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不想嫁人.....”
尉迟天琼把安雪如搂在怀里:“傻孩子,你都21了,再不出嫁可就错过最好的时候了。”
“那我要是名声坏了,是不是就不用嫁人了?”
尉迟天琼坐起来了。
“闺女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个特别重要的事。你等着,我去找你爹。”
安士达正准备入睡,尉迟天琼一脚踹开房门,吓得他赶紧把插图版金瓶梅藏到枕头下:“媳妇儿?!怎么不敲门呐?”
“你给我起来,我有重要事情跟你说!”
尉迟天琼坐在安士达床边:“相公,雪如在梦里被人侵犯这回事,你觉得能翻篇吗?”
“嗨,雪如那丫头坚强得很,再说了陈森那小子有入梦之能,想必也是有办法抹除记忆的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尉迟天琼愤愤不平道,“你不会真打算收那小子当赘婿吧?虽然他形象还行,但是一没修为二没身份,手段还有点诡异,门不当户不对。到时候肯定得把他打发走,但他打发走了,你准保他不会把安雪如的事情往外头传?我可见识过市井老太太们窜闲话的本事,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到时候雪如名声可就毁了!”
安士达宝剑出鞘:“我现在就去灭口!”
陈森坐起来了。
尉迟天琼直接朝他脑门上来了个爆栗:“你会不会用脑子啊!脑子不用建议捐给别人!”
“媳妇儿你这都哪学的车轱辘话?”
“跟闺女学的,闺女跟陈森学的。别废话,他怎么说也是解决问题的人,杀了他你还有良心吗!再说他一个普通人能做到那么多离谱的事,鬼知道逼急了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那媳妇儿你说怎么办?”
“依我看,就直接把他扣这儿得了,让他当我们安家的门客,软禁他,反正我们安家又不是养不起闲人。至于女婿,再找就成。”
“行,就依你。”
陈森又躺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伏行混沌之印」的缘故,这一家人的对话他听的清楚的不得了。
这地方不能久呆,陈森如此心想。
其实就算他们不赶我走,我也不打算留在这儿,我还要去传教呢。
陈森看了眼床头柜的香囊,倒出来一看,正好300颗灵石。
“嗯.....休息的也差不多了,走吧。”
他打开死灵之书,在地上画了道阵法。
......
“陈森啊陈森,你说你讹这家人干什么!”郭群着急的在门外来回踱步,都快把看门的眼给晃晕了。
“要不我直接走吧?不行,我走了陈森怎么办,他不会被人乱刀砍死了吧。”
“诶。”一只手搭在郭群肩膀。
郭群吓了一跳:“陈森!”
陈森摇晃手中的香囊:“你瞧这是什么?”
“灵石?!”郭群惊讶的合不拢嘴,“你真给安家小姐治好了?”
“我什么人呀?走吧,我带你吃点好的,天一亮就出城。”
两人勾肩搭背的往出走。
“陈森,你可以啊,明明没有修为。诶,透露一下,怎么治好安雪如的?”
“嘿,秘密。”
“哎呀稍微透露一点嘛。”
“要是能说出来,那就不叫秘密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森和郭群买了两匹好马和当地最有名的大肉包,城门刚开就出城了。
差不多得有两个时辰的功夫,等家丁发现陈森跑了之后,两人早就溜达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按下陈森这边不表,安府上下已经炸锅了。
“你们怎么看人的!”安士达怒斥手下家丁,“昨天千叮咛万嘱咐别让他跑了!一大早起来就告诉我人没了!”
尉迟天琼也撒下网去:“城里城外给我找!务必把陈森追回来!”
安雪如撇嘴道:“肯定是因为你们要软禁人家被人听见了!”
“冤枉啊老爷!这陈森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逃走的!我们闯入房间之时,地上只留下一个烧焦的阵法!”
“阵法?这小子难道是阵术师?!”
“老爷!”又有家丁急匆匆闯入。
安士达都快急疯了:“又怎么啦?!”
“青云宗,日月门,玄天剑宗等各大宗门弟子和长老汇聚安元城!除此之外,朝廷的人也来了安元城!现在这些位大人物齐聚安府门前,您再不出面他们就要打起来啦!”
安士达差点口吐白沫昏过去。还是尉迟天琼把持住了场面:“不慌,这些位大能来我们安元城作甚?陈森的事先放一边,女儿,随我出门看看这些位大人物来作甚!”
尉迟天琼带着安雪如推门而出,当时就被两道强大的气场震得连连后退。
安雪如惊道:“好....好强大的气场!”
