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半路上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究竟是谁在背后念叨我。”两人骑着骏马走在山林间的官道上,正好撞见一家驿站。两人便将马匹拴在马厩里,喂了些草料和水便进驿站歇脚。
驿站人不多,有两个背着大刀的壮汉正趴在桌上休憩。郭群招呼掌柜:“掌柜的!来二两好酒,切半斤牛肉!”
陈森:“细细切做臊子,不要见半分肥的在上头。”
掌柜的端着半斤牛肉过来:“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嗨嗨嗨!掌柜的您消消气儿,我这个朋友好诙谐!上酒上酒!”
一壶酒端上来,陈森喝了一口,味道跟啤酒差不多,度数不高。郭群拿出大肉包子可就啃上了:“哎呀,可惜没能好好逛逛安元城,那地方可是不错。当然了,下一个要去的地方也不错。”
陈森吃的少少的:“下一站地要去哪?”
“那当然是津河呀!”郭群说道,“那地方九河下梢,藏龙卧虎!商贸往来不计其数!是上一代大万皇帝最喜爱的州县。知道茶馆那些个能说会道的说书人不?十个里面九个都是打津河学艺出来的,在津河混不下去来其它地方混饭吃。想在津河做生意,就连打把势卖艺都要先去拜山头呢!”
“你们要去津河?”正在擦桌子的掌柜抬起头来,“那我劝你们还是打道回府吧。前两天我这边刚有官差来过,从这儿往前五十里地,唯一能前往津河的渡口最近有山贼共襄盛举,争地盘的船锅伙打的跟热窑似的,在渡口争夺尘埃落地之前,我劝二位还是别贸然前行啊。”
陈森问道:“没地方绕路吗?”
“要从别的地方我不清楚,但就打这儿来,方圆数十里就没个能绕路的地方。”
郭群闻言不由得扫兴:“啊~好不容易想去津河瞧瞧,居然被山贼封路。”
陈森食指不断敲击着死灵之书的书封:“掌柜的,这地方山贼势力当真如此之大,连衙门都不能收拾?”
掌柜的忙完了活儿,别也坐在他们这桌。
“别提了,你们是外地人不清楚,我倒还希望他们打的愿惨烈越好呢。以前这帮山贼时不常的就找我这家驿站收些保护费,不给还打人,有时候客人里有修士衙役这帮人还会收敛些,遇着淡季我算是倒了血霉。现在好了,总算打起来了,我倒是清静不少。”
“至于衙门,没人乐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除非上头有大官批文剿匪,否则官匪两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别干的太过分。如果这两家匪盗能在争斗中削弱实力,官府是乐意看到的,才不会插手呢。”
掌柜的四下看看,压低了声音:“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见过这俩匪帮的大当家,她们可都是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陈森和郭群异口同声:“请展开来详细讲讲!”
在掌柜还不是掌柜那会儿,渡口附近的山贼其实只有一家,大当家草上飞轻功不错,是个筑基三品的修行者。有一年,他拦路劫走了一个要被卖到津河的艺伎,草上飞见此女子杏口含春,便收作压寨夫人留在身侧,给她生了两个漂亮女儿。
大女儿蔡文燕,江湖赫号「大刀飞燕」,性格豪爽,一手大刀沾着死碰着亡。
二女儿莫凝,江湖赫号「算盘先生」,性格谨慎,管账又管材,堪称智多星。
这俩女儿天性不和,大女儿大大咧咧好大喜功,行事鲁莽,冲动易怒,却格外仗义,实乃寨中「狠心梁」。
二女儿做事谨小慎微,一切以利益出发,却有些薄情寡义,在她眼里山寨的利益高于一切,实乃寨中「托天梁」。
两边谁也不服谁,一个看不惯对方薄情寡义,一个看不起对方行事鲁莽。草上飞一死,土匪当即分了家,两个女儿天天打仗,但无一例外的是,她们对自己的娘是最孝顺的,压寨夫人多次劝她们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叫外人看笑话,不听呗,就是打。
郭群听的津津有味,陈森心里已经打起了算盘。
这是个非常好的传教对象!
陈森自己盘算过,自己不是一方势力,想要传教难度很大,而且封建王朝一般都有自己的国教,自己随便传教被朝廷注意到的话可能下场不会很好看。
而土匪不一样,土匪不信神啊,人家好拜关二爷(虽然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关圣帝君),讲一个忠义无双。
他们是势力庞大的地头蛇,和衙门的关系非常微妙,又没有坚定的信仰,欲望心还特别重,这不就是最好的传教对象吗?
