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爆」!”
寒冰箭矢在水下爆开,炸开成一颗颗刺球,那妖鱼虽不至于在这种脆弱的冰球上撞的头破血流,却也在不断爆裂来的冰渣中迷失了方向。
只见那灯笼再次绽放出雷光,一道远程雷炮直奔二人而来!
“蹲下!”陈森暴喝一声,直接把死灵之书扔了出去。
......
“陈森,你还好吧?”女同事将陈森扶起来。
这已经不是陈森第一次在公司里被无缘无故的欺负了。他自从入职做保洁以来就总是有职员因为各种理由欺辱他,往他头上泼脏水,故意在他打扫干净的地方扔下一堆垃圾,背后造谣孤立等等。
一个人的底线能有多低,他们就能干出下线更低的事儿。
陈森笑了笑,从地上站起身来:“没关系。我不恨他们。”
女同事说道:“你这样天天被欺负可不行啊,要不你还是辞职吧,我真怕他们哪一天把你从楼上推下去。”
“我辞职了,你实习生不就能转正了么?”
“你!”女同事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将陈森推倒在地,“你这个人渣!去死吧!”
从小到大,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不对。准确来说,他从出生起就是如此。
刚出生的时候,算命先生说他是来「要债」的命,命格就是奔着克死家里人去的。自此,陈森一直就不记得家人给过他哪怕一次好脸色。
往他的饭菜里下毒,洗澡水里通电,故意在他一个人在家时打开煤气已经是家常便饭。
陈森不理解为什么身边的人都憎恨自己。
但他不在乎。
“老弟,别跟个孬种似的,喜欢就去追啊!”
陈森一直以来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有个哥哥。家里人说他哥就是让他克死的,在娘胎里的时候,一对双胞胎就活下来一个。
所以陈森也非常理智。他非常清楚身边这个絮絮叨叨从不吃喝干啥都和他形影不离的哥哥只是某种幻觉或者鬼魂。
也只有这个不存在的哥哥每次都会提醒他:“饭里有砒霜!你憋吃!”
“澡盆子里通电!你憋下水!”
“家里煤气没关,赶紧关上!”
如果没有这个哥哥,陈森不一定能活到18岁。
哥哥永远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他非常平静,自始至终。
后来,母亲去世了。他非常平静,自始至终。
亲戚们背后指指点点:“亲妈死了都不掉一滴眼泪,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心绪平和,自始至终。
人们总在背后议论陈森,说他长着一副一看就是要害人的嘴脸。
他工作过得公司员工说,陈森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的让人心里发毛,生怕哪一天他往饮水机里投毒。恐惧变成了愤怒,变成了无来由得正义感,正义感驱使着他们不断欺辱他,越是欺辱就越是恐惧。
都怪他长着一张僵硬的脸,所以总不讨人喜欢。
所幸老天还给他开了个狗洞。陈森后来经商了一些小本生意,一转眼也成了个小有家资的小老板了,实现经济独立和自由了,他也更不必去理会旁人对他那副死人脸的指指点点了。
陈森不知道为什么在抵挡妖兽的刹那自己会突然想到这些。要不是死灵之书瞬间将所有的攻击反弹回去,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开始走马灯了呢。
雷光反弹回去,直接将妖鱼头顶的灯笼轰的粉碎。妖鱼吃痛之下含着满嘴冰渣跃出江面,直挺挺朝船艇砸来!
“嘶嘶!”千钧一发之际,小白蛇猛的钻出江面,直接撞飞了妖鱼,自己却也灵力散尽,变成一条小白蛇落回钟璐手中。
“时候到了。”只见陈森一抬手,江面上顿时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翻涌的江水如同咆哮的海洋,这绝不是一头分神期的妖兽能闹出的动静!
只见江水之下猛然冲出三根刺穿的巨型触手,将那妖鱼刺穿,妖鱼发出惊恐的嘶吼,当即挣扎起来,一个扫尾打过来,险些将整艘船掀翻过来!
“哎哎哎!!”安雪如和钟璐被直接甩到船舷处,险些掉进水里。
“别往下看!”整艘船此时呈90度角翻转,只要稍微施点力就会完全倒扣过来。但陈森却依旧稳稳的站在高度倾斜的甲板上,双脚如同黏住了一样,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
也就是说,钟璐和安雪如距离水面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
可惜,陈森这一声还是喊晚了。安雪如和钟璐已经控制不住的往水下看去。
眼睛,很多很多眼睛。
那些眼睛潜藏着江水深处,闪着光芒,就像是火龙果里的籽一样,密密麻麻,看着叫人头皮发麻。光是这些眼睛扩张出的面积,近乎铺满了十里江河,犹如漫天星空倒映在水面,像是过节时的河上花灯,却远比那更加悠远而深邃,不难发现这水下之物的体积比起这头妖鱼只大不小!搞不好能有九倍甚至十倍巨大!根本难以想象这头水下之物究竟何等恐怖。
安雪如和钟璐只和水下的眼睛对视了几秒,霎时间神识精神便遭到了巨大的冲击,捂着眼睛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双眼不断地流出鲜血。
“他妈的,尽给我找事。”
陈森暗骂一声,将死灵之书一抛,转眼间化身为【黄衣司仪】,文明棍一戳船板:“下去!”
船只立刻被拨回原位,只剩近乎发疯的安雪如和钟璐在甲板上不停的打滚尖叫,弄得到处都是血。
月镜不由的倒抽冷气:“她们俩怎么了?”