只见满桌的流水席被推到两边空出一块地来,一条身高丈二,戴着面谱的肌肉大汉正与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十指相扣。
别误会,这可不是什么罗曼蒂克史,分明是在角力!两厢人马开足了马力,地砖因为强大的压强已经在他们脚下炸裂开来,大个子和丸子头小姑娘互不相让,谁也不落下风。
“怎么了?戏奴,几年不见,力气不见涨啊?”丸子头的小姑娘笑着,脸上的青筋却在肉眼可见的暴起。
另一边,四位大佬却在席上相谈甚欢。
青云老祖举起酒杯笑道:“魏总管,这杯我敬您。”
“哎呦呦!您是长辈,我得敬您一杯呀。”身着简朴官服,说话声音有点怪气的中年人忙起身敬酒。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内第一高手,朝廷的杀人机器,大太监魏雷方。
白发垂髫的美男子,日月宗代理掌门林天笑笑道:“连魏总管都出动了,想必我们众人也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的吧。”
“你们大老爷们就是喜欢兜兜转转。”玄天剑宗的二长老,顾红梅款动卓越身姿,把玩着指间的长烟杆:“还不如我们女子来的直爽。”
不仅这四位,流水席其它桌上也有不少大小门派的掌门或长老。尉迟天琼心说今天真是见了鬼了,我小小安元城招谁惹谁了,二话不说先拉着安雪如在顾红梅面前下跪行礼:“玄天剑宗弟子尉迟天琼,见过顾长老!”
安雪如也赶忙行礼:“见过师尊!”
顾红梅轻笑两声,用烟杆挑起尉迟天琼的下巴:“天琼,当初送你下山的时候,我还记得你是个脾气暴躁的小丫头,如今成了人妻,却也不失当年英姿呀。”
尉迟天琼脸颊微红:“师父您过奖了....”
安雪如都看呆了。娘亲居然被师尊调戏了!
青云老祖也哈哈大笑:“雪如!好久不见呐!上次抱你的时候你还丁点大呢!你爹呢?叫那龟孙子出来见老祖宗!”
话音刚落,安士达一个滑跪直接停在了青云老祖跟前:“青云宗弟子安士达,见见见见过老祖!”
“臭小子!”青云老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一下安士达的脑袋,“几十年前你就是个冒冒失失的小鬼,几十年过去娶妻生子了你还是这臭毛病!你看看你夫人尉迟天琼,人家多知书达礼!”
林天笑也向两位抱拳拱手:“见过两位前辈。”
安雪如看着正在角力的二人:“不拉开他们真的没关系吗?”
顾红梅倒是不在意:“年轻人嘛都有使不完的精力,让他们打去吧。”
魏雷方也笑道:“戏奴一直就跟陶竞不对付,今天不叫他们分出个高下可不算完。”
安士达慌忙求饶:“魏总管,您就饶了我这小小安元城吧!再让这两位金丹期的大能斗下去,拆了我的府邸是小,可别毁了安元城这一方水土啊!”
众人哈哈大笑。顾红梅挥挥手:“桃子,可以了,回来吧!”
魏雷方也吩咐道:“戏奴,还不快过来拜见城主!”
两人这才停手,来到两人近前抱拳拱手。
“玄天剑宗弟子陶竞,见过城主和城主夫人!”
戏奴也一拱手,呼哧呼哧喘了几声。
安士达这才进入正题:“不知诸位长老齐聚我安元城,有何贵干?”
青云老祖这才收敛笑容:“安士达,你昨晚没有感觉到吗?”
尉迟天琼和安士达几乎同时发问:“感受到什么?”
林天笑说道:“他们修为不够,应该感觉不到那种特殊的气场。我就直说了,昨天在夜里子时一刻,我们所有人同一时间都察觉到安元城方向诞生出一股神力,不是仙宝降世,就是有降世天骄。”
“不会吧?”尉迟天琼说道,“虽说仙宝和天骄百年难见,但我们也不是没见过啊。师父,你可还记得我十岁那年,相隔万里的辉月洲诞生过一副仙宝,我那时只有炼气五品,虽然不强烈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仙宝的灵气,如今我金丹七品,不至于说连仙宝降世我都察觉不到吧?”
顾红梅点点头:“确实如此.....”
魏雷方说道:“对了,安城主,恕我插言几句。我从宫里那些好窜闲话的臣子口中听闻你家那点事儿,当初你找了好多人都没办成。看你今日大摆酒宴,你女儿的事这是摆平了?”
