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雪如的手中有一把银钥匙,眼前则是一扇门。
她没多想,用钥匙开门推门而入。
当她踏入梦中原野的瞬间,安雪如仿佛醍醐灌顶,所有的记忆一同回到了她的脑海!
“是你!”她愤怒的指着眼前的翩翩公子!
“原来一直是你潜藏在我的梦中!把我困在梦里,控制我的身体杀害我的郎君!”只见她长剑出鞘,剑锋直指公子喉管:“去死吧,登徒子!”
凌冽的一剑被公子轻而易举的接住:“啧啧,几十次都是如此,就不打算换点新花样吗?”说罢双指一动折断宝剑。
安雪如迅速后撤,看着手中的断剑不由得咬牙。
果真和陈森所说的一样,眼前这个男人,黑帝城陆家三公子陆邵倩已经完全掌控了她的梦境权限,无论现实之中双方差距如何,至少在这个梦境里,陆邵倩无人能敌!
话说陈森呢?这家伙为什么还不现身!
“以前你总是有很多心理活动,咒骂,怨恨,诅咒.....今天你倒是冷静的很。”陆邵倩猥琐的舔了舔嘴唇。
“但是没关系,这都是无谓的挣扎。安雪如,你迟早是本公子的胯下玩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结婚?你想都别想,只要你对任何男人产生一丝好感,我就会趁你睡着夺走你的身体,借你之手杀掉所有胆敢染指你的男人!人们只会认为你不过是个克夫的扫把星,除了服侍本大爷,你别无选择!”
陆邵倩猖狂大笑起来。
“也是....”安雪如按住自己的颤抖的手,“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的你,废话好像很多啊?”
陆邵倩猛然捂住自己的嘴。怎么回事?明明早就说过的事情,为什么会控制不住的再次提起?!
“陆邵倩,你逃不掉了。”安雪如深吸一口气。
“陈森!你这个大骗子!你在哪啊!!!”
“还有帮手?!”
安雪如就听耳边传来由远及近的声音:“八十!八十!八十!搞定!”
砰的一声巨响,空旷的原野上居然凭空出现一道皲裂,只见陈森一拳打碎裂痕,吸着肚子从裂缝中挤出来,边挤边抱怨:“你这梦境权限的级别还整挺高啊,非要我砸墙进来。早知如此你提前防着点他多好呢。”
安雪如都快哭了:“你怎么才来!”
“居然还敢找帮手?”陆邵倩冷笑起来,“无所谓,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而已,你就死在这儿吧!”说罢,陆邵倩一抬手,无数飞剑拔地而起,剑锋直指陈森!
“哇哦。”陈森新奇的赞叹,“这就是传说中的万剑归宗?”
“有点眼光。本来以我的境界不足以使出如此神通,但在梦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陆邵倩剑指一甩:“去!”
数百只飞剑如雨点般刺向陈森,陈森躲闪不及,眨眼间就被数十把飞剑给穿了个透心凉,鲜血飞溅,死尸倒地!
“....欸?”安雪如绝望的跪坐在地,“开什么玩笑.....陈森,陈森!!”
“哈哈哈哈!”陆邵倩大笑起来,“安雪如,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能入梦有点本事,可惜不多,废物就是废物!哈哈哈哈!”
“陈森,你起来啊!陈森!”安雪如抱着他的尸体绝望的哭喊起来,“不是说好要救我的吗?!你怎么自己反倒先倒下了!大骗子!你给我起来啊!”
“嚎个屁啊嚎,吵死了!”安雪如的头顶被陈森用死灵之书用力敲了一下。
“陈森!”安雪如惊诧的望着身背后的陈森,“是你?可你刚刚不是——”
“没死?你怎么可能没死?!”陆邵倩气急败坏的咆哮起来。
“欸,你们两个啊.....”陈森无奈的揉着太阳穴,“真是一对卧龙凤雏。我个人的建议是脑子不用给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拜托你俩能不能有点常识?”