“疯了。”陈森的回答言简意赅。
“但能治。”说罢,陈森将文明棍往两人眉心各敲一下,安雪如和钟璐立刻也跟陶竞一样打挺了。
“你们俩胆子真肥。”陈森骂骂咧咧的说道。
“旧日支配者的眼睛都敢直视,真当克苏鲁眷族和你闹着玩的?”
再看那条妖鱼,张着嘴不断的呕出血水,硕大的躯体不多时便被消化酶溶化成一滩血水,被触手吸入其中,只留下一堆骨头缓缓沉入了水底。
解除司仪服装,陈森来到船舷边朝下看了一眼:“行了,没事了。只希望这家伙别趁我不在乱作妖才好。”
江水逐渐恢复平静。船夫这才小心翼翼出来查看:“陈先生,那头妖鱼?”
“解决了。”陈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突然也有点犯困了。她们四个应该不会有事,这两人的记忆依旧被我抹掉了,即便醒来也不会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你也来休息会儿吧。”
月镜笑笑:“不用了,大哥哥,我想在这儿等日出。”
“那行,日出记得叫我啊。真是,累死了。”
陈森自顾自走进了船舱。
月镜收敛了笑容。在和陈森的接触中,她明白了某些事。比如说,陈森的力量或许并非来源于他自己,而是他手中那本神秘的书。
可是早在那之前,月镜就已经偷看过了那本书里的内容,根本是一片空白,也不知是被下了禁制还是怎样。总之,此人不得不防。
陈森几乎刚躺下就睡着了。
他梦到了一条长长的阶梯。陈森一直往下走啊走啊,一直来到梦境最底层。
看门的是一个全身燃烧着的人。那人玩着手机,抬头看了陈森一眼:“老弟,怎么才来?”
“哥。”陈森说道,“你怎么在这儿看门了?”
“嗨,看门有啥不好的。幻梦境这鬼地方就没几个人能下来的,一年到头我闲的很,除了吃就是睡就是玩,就是诺登斯这臭傻B脑子有点问题。欸对了,听说■■■■■■那老登没事儿找事儿把你扔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喏,我这背后的门就是出口,打这儿进去再醒过来你就能回去了。”
陈森却不动:“没关系,哥。我觉得这个世界也挺好的,我想玩够了再走。”
“你从小就是这样,既来之则安之。算了,你的意愿,我不干涉。诶,你给我透露一下接下来的剧情呗?是不是马上黑恶势力就该登场了?爽文经典套路就要来了?”
陈森:“还不就是那点事儿。哥,要是我到时候叫你帮忙,你会来吗?”
“我就一看门的,不能擅离职守啊。不过嘛,你要是能把整座幻梦境搬到地表,我倒是可以考虑。”
兄弟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很快就被急促的声音打断。
“陈兄!醒醒醒醒!日出了!”
陈森打着哈欠挑开布帘。只见一轮红日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黎明的暖阳同样映照着津河那一座座高耸的酒楼宝塔。
“太阳出来了!”安雪如站在船头兴奋的喊道,“我在安元城可从来看不到这样的日出!”
陶竞鼻子都快翘天上去了:“巧了!本小姐在玄天剑宗天天看!”
吕月兰轻轻摸了摸钟璐的小白蛇:“他好乖哦。”
钟璐又恢复了那副害羞的模样:“嗯!小白很亲人的!”
郭群拉着陈森:“我说你啊!明明说好了日出叫我,怎么反倒变成我叫你了!”
陈森望着那一轮红日,明明阳光还没来得及洒下,他却觉得格外温暖。
“喂,姓陈的。”陶竞走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胸脯:“昨天我听船夫说了,是你把那头怪鱼干掉的吧。无论如何,多谢你救命之恩了。”
说着,陶竞打兜里掏出颗丹药来:“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颗洗髓丹你就收下吧。”
“不用谢。”陈森把丹药接了下来。
吕月兰也不好意思的说道:“说起来,昨天真是谢谢你了.....唔,怎么说呢.....谢谢。”
陈森说道:“其它都好说,我只有一个问题问你们——你们几个人跟着我干什么?”
“啊啊啊啊!!安雪如快看!那是观海阁哟!”
“哇啊!是啊是啊!”
眼见几个女孩用拙劣的演技匆忙敷衍过去,陈森轻笑一声。
罢了,过早的剧透就不好玩了。就让她们这么跟着吧,一路上还能解闷呢。
郭群张开双臂:“哈哈哈哈!津河!你郭大爷带着灵石来啦!”
港口不断地有船只驶出驶入。但陈森并不知道的是,九河下稍的津河可不仅仅是吃喝玩乐和漕运那么简单。这里群英荟萃,卧虎藏龙,很大的一原因就是津河一大特色:睦洲第一大情报网络枢纽。
那么,在睦洲最厉害的情报网络之下,能有什么秘密才算的上是秘密?四大宗门自以为把消息封锁的很好,只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裤子,津河这些个势力,早早便为陈森的到来做足了准备。
观海阁最顶层的包厢,长着猫耳的漂亮小公子兴奋的喊道:“主人!陈森来了!”
“好。去跟码头的锅伙们通个气儿,派个人去给他接风,一定要把他伺候好了。”包厢里的男人品了口茶缓缓说道。
“妈妈,「客人」已经到了。”
身材高挑的美妇人勾起美腿:“哦?比我想象中来的更快。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山贼姐妹和那河中妖兽根本拦不住他。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把他带进青花苑,我来亲自调教他。”
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各怀鬼胎。
至于陈森呢?
嗨,他就那个吊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