安士达抱拳:“正是。”
安雪如趁机告状:“是黑帝城陆家搞的鬼!他们家三公子多年前就曾利用我的随身物品对我下咒,躲在我的梦境里操控我!”
青云老祖的脸当时就黑了:“好一个陆家,连我孙女儿都敢动。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顾红梅也冷声道:“上回陆家提亲不成,我就感觉到这些家伙憋着坏。果然还是对你出手了。看来这睦洲家族又要被抹去一个了。”
安雪如附和起来:“没错!若不是陈森出手相助,我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陈森?”林天笑和魏雷方面面相觑。
“没听过地面上有这号人物。”
安士达说道:“啊,不用介意,就是个路过安元城的奇怪家伙,是个连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穿着奇装异服,夹着一本很厚的书,却破解了雪如的劫难,你们说巧不巧?”
“嘶......”四位大能同时打起了小算盘。
尉迟天琼脑子里转了半天,突然间脑门渗出冷汗:“不会吧?”
“难道说,那个陈森就是诸位长老口中的降世天骄?!”
“有很大可能。”林天笑细细琢磨,“但不能完全确定。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当真不是他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吗?雪如,他是怎么破解你的灾劫的,说给我们听听。”
安雪如便把昨晚的经历跟四位长老简述了一遍。安雪如自己都有些奇怪,总觉得自己那段经历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内容,但她也没放在心上。
四位长老皆是一阵沉默。
安士达说道:“对了,师祖,那个陈森昨晚离开时在房间留下了一个阵法符号,不知四位?”
四人异口同声:“去看看!”
随一家三口来到厢房,四个人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烧焦的六边形阵法。
魏雷方半蹲下身:“没有灵力残留,阵法是用石墨画出来的。”
青云老祖也说道:“想不到他还挺爱干净,走的时候还把被褥折叠整齐。”
顾红梅:“他当真只拿走了那300灵石?”
林天笑眉头紧锁:“日月宗的阵法是睦洲数一数二的,可就连我也无法辨认这奇怪的阵法是什么意思。六边形的阵围,和一些圈线就构成了阵法?”
“他肯定是在隐藏自己的修为。”青云老祖说道,“你们有谁可曾了解过他的背景?”
“俺知道!”旁边收拾东西的家仆突然插嘴道。
“俺有个兄弟,是在安元城北门看城门的!他之前就盘问过这个陈森,他说,他是从一个叫河北的地方出来的?”
“河北?”几个人陷入疑惑。
“河北.....河北....”青云老祖喃喃自语。
“河北?!”青云老祖突然间虎躯一震!
“难不成是那个地方?!”
魏雷方也察觉到青云老祖的灵气波动很大:“老祖,为何如此惊讶?”
“诸位。”青云老祖脸上暗沉。
“「河北」,这个词乍一听像是个地名。但是用最简单的字面拆解来看,意思不过就是河的北边。可是他一介「普通人」,为何要说自己是从「河北」而来?就连乡野村夫都知道自己是从哪个村哪个屯出来的,这睦洲大小河流多如牛毛,他又为何偏偏强调「河北」?答案只有一个——「黑溪」!”
“什么?!”顾红梅大吃一惊,“你是说那个睦洲边境对岸的那篇死域?!”
林天笑面色凝重:“在睦洲边境,有这么一条常年湍急无比的大江,江水呈黑色,当地人喜好调侃因而称之为「黑溪」。但是,那条黑色大江和江对岸的世界可不是什么善类!”
“那条大江横跨睦洲,青州,冥州,宜州这四个大州,形成一个圆环将大片区域包围其中,黑色的江水里出没的妖兽目前目击到最低级的也是金丹品质,甚至还短暂现身过洞虚期的妖兽!而被黑溪包围的土地更是一片常年遭到黑雾笼罩的无人区,曾跨江冒死进入黑雾的修士没有一个能回来.....而这条黑溪从地理位置上,正好就是在睦洲的北边!”
尉迟天琼一身冷汗:“您的意思是,那个陈森是从黑溪后的无人区走出来的?!”
魏雷方说道:“能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修为绝对不会低。只是不知道此人是敌是友,我的建议是,这次的会面我们权当没有发生,各大门派按兵不动,不要贸然刺激到对方,各家都派遣一位心腹盯紧他的动向,随时向宗门汇报即可。”
顾红梅说道:“如此甚好。”
林天笑将地上的阵法抄录下来:“我回去还要研究一番。”
“不好了老爷!!”突然又有家丁满脸是血的闯入门来。
安士达脑子都快炸了,直接骂上了:“有屁快放!”
“是黑帝城的陆家!陆家打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