脸,楚墨心里笑。真年轻啊,要是我再年轻一些,说不定也会以为她喜欢我。
楚墨捧住了王城的手,一脸赤诚:“听我一句,师兄,我和师姐那是一滴水的关系都没有。”
楚墨大拇指截了一截小拇指说:“就这么一滴都没有。”
看着王城好像一只被安抚好的猩猩,楚墨又神秘莫测地笑,伸手准备拍对方肩膀。
但,手短了些。
于是楚墨又挠挠头笑:“师兄要知道,不管任何女人,都是不会喜欢一个小气男人的。师兄还绝对有机会。”
说着楚墨拍拍胸脯,好像一个殚精竭虑的小跟班儿说:“这点,师弟我能保证。”
王城看着楚墨,眼底有了一丝光亮,摆手支开了自己的小弟,勾住楚墨肩膀小声说:
“那师弟说说,该怎么博得大师姐好感?想当初,我还是黄古城少城主……”
“师兄你听我说,先听我说。”我对你当初的事儿真是一点儿都不感兴趣,楚墨笑着说:
“敢问大师姐讨厌师兄吗?”
只是被打了一巴掌,应该算不上讨厌吧?打是亲,骂是爱,凡人不都这样讲?
王城这样想着,摇了摇头:“她应该和我挺亲近的。”
“有机会!”楚墨目光陡然犀利,好像拿上了好斧头的厨师,“绝对有机会!”他如此断言。
“哦,师弟细说!”王城双目放光,一把抓住了楚墨的肩膀,好像准备表白。
楚墨看得菊花一紧,急忙说:“师兄别急,急急国王是吃不了热香蕉的。”
“师弟这话是?”王城放开了楚墨,挠着冬瓜形的脑袋。
“就是我们慢慢儿的来,师兄你要知道,大多数女人们都很敏感、纤细的,”楚墨头头是道:
“最关键的是,曝光。”
“曝光?!”王城恍然大悟,“是坦诚相待吧!师弟,我悟了!”
你怎么就这么急!你无了!楚墨这样想,脸上还是笑:
“不是坦诚相待,师兄,是创造机会,不经意的出现在她眼前,顺便再趁机耍个帅……”
很快二人到了船边。
“都让开!”王城看着前面排队上船的一众人,“让我师傅先进!”声音中气十足,好似准备喝断长板桥的张飞。
“快点儿!都给王城师兄的师傅让道!”
王城的狗腿子及时补了上来,一个个地将原本上桥的人都扯了下来。
众人都看着王城,但又忌于王城金丹中期的实力,敢怒不敢言。
妈的,这家伙原来是反派!我得想个办法挽回声誉。楚墨敛容,拍了下王城后脑勺:
“给师兄弟们道歉!快点儿!”
王城看了眼楚墨,两米高的个头居然露出了小屁孩儿才有的委屈,一张冬瓜脸好像在说:师傅,我明明都是为了你好……
看着王城鞠躬道歉,众人看着楚墨的目光更复杂了,敬畏也有,恐惧也有。
墨月宗大部分人都知道,王城是黄石城城主的儿子,宗门内有两成的修炼资源都是黄石城那边来的。
能把王城驯成这样,这个杂役该不会学了凡间皇帝那套微服私访吧?
可是哪个皇帝微服私访的时候,身边带一个一脸横肉的护国将军?
“师兄们先请。”楚墨笑着欠身。
“啊,不不不,师傅先请,师傅先请。”
“师傅先请。”
“先请……”
看着像被狂风卷过的麦田一样倒了一片的同门,楚墨哽住了。
要死,我什么都没干啊!楚墨想起小说的经典桥段:
废物天才跑进正道门派,起飞后一剑削飞了之前欺压他的师兄弟。
要问为什么没有是姐妹,嗯……
楚墨第一次明白了群体的力量。
因为现在没人推他上船,但上船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压着他走。
终于走到了甲板上。
船头那边雕了一个巨大的木头鬼头,阳挽歌站在船头,眺望着在奔腾的金色云涛。
风起,她将一束头发挽到了耳后,顺风散开,黑色的发丝被挑染成了金色,好像抽丝的太阳。
到也真是个美人啊。楚墨看着背影想,后面王城也跟了上来。
阳挽歌转身,看着上来的两人柔柔一笑:“师弟,别来无恙啊。”
“嘿嘿嘿。”王城挠着后脑勺在一边傻笑。
楚墨蹙眉,随后又甩了甩头,再看,阳挽歌已经消失在了船头。
别来无恙总不能是对我这么个杂役说的吧?毕竟我这身份也都接触不到她。
窝草!楚墨看着一脸幸福洋溢的王城,诧异得整个人直接石化、开裂。原来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师傅,请问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啊。”王城搓着手讨好地笑,“你也看见了,师姐那么漂亮,我每次在她面前说话都结巴。”
你问我,我问谁啊!
我特么念的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