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胡闹!”安士达有些恼怒的吼道。
安雪如并不退让:“父亲,是你口口声声说要从民间寻找高人,才摆下如此盛大的宴席,如今怎说变卦就变卦?莫非是真不愿女儿好起来了!”
“安雪如,你——”
“好啦好啦。”有一美妇人从后台转出来,“相公,你姑且信那小子一回。他敢把自己的命押上,我不认为他是毫无准备而来。”
安士达急得直跳脚:“可是这小子连修为都没有!”
美妇人却一翻白眼:“至少也比底下这群混吃混喝的家伙有种!在座的个个都是炼气筑基的修士,连一个修为都没有的年轻人都比不过。小子,你过来!”
陈森抱着书上到台前,抱拳拱手:“见过大奶奶。”
“什么大奶奶,他又没纳妾。叫我主母便可。小子,你把头抬起来我看看。”
主母挑起陈森的下巴,左右端详,那模样像是准备吃了他一样:“长得还算不错,可惜了不是名门之后,也没有修为,否则我真想当场纳你为我安家女婿。”
安士达直拿胳膊肘撞她:“你你,你别啥都说呀,那么多人看着呢。”
主母抱着胳膊:“小子,我看你有种,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但是你要说话算话,办成了,你是我安家恩人;办不成,你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定不辱使命。”陈森说道。
主母带着他来到安雪如身边,指着安雪如问他:“你说说看,我闺女身上的是什么毛病?”
陈森不卑不亢,摸着下巴说道:“主母夫人.....请问你们一般对女儿的个人生活有所干涉吗?”
主母说道:“她父亲管的不多,一般都是我进她的闺房,怎么了吗?”
“安雪如小姐。在大概6年前,您曾从某个游商手里买来过一种玉佩,是吗?”
安雪如不说话,却把椅子捏的咔咔响。
主母却没反应过来:“玉佩?先前我检查过她的闺房,并无可疑物品。”
陈森说道:“您自然是找不到,除非她愿意让您找到,不是吗?”
主母皱紧眉头:“雪如,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换个隐蔽些的地方再说。”
转到庭院另一头,三人围着石桌落座。安雪如也掀开了盖头,好一副美丽的容颜,真当是风雪之中一朵冰莲。
陈森咳嗽两声:“事情是这样的。我希望在我陈述的过程中,二位可以保持最大程度的理智与冷静,因为我们现在要解决问题。”
根据陈森从「超越时空之影」获悉的信息,安雪如曾在6年前从路过安元城的游商手中购买了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根据游商的说法,只要注入灵力,佩戴者便可安然入睡,就是个助眠玉佩
安雪如十分珍惜这块神奇的玉佩,这才用了特殊容器将其封存,没让父母察觉到。
陈森话锋一转:“主母夫人,你们认为【梦】是什么?”
主母与安雪如面面相觑。
“只听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却当真不知道梦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梦是一种虚数概念。”陈森说道。
“你们也不需要理解的太透彻,梦就是人类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在虚数空间利用记忆片段拼凑起来的小世界,而侵扰安雪如的敌人,就潜藏于虚数空间之中。或者用你们更为熟悉的说法:诅咒。”
主母登时怒了:“诅咒?我一届金丹七品,若是诅咒怎么会看不出来。”
“我也没说它是诅咒啊?”陈森慢条斯理的说道,“所以我才费尽口舌跟你解释什么叫虚数空间。侵扰安雪如的敌人潜藏在一个与此世空间重叠,二者却只能通过梦境与诅咒接触的地方,他某种意义上都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你们又怎可能寻得到?”
“你的意思是,那人就藏在雪如的梦里?他是如何做到的?”
陈森看向安雪如:“小姐,那块玉佩,通常都是夜晚佩戴吧?”
安雪点点头:“是的,助眠使用。”
“这就对了。诅咒的来源就是从这个玉佩里来的,你注入灵力到这块玉佩,无异于给了对方随时进入你身体的权限,而且对方的修为一定很高,会让你完全记不起梦中与其相见的经历,这样他就能操纵你的身体,来杀死所有想要接近你的新郎。”
安雪如脸色煞白:“究竟是谁要如此针对我?”
