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员外继续昂首挺胸,犹如得胜归来的将军。
“新娘子好可怜。。。”红红不懂那么多礼数,只是觉得新娘还有书生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糖,糖!”乞丐没管地上的红包,手里捧着一大把糖果,献宝似的递给了红红。
“谢谢疯叔,你也吃。”红红拿起一颗糖,剥开,塞进乞丐嘴里。
“好吃!”乞丐笑的跟朵花似的。
“嗯,真的很好吃。”红红也剥开一块糖,塞进嘴里,感受着香甜的味道,满足不已。
小心的将剩下的糖放进兜里,等回去了要给奶奶也尝尝。
“咱们回去吧。”红红伸出手,拉住了乞丐的胳膊,也不嫌弃,就这么两人一起回到了原来的街角,继续蹲在那里晒太阳。
“疯叔啊,你说有钱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红红响起新娘子身上的喜服,大红色的,上面似乎还绣着金丝,好看极了,不知道自己以后也能不能穿上这么好看的喜服。
“嘿嘿,好看。”乞丐笑的很灿烂。
时光匆匆,当老太太迈着小脚找过来的时候,红儿恋恋不舍的回去了。老太太在这里有个小院子,虽然很破,却也能遮风挡雨。
“奶奶,奶奶,我什么时候也能穿上红红的衣服啊!”红红好奇的问道。
“等你长大了,就可以了。”老太太微笑着说道,干枯的手掌抚摸着女孩的脑袋。
“那我希望明天就能长大。”红红跳着脚丫子说道。
“放心吧,你一定会长大的。”老太太笑容不减,只是浑浊的眼眸中,闪过淡淡的哀伤。
轰隆隆,下雨了。乞丐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只能蜷缩在墙角,试图减少风雨的侵袭。
噗通!一个重物似乎摔在了雨水之中,接着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暴雨中,一席白衫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潇洒,因为身上,布满了伤痕。
血水,顺着手掌流向剑尖。
“有人花钱买你的命,所以,认命吧。”白衫的对面是一群蒙面黑衣人,手持雪亮钢刀。虽然地上也躺了好几个黑衣人,他们似乎并不关心。
“我与何人结仇,非要娶我性命?”白衫有惊又恐。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黑衣人露出戏谑的神情。
“难道是今日。。。”白衫赫然明朗,“就因为这个?”
“难道这个还不够?”黑衣人们相视一下,“果然是个小白菜。”
“王某师从神舟派,若是师门知晓,诸位怕是没那么简单善了。”白衫眼睛死死的盯着众人。
“神舟派地处江南,也算是个大门派。”黑衣人们听到这句话,脸色大变,互相看了一眼。
“诸位此行离去,王某可以当做没有发生。”白衫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威慑有了作用。
“既然是神舟派的高足,那我们。。。”黑衣人们收回兵器,似乎打算退却。
白衫见状,松了口气,收回兵器,身体有些颤抖,这时才感觉又疼又冷。
“只能杀了。”黑衣人们狞笑了起来。白衫暗道不好,刚要拔剑,一柄匕首悄无声息的从自己胸膛穿出。
“啊!”白衫愤怒的拔剑,想要一剑斩杀对方。
谁知匕首不慌不忙,轻轻一搅。白衫如遭电击,手中长剑再也握不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得罪了人还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对方缩在漆黑的斗篷里,白衫看不清。对方手上的匕首又转了一圈,白衫再也坚持不住,无力的躺在地上,气绝身亡。
“老大!”众人围了上来。
“点子还挺扎手,看来此人在神舟派也是一号人物。”黑衣人笑了起来,“可惜了,可惜了。”
“老大,那有一个乞丐,要不要也杀了?”手下指着不远处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一个乞丐,还是个傻子,无妨。”黑衣人瞄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乞丐,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得。
“处理干净。”黑衣人说完,扭头走了,留下一众小弟收拾残局。
“处理干净,那就得干干净净啊。”黑衣人转动手里的钢刀,狞笑着朝乞丐走去。
大雨下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雨过天晴,天空纯净的,犹如最珍贵的蓝宝石。
“疯叔,疯叔!”红红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几个包子,那是奶奶自己做的。
“好烫,好烫!”红红将滚烫的包子递给了乞丐,“疯叔,我奶奶做的,可好吃了!”
“好吃,好吃。”
乞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也不客气,抓起麸糠包子,啃了起来。
“疯叔,慢点。”红红拿出随身携带的水罐,打开,让乞丐喝了一口,才避免噎死的情形。
“好吃吧。”红红也开心的啃了起来。麸糠中加了点面粉,虽然不多,却也让包子有了几分嚼劲。
“你们听说了没,昨天王员外家娶的新媳妇儿上吊了!”茶馆那些闲汉子去不起,只能退而求其次,改在面摊聚会。面汤一文,管饱。
“前几日不是好好娶进去的么,怎么突然上吊了?”众人问道。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开头的闲汉喝了一口面汤,摇头晃脑的说道:“那日王员外不是把人家姑娘娶进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本来冲喜的事情闹成那样,王员外能有好脾气才怪。”
说完,身子往前一凑,“听说哈,王员外想要用强,却被那个小娘子一剪刀戳伤了,恼羞成怒,直接把人杀了,弄成了上吊自杀。”
“你就瞎吹吧,说的跟好像你亲眼见了似的!”有人不信。
“你还别不信,我邻居妹妹家的二大爷的小舅子的侄子就在王府当差,亲自对我们说的!”