“梦境里是不存在的【死亡】的呀,这可是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们两个一个笑一个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唱三堂会审苏三呢。”
安雪如的表情有点尴尬:“是,是这样吗.....毕竟这个梦太真实了。”
“不会死?那可太好了。”陆邵倩咬牙切齿,“胆敢碰我的女人,还敢羞辱我,我就一遍遍的杀你!让你承受上千万次的万箭穿心之刑!”说罢他再次召唤出数百飞剑。
陈森指着陆邵倩对安雪如说道:“看见了吗?不好好读书以后就是他这个模样。你做梦会感觉到疼吗?”
安雪如心有余悸:“可是梦境权限被他掌握了,搞不好真有可能会很痛。”
“掌握再高的梦境权限又如何?说到底梦就是梦,梦里发生的一切都处于薛定谔状态,在你的认知中曾发生过,但实际意义上他也只是三颗大脑过度运转的脑电波对上了而已,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更不会有真实的疼痛。”陈森一边被万剑穿心一边说道。
“但是.....有一样东西却是绝对真实的。所以,我打算给他看点好东西。”
陈森松开手,悬浮在他面前的死灵之书自动翻到其中一页。
“安雪如,闭眼。然后,绝对不要抬头。”
陈森缓缓飘浮在半空中。陆邵倩眉头紧锁:“怎么可能,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居然能掌握梦境权限?”
“是全部的梦境权限才对。”陈森一抬手,所有围绕在他身边的飞剑全部消失不见。
“该死!万剑归宗!万剑归宗!”陆邵倩大声命令着,却再无飞剑从他身边飞起。
渐渐的,陆邵倩感觉自己的四肢变得越发僵硬,好像不听使唤!
“你....这怎么可能!”陆邵倩眼神中的自负逐渐变成了惊恐,“你甚至.....不是修士!”
陈森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那目光犹如俯视蝼蚁。
“我来告诉你我是谁。”陈森再一抬手,陆邵倩当即双膝跪地,浑身动弹不得!
“我是诸神的代行者;穿越时空的旅人;伏行混沌的承认者;禁忌学识的管理者;银之门的持钥人,旧日支配者的首席大祭司,外神注视人间的双眼。庆幸吧,你将目睹万物归一,宇宙与物质的真理!”
“N'ghaa n'n'ghau waf'l pthanghn-Youg-Sothoth,Ia, Ia, Yog-Sothoth! Ossadogowah!”
陈森手指苍穹,陆邵倩的双眼也不由自主的看向天空。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要将双目瞪出血来,浑身抖若筛糠。
如果说一个人最怕什么,可能是蜘蛛,可能是蚂蝗。但实际上他们最害怕的,还是自己无法理解的存在,而当这个存在彻底将他的一切常识,认知,理智统统撕碎,否定之时,人类那脆弱的大脑便会开启对主人的自我保护机制:陷入疯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陆邵倩如同疯子一样撕心裂肺的哀嚎起来,他拼命抓挠起自己的脸,抠瞎了自己的双眼,那仿佛不再是人的嚎叫让紧闭双眼的安雪如心惊胆颤。
放弃理智,步入疯狂!
......
“夫人,你糊涂呀!”安士达在闺房前急得来回踱步,“你怎么就把我们的心肝宝贝交给那家伙了!你至少进去看着点呀!”
“他特地嘱咐过不要外人进入。”尉迟天琼抱着胳膊,“他还说,不让我们进去是为了我们着想。”
“你还信了他的鬼话!我刚刚可听丫鬟说了,房间里除了山羊惨叫外还有东西在动!我也听了,听着可不像是好动静!”
“放心好了。我给雪如施加了一道护身咒,有任何问题,我们两个金丹还对付不了一个普通人?”
说话间,闺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只见安雪如架着精疲力竭的陈森走出来,脸上满是喜色。
“爹!娘!他做到了!”
“雪如!”夫妻二人赶忙扶住安雪如。
陈森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可是最累的那个....san值都快清零了,就没人来扶我一把吗?”
“快去!扶恩人去厢房休息!务必给他铺上最柔软的床垫!”安士达亲口吩咐道。
“还有,通知大管家,流水席再办三天!”