主母焦急询问:“先生可有解决之法?”
陈森说道:“对方躲在安雪如的梦里,只怕早就接管了她的梦境权限,就算你们想办法强行入梦,也会被他杀死在梦境中。不过,我倒是有办法治他。”
“先生有吩咐请讲,只要能救我女儿。”
陈森:“我需要一头山羊,一些石墨,以及......【背信弃义者的喉血】。我需要这些东西在安雪如小姐的闺房布下阵法,能否凑齐?”
主母听到背信弃义者之血,不由得叹息起来。她吩咐身边丫鬟:“叫几个家丁,把那家伙带来。”
不一会儿,只见几个家丁押着一个被锁链铐住,破衣烂衫的男人来到石桌前。家丁一踹小腿窝:“跪下!”
男人扑通一下跪在主母跟前,抬起头冷笑的看着主母:“呵呵呵.....尉迟天琼,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尉迟天琼对陈森说道:“先生,此人是我的丈夫的弟弟,安无穷,早些时候曾设计陷害安士达,意欲将我和安家据为己有,被我揭穿阴谋后关入大牢,只念在手足之情才没杀掉。此人可谓背信弃义之人?”
安无穷不服道:“安家本该是我的!你也本该是属于我的!!一个两个,我哪里比不上安士达?!”
“稍等,我需要验其真假。”陈森将死灵之书捧在手中,轻轻将手搭在安无穷的头顶。
“把你的脏手拿开!”安无穷怒道。
陈森闭上眼睛,再睁开两眼已经显出光芒,口中念动咒语。
“llllll-nglui, nnnn-lagl, fhtagn-ngah, ai Yog-Sothoth....”
尉迟天琼拽着自己的舌头模仿了半天。她实在想不出这些诡异的音节是怎么从陈森嘴里发出来的。
安无穷头疼欲裂,大呼小叫:“快把手拿开!疼死我啦!!我的头快炸了!!”
陈森猛地把手拿开。他从安无穷的视角了解了整个事情的始末,不过就是老一套,安无穷郁郁不得志,被小人一撺弄就开始作妖,被聪明的尉迟天琼制服等等。
总而言之,此人当得上一位背信弃义之人。
只有安雪如在背后陷入沉思。他分明没有修为,刚刚那番操作又是怎么做到的?
尉迟天琼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短刃:“念在手足之情,本不愿杀你。但为了雪如,还是请你死上一死吧!”
“你要杀我?你不能——”
尉迟天琼真是心狠手辣,一刀过去直接就给他抹了脖子。
陈森从小就是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在亲人离世的时候,他没有哭;在女朋友劈腿分手之后,他没有消沉,就哪怕是穿越到了异世界,他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可是情绪反馈小,不代表他是没有情绪的人。亲眼见到喉咙里的鲜血喷溅到他的衣服上,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被抹了脖子,他的胃里控制不住的翻江倒海,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一定抱着花坛吐出来。
尉迟天琼满面是血的转过身:“先生,请吧?
陈森强打起精神:“那.....那就把尸体拖进闺房,我有用。今晚子时,我要开坛做法!”
一颗石墨,一头活山羊,以及一具死尸。陈森忍着恶心,趁着血还温热用石墨沾染鲜血,围绕尸体画出一个六边形阵法。万物归一者的召唤手段比较繁琐,目前又没能招收到什么信徒,所以陈森也不指望它老人家能亲自出手相助。
但那并不打紧,虽然准备的东西都很仓促,但只要这种小规模仪式启动,从外神那里获得的权能哪怕是只有兆亿分之一,也是能够轻易碾压虚数空间的力量!
陈森一直研究阵法到大晚上。安雪如推门而入,一看满房间的蜡烛和石墨阵人都傻了:“先生,这是.....”