“真的假的,那人家小娘子娘家不得报官?”有人惊恐道。
“报个锤子的官,京城里,谁不知道王家背后有靠山。”有人不屑道,“动谁也动不了王家。”
李三似乎很感兴趣 ,面都不下了,在一旁认真问道:“面汤够么,要不要再来点?”
“让开让开!”人群一阵骚动,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驱赶着人群。
“少爷,慢点!”一个狗腿子小心的扇着扇子,谄媚的对旁边锦衣华服的公子说道:“听闻百香阁今日来了一个花魁,少也不去看看?”
“那群庸脂俗粉,有什么看头。”锦衣华服的公子不屑的说道:“要看,也只能看凤兰姑娘。”
“可是凤兰姑娘。。。”狗腿子冷汗直流,胡尚书虽是三品高官,但,你不是啊!
若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早被打死了知不知道!
“少爷,您这个月的零用钱怕是不够。。。”狗腿子不能明说,只能采取迂回战术,试图让这二傻子知难而退。
“区区银两,何惧!”锦衣华服的公子脖子一抬,“就凭本公子的才华,凤兰姑娘能不欢喜?”
“是是是。,欢喜欢喜!”狗腿子真的无语了,你一不学无术的草包,人家能力看上你才怪。
“哟,这不是胡尚书家的草包么,怎么不在家窝着,出来丢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胡公子的臆想。
“荀文苟,你真TM是只狗!”胡公子虽然不聪明,骂人可是一把好手,当即还嘴,“你个狗东西不在家窝着,出来找象牙?哦,我忘了,你自己吐不出来。”
荀文苟气的七窍生烟,若不是家丁拦着,真要撸袖子上前揍人了。
“啧啧,这就是大秦的官二代,果真一个比一个草包。”茶楼的二楼,一群人喝着茶,没看着热闹的下面,啧啧发声。
“少主,人多眼杂,慎言。”一旁的手下汗都要流下来了。
“怕什么,出事还不是有我的好皇兄挡着。”对方阴恻恻的笑着,“偷偷出来吃独食,父王算计的紧!”
“少主乃天可汗,运筹帷幄,势不可挡,区区一个南秦,算的了什么。”手下小声说道:“天下,迟早都是你的。”
“是啊,迟早都是我的,所以,才要看紧!”对方冷冷的看着下面,“南秦,注定灭亡!”
荀文苟的父亲虽然是五品,位阶比尚书府低上很多,却是朝中唯一一个三朝元老,御史中丞荀定天。
做事三分留,圆滑不站队,让这位年近花甲的老人屹立三朝不倒。
因为时间久,知道的也就多,再加上御史的特殊性,有监察弹劾百官,百无禁忌的免死金牌,因此朝中上下,都得给上三分薄面。
当官的,谁没点黑料,只要不触及集团利益,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别看两个富二代眼下针锋相对,若是代价足够,两人躺一块儿搞基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官场不看情谊,只谈利益。
大秦这颗拦腰折断的大树,里面全是孔洞。
乞丐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红红也学着乞丐打了个哈欠,上午阳光正浓,睡觉好时光。
街上的谈论,吵闹,都与他们无关,因为那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活在当下也蛮好的。
“婴宁,婴宁出来了!”忽然有人大喊。
“谁,谁出来了?”有人疑惑道。
“婴宁啊,别说你不知道!”
“婴宁,哦,红娘子,红娘子啊!走,赶紧去看看!”
街上立刻人群涌动,似乎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疯叔疯叔,好漂亮的姐姐!”红红推了推闭目养神的乞丐。
乞丐睁开眼,见到人群的缝隙里,一双雪白的大腿不停的晃动,比正午的阳光还要耀眼。
“嘿嘿!”乞丐傻傻一笑,继续眯眼睡觉。
“好好看。”红红透过人群,见到一位身披薄纱,打着红伞,全身通透却除了胳膊大腿什么也看不到的女人。
“疯叔。。。”红红一扭头,乞丐歪着脑袋继续睡觉了,顿时泄了气。
“啊啊啊。”有人受不了刺激在,直接倒地,口吐白沫。
“姐姐,小心点。”红伞旁边,一个白净小厮面露凶光,似乎想吓退众人。可惜俊俏的模样吸引了一大群女人的红心。
“九儿好可爱,好想贴贴。。。”
“九儿九儿,我也想贴贴。。。”一个满脸鬓须络腮胡的男人眼睛里冒出星星,看的众人一阵胆寒,纷纷撤开三尺远。
“真好看。。。”红红目光艳羡,目送两人离去。“疯叔,疯叔,美女你都不看,那你看什么!”
“嘿嘿。。。”乞丐没醒,似乎梦里做着什么美事,笑的特别开心。
“唉!”红红叹口气,乞丐有时候乖得很,也怪得很。
破碗里寥寥几枚铜钱,堪堪够一天的饭食。乞丐从来不要,随手丢给了红红。
“疯叔,这是钱,这是钱!”红红耐心的给乞丐解释着。可惜后者死死盯着旁边烤鸭店里的鸭子,丝毫没把对方的话听进去。
“疯叔,你看好,这叫钱,可以买鸭子!”红红无奈,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小荷包,那是奶奶给自己的零用钱,更多的,还是乞丐给红红的。
“老板,我买一只鸭子。。。”红红瞅着没人,迅速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递上铜板。
“去去去,哪来的乞丐,本店的鸭子也是你能吃的!”店主不耐烦的轰着红红,似乎怕她影响自己的生意。
“我有钱!”红红努力伸出小手,递上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