陈森被带去休息了。尉迟天琼着急的问女儿:“雪如,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邵倩,是陆邵倩!”安雪如气愤的说道,“黑帝城陆家三公子!就是他一次次入梦作祟,又屏蔽我的记忆!”
尉迟天琼顿时暴怒,灵力全开,巨大的压迫感震慑的整个宅院都抖了三抖:“好他个陆家!多年前提亲不成,歪主意打到我家雪如头上来了!不灭了陆家,我咽不下这口气!”
安士达连忙安抚:“算了算了,今晚大家都累了,有事情明天再说吧。雪如,去你娘那屋,今晚你和你娘睡一起吧。”
“没关系。”安雪如冷笑起来,“陈森公子对那位陆邵倩动了些手脚。只怕他就算不死,也已经废了!”
与此同时,黑帝城的陆家传来一声哭喊:“邵倩!我的儿子啊!!”
陆家上下乱成一锅粥。大半夜被吵醒的陆家家主陆朗琨披上衣服,带着族中长老怒气冲冲赶往厢房:“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老爷!”二少三少两位公子的母亲江琴哭喊着从三公子房间跑出来,抱着陆朗琨的腿就开始哭:“老爷!这日子过不了啦!您快去看看邵倩吧!他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大太太月姣和大少爷也闻讯赶来。陆朗琨一脚踹开江琴,带着众长老走进屋中。
进得屋来,侍女们抖抖霍霍跪在两旁。二少爷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跑过来告状:“爹!你管管陆邵倩!这家伙疯了!差点把我耳朵咬下来!”
“废物点心,跪一边去!”陆朗琨喝退二少,径直来到床前。
只见躺在床上的陆邵倩五官极度扭曲,脸上挂着极其诡异的笑容,四肢被牢牢绑住,身体跟泥鳅似的扭动个不停。他的头发好像一瞬间掉光了,更可怕的是他甚至将自己的眼珠挖了出来,满脸都是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陆朗琨满脑门青筋。
“老爷,三少爷晚上睡得正香,突然就疯了!先是上窜下跳,又是狂笑,还把自己眼睛挖了出来!我们这些下人修为不高根本摁不住他!”
陆朗琨看了眼身后一众人:“三长老?”
三长老一步上前,给他把了把脉,眉头紧锁:“脉象全乱,道心被毁,经脉俱废。不行了,陆家主,陆邵倩已经彻底变成废人了,后半辈子只能这么疯疯癫癫下去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江琴跪倒在他脚下,“三长老!整个陆家就您医术最神!求求你救救邵倩!他可是我们陆家的骨血啊!”
三长老叹息:“你这无异于要我将灰烬重塑成纸。我反正是没法治了,顶多配些药材养着。真要寻求些起色,恐怕还得去大荒山找那位——”
“一个陆家私生子,废了就废了,没必要白白卖那位一个人情。”陆朗琨冷冷说道。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谁把陆邵倩害成这副模样的。我可不觉得他好端端就会疯魔。”
擅长用毒的四长老摸着下巴:“确实蹊跷。他的身上并没有用毒的痕迹,但要说是咒术,却也没有灵力的痕迹......看他这模样,倒是有一种可能,但我觉得说不通。”
“他这模样....像是被吓疯的呀?”
“父亲,我可能有线索!”二少爷突然说道,“父亲,还记得多年前您带着陆邵倩去安元城找安家提亲,却被安士达拒之门外的事情吗?”
“那天之后,我和三少爷就想恶整一下安家小姐,就用助眠玉佩施加了一种能够入梦的市井邪术,命游商带去安元城故意叫安雪如买下,令陆邵倩能够夜夜在梦中强迫安雪如与他寻欢作乐。今晚这个点,正是他入梦寻欢的时候,搞不好是安家那边请了高人整疯了三少爷!”
大少爷有点不太乐意:“你们兄弟俩怎么一天到晚就研究这种邪门歪道?”
“好一个安家!”陆朗琨怒火中烧,“我陆家的人,他小小一个安元城也敢动手动脚!点齐人马,随我去安元城讨个说法!”
月姣轻叹一声:“真不知道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