“坐下。”陈森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安雪如坐在床边。
“你要作为诱饵,我是提鱼竿的人。”陈森跪坐在阵法中央,给山羊喂了把草料省的它乱啃死灵之书。他将死灵之书放在地上,脱掉上衣,对这对新人说道:“请你们闭上双眼,照常入睡,绝对不可偷看。否则,后果自负。”
安雪如点点头:“一切都听先生的。”
她闭上双眼。陈森取出小刀,犹豫了好久才在自己的手背上划开一道口子。
他攥紧拳头,将鲜血一滴滴的滴入尸体口中,按照死灵之书的提示不断念动咒语。
“Ia! Ia! N'ghaa n'nghai,Ia! Ia! N'gai, n'yah, n-yah, shoggog, phfaghn!N'ghaa n'n'ghau waf'l pthanghn-Youg-Sothoth! Yog-Sothoth!...Ia, Ia, Yog-Sothoth! Ossadogowah!”
随着咒语念动,明明是紧闭的闺房一时间却阴风骤起,打着旋风在闺房里盘旋。
“嗯?”陈森突然发现了什么,“看来得低调一些了。”
阵法启动,引来外神的目光。明明只是小小的阵法,却在同一时间惊动了神州大地各大势力!
青云宗山巅,闭关已久的青云老祖猛然睁开眼睛:“冥冥识海,竟杀出一股神意!实乃百年难见!莫不是有天骄出世!此人我青云宗定要纳入门下!”
日月门,正在卜卦的大长老一拍桌子:“神州东南有神意降世!速速前去调查!无论是宝是人,都要给我带回日月门!”
平静的原野,邋遢的农人掀开盖在脸上的斗笠:“真是的,连好好睡一觉都不给呀。”
大万皇朝观星台,紫纱国师遥望群星,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抹嫣然笑意:“天生异象,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各大宗门纷纷感应到异动,派出高手快马加鞭,从四面八方赶来,目标直指安元城!
陈森自然也感觉到有人发现自己,但这个节骨眼上可不是打断仪式的时候。
解决她的问题,拿了灵石就离开吧。
阴风吹,烛火摇,陈森倒映在墙上的烛影发生了某种变化。陈森依旧是陈森,可那墙上的亵渎而不可名状的烛影,却肆意绽放,摇晃着,像是要挣脱肉体的枷锁。
“咩!咩!!”山羊躁动不安的跺着蹄子。
安雪如紧闭双眼,不敢睁眼。山羊不安的咩叫突然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血肉撕裂声,就像是买来的烧鸡一般被某种东西撕扯吞食,连着骨头也一起嚼碎,刺鼻的血腥味叫她头皮发麻。这个陈森到底是怎么回事!
山羊的哀嚎停止了。可那咀嚼声还没停止,某种不可名状的正在她的闺房里伏行,蠕动。她能清晰的听见那东西拖动肥硕的躯体留下一滩滩粘液,笨拙的身体将房间里的摆件碰的七零八落。
安雪如握紧了枕头下的剑,身体抖若筛糠。她根本不敢用灵力去探测身后之物的修为,那亵渎之物就应该呆在最幽深的黑暗里永不见天日!
冰凉凉的触感爬上她的脸颊。安雪如怕极了,精神距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她只想拔出剑来和身后的东西玩命!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滑腻腻的触感游走她的脸颊。
“咬住它。”陈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什么?!”安雪如差点大叫出声,“登徒子,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
陈森的声音很冷:“它刚刚享用了祭品,对你不感兴趣。它是来办事的,不是放屁的,咬住它,否则你不入睡,我就没法进入你的梦境。”
安雪如一咬牙。拼了!
刚一张嘴,那滑腻腻的东西就钻进她的嘴里。安雪如紧紧咬住那蠕动的东西,有点像以前在沿海地区吃过的八带鱼(章鱼)须子有点相似。
说来也是奇怪,她刚咬住那须子,沉沉困意席卷头脑,安雪如便睡了过去。
“pthanghn-Youg-Sotho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