“掌柜的,你这里能住人吗?我单独开一间房,再给郭兄也开一间,切忌打扰。”说着,陈森往掌柜手里塞了两块灵石,心说应该勉强够付房钱。
掌柜乐的合不拢嘴。两块上品灵石,都够把他这家驿站兑下来再重新翻修一遍了!
陈森紧锁房门,将口袋里的石墨取出,在地面上刻画起了阵法。首先要画一个六边形阵围,阵中刻印上「黄之印」,再在六个角的方向各摆上一件祭品: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天的麻雀,代行者的心血,以及猿猴的心肝脾肺。
前两样都好找,猿猴是个麻烦。陈森不得不去问掌柜这些东西的出处,巧了,前两天驿站刚进了一只猿猴,有个南洋来的客商要吃猴脑烧就给宰了,猴子尸体现在还没扔,便把所有脏器打包送给了陈森。
祭坛摆下,陈森脱掉上衣,盘腿坐在黄之印上。他用小刀划开自己的掌心,将心头血滴在书封上。房间中顿时阴风骤起,放在陈森跟前的死灵之书无风自动,将属于「黄衣之王」的篇章呈现在他眼前。
陈森照着书本缓缓念诵咒语。
“Iä Hastur cf'ayak ’vulgtmm, vugtlagln vulgtmm——”
所有的祭品被抽出血液,飘向半空中。陈森能感觉到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拉扯自己的灵魂,将他强行从这具名为肉体的枷锁中抽离出来。
陈森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位」就站在他的身后。它同样觊觎眼前的肉体,比任何的神祇都要贪婪,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的灵魂吞掉,再将他的肉体完全占据。
好在陈森早有准备。只见黄之印旁边又亮起一道印迹,身后之物这才有所收敛。
陈森的意识脱离肉体,穿越房顶子飞向天空,飘飘忽忽就朝着渡口方向飞了过去。
这种神游的感觉甚是奇妙。他飞出驿站,路过马厩时,所有的马突然都开始暴躁不安的嘶鸣起来,管马的小伙计都快急哭了:“这些个老爷们都是怎么回事呀!”一直到他的意识飘远了,这些马匹才喘着粗气恢复正常。
陈森来到渡口附近,一眼就看见了藏在密林中的一座山寨。山寨藏于林间,规模很大,像是哨塔炮楼一应俱全,大约有上千号匪徒扛着片砍在附近巡逻,修为最次的都是炼体六品。
不多时,只见一个大屋子走出来一位漂亮大姐。她有着小麦色的皮肤,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一只眼睛戴着眼罩,即便哈欠连天她也是大刀不离身。
“蔡文燕。”陈森喃喃道。
“谁?”蔡文燕有些警觉的看向四周,“谁在叫我?”
旁边的看守一脸莫名其妙:“大姐头,没人叫你啊?”
陈森现在的状态被称为「布道者」,借黄衣之权能言传身教。
“蔡文燕。”陈森努力瞪了一下眼睛。
“谁?!”蔡文燕突然拔出大刀,警惕的看向四周,“兄弟们警戒!有个相当厉害的家伙在用神识探查我!有人要进攻我们黑龙寨!”
原来她们管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叫神识扫描。也是,在这个世界这就是常识吧。
陈森瞬移到蔡文燕身后,贴在她的耳边呢喃道:“你渴望权力吗?”
蔡文燕猛的挥刀砍向身后,吓得守卫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姐头?!您别误伤友军啊!”
蔡文燕明显有些慌神:“不是,我没有.....该死的!到底是哪个混蛋在用神识探查我!莫凝!是你请来的帮手吗!有种就出来跟我决斗啊!别像个懦夫一样不停的用神识骚扰我!”
陈森从背后将她抱住,继续呢喃:“我能给你最想要的东西。”
“可恶.....动不了。”蔡文燕只觉得自己被无形的大手牢牢抓住,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我将赐予你「神」的力量。去吧,去完成你的梦想。”陈森托住蔡文燕的下巴,强行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核桃大小的「种子」。
“咕.....”蔡文燕没有拒绝的全力。她被迫咽下了种子,捂着喉咙跪倒在地:“你给我....喂了什么?!”
陈森背着手站在她面前:“你为什么不看看自己的修为呢?”
蔡文燕握住大刀,一瞬间她的周身便被红光闪耀的杀气包裹!
“这是.....金丹一阶的力量?!”蔡文燕惊愕的张大了嘴巴。手底下的小弟也惊讶道:“大姐头!你居然到达金丹期了?!你之前可是炼气大圆满啊!超段升阶!您这是得了什么奇遇?!”
“去吧。”陈森呢喃起来,“去做你最想做的事。”
“我最想做的事.....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蔡文燕望着自己的大刀,脸上浮现出格外疯狂的笑意。
“这就是充满力量的感觉吗?莫凝,你给我等着,从我手里抢走的渡口,我要你全都吐出来!兄弟们,下山砸窑!”
一众土匪大呼小叫,在蔡文燕的带领下冲出城寨,浩浩荡荡杀向渡口!
现在的渡口,因为莫凝的计谋和盘算,几乎已经被她这个托天梁抢下来十之八九,打的黑龙寨节节败退,只要调整士气,就能一鼓作气将蔡文燕赶出渡口。
“莫把头!出大事啦!!”莫凝手下的山贼着急忙慌的冲进莫凝休憩的白石窟,吵醒了正在摇椅上午休的莫凝:“瞅你那熊样,出啥事了?”
“蔡文燕!蔡文燕带着她黑龙寨的人马杀回渡口了!”
莫凝闻言冷笑:“呵,蔡文燕,上次败你败的还不够惨呀。我还没去找你,你自己反倒先上门送死来了。”
“不,不是啊莫把头!蔡文燕她....她....”
“她在渡口大开杀戒!修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提升到了金丹一品!我们死守渡口的兄弟去一个死一个!渡口就快守不住了!”
“什么?那个贱人居然到了金丹一品?!”莫凝猛的站起来,“该死的,这贱人定是服用了某种短暂提升修为的丹药!安排母亲先去地道躲藏起来,点齐人马,我们把渡口抢回来!金丹一品如何?我能败她一次,就能败她无数次!”
陈森站在渡口附近,望着脚下的景象眉头紧锁:“这可真是.....造孽啊。”
此时的渡口已然成了人间地狱。蔡文燕一个人一把刀,杀穿了把守渡口的上百号山匪,鲜血染红了整个渡口,连海水都被浸染,手底下那帮兄弟根本没帮到一点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蔡文燕癫狂大笑着,抡起大刀将眼前的敌人一个接一个斩杀:“太废了太废了,一群垃圾!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身背后的兄弟们有人提出了异议:“二当家,大姐头这模样,是不是哪里有点奇怪?”
“嘘,看破不说破。管她奇不奇怪,只要能抢下渡口,怎样都不奇怪。”
不多时,莫凝带人赶到:“蔡文燕,你还敢回来送死!”
蔡文燕把大刀一扛:“莫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今天就用我这把大刀来好好刮刮你的眼!”
莫凝翻身下马:“都别动,你们不是蔡文燕的对手。蔡文燕,不知道你是吃了什么狂化丹才能瞬间突破到金丹一品,但我的实力,也不会输给你!”
“狂妄!”蔡文燕身形一动,下一秒那大刀就已经在莫凝眼前!面对杀气腾腾的刀气,莫凝赶忙下腰躲闪,同时将灵力全部导向右腿。
“接招,金刚腿!”
虎虎生风的踢击被蔡文燕轻易接下:“就这?就这垃圾速度也配叫金刚腿?让你尝尝我的!”蔡文燕一脚过去猛踹莫凝胸口,莫凝当即口吐鲜血,肋骨当场就断了四根,飞出去几十米开外!
“莫把头!”一众盗匪赶紧扶住莫凝。
“该死的,蔡文燕确实不太对劲!”莫凝支撑着站起身来,吐了两口血:“咳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避其锋芒,先撤!”
莫凝的人马一阵风似的跑走了。蔡文燕扛着刀哈哈大笑:“莫凝!你也就这点实力了!渡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哈哈哈哈!”
陈森从房间里醒来,脸色煞白。他一把抓过床边的痰盂,大口大口的将黑色液体呕吐出来。
“太难受了.....借用旧神的力量。”
他抹了下嘴:“不过这样就好.....放长线,钓大鱼,等把莫凝也钓上来,慢慢来.....嗯?留给安雪如的小礼物居然被触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