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一年,塞北城边,冬。
一户寒苦家庭生得一女。
按照当地习俗,若生为女子,需请算命先生求名以保平安。
丈夫通过人脉找来了当地有名的半仙,有说有笑的请到了家里。
但是一看到小丫头面相的时候,算命先生就蹙起了眉头。
通过生辰八字的推演后,算命先生无奈,没有落下名字。
理由无他,小姑娘与老天爷犯冲,终究是个短命的主儿。
是故小姑娘无名,也叫无名。
送走先生后,妻子抱着孩子痛哭不止,直至晕厥。
好在丈夫向来能干,在妻子醒来前都打理的有理有序。
妻子哭着抱住了丈夫,哀求丈夫不要舍弃这个孩子。
一定,一定要保护好她。
丈夫只是憨厚又无奈的笑了笑,摸了摸妻子的脑袋。
谁家孩子不是自己的一块肉?怎舍得说弃就弃?
他们拿出了本就不多的积蓄,为孩子购置了两件棉衣、一床厚实棉被,这可是他们都不舍得穿的奢侈品,只有婚礼的当天才拿出来用过。
途经药铺,他们又不放心的买了很多婴儿用的药物。
当天夜里,女儿就感染了风寒。
好在,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风寒持续了三天,父母日夜不休地守护了三天。
大病初愈,小病又接肘而至。
真是难为了这一家苦命的人。
天不负有心人,易夭的孩子挺过了最熬人的冬天。
本以为过了冬天,一切都会有转机。
但是,老天爷似乎是真的在作对一般,整整三年,女孩天天与病魔作伴。
为了缓解开销,父亲多接了两份的零工,母亲在照顾之余开始了织布换钱。
..............
三年后。
许是这凄苦的种子终于生根了,女孩不再病了。
再三年,秋。
无名学会了农活,播种、打理、插秧、采摘已经日趋熟练了。
夜晚,家里的菜肴较平常显得有些丰盛。
父母为女儿举办了成年礼,虽说有些过早了。
但是,父亲说女儿已经懂事了,懂事就是成年。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吃完了晚饭,对于苦难的那三年闭口不提。
最后,父亲也掏不出来什么值得送的礼物,倒是母亲,她送了一支梅花点缀的簪子。
次年,二月。
魔族大举入侵,呈南北包夹之势,无名一家收拾好了家当向中部迁徙。
塞北城告急,城主向吴家剑府求援无果,塞北城破。
旅途奔波,再加上尸病纵横,母亲本就劳累的身体坚持不住,倒了。
父亲不愿意抛弃妻子,决定去最近的柳霞城求医。
父亲将食物、水、衣物、睡袋分给无名一部分,嘱咐道:
“我要去救你母亲,她怕是快坚持不住了。切记,从现在起,你只管往南走,当你看到‘云城剑府’四字后,就在那里歇息等我。若是我七日后未来,你要想办法活下去,我们总会有机会再见的。”
“我不能一起去吗?”
无名有些沙哑的问到。
父亲微微抬头,声音有些哽咽,只说了一句:“听话。”
随后就抱着母亲向柳霞城走去了。
无名抹了把眼泪后,向南而行。
白天行走,晚上歇息,一走又是三天。
第四天,以无名的脚力并不能跑过那些魔族,无名被魔族追上了。
无名瘫坐在地上,一手拿着树枝不断向前挥舞,一手支撑着地面不断向后撤去。
那双眼猩红、头上长角的魔族张开了血盆大口,直直向无名袭来。
时间就像被放慢了无数倍一般,在无名的眼中,怪物的行动似乎变得极其缓慢。
无名想活下去,想尽可能地活下去。
她没有选择逃跑,因为她知道这是徒劳的。
她拼尽全力,将自身全部气力灌注到自己拿树枝的手上。
树枝就像有了回应一样,泛起了微微绿光。
而后,用力劈下。
绿色的光透着森然的【意】奔向魔物。
魔物震惊的望着绿光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树枝折了,化作了齑粉。
魔物倒飞了出去,在踉跄一口鲜血后又站了起来。
眼中并没有惧怕之色,只有无尽的战意与痴狂。
怪物身上类似甲胄的鳞片有些层次不齐,半颗跳动的东西裸露在外面。
它像是疯了一般向无名冲来,如果被撞到的话,一定会死。
无名无力的望着手中,如果手里拿的不是树枝,如果是【其他】的话.......
魔物在无名面前大约十米的距离倒下了。
魔物的心脏被一把棕色紫檀木剑柄的剑刺穿了。
那把剑刺穿魔物后,便绕着无名附近转动,似乎是在打量着无名。
过了一会,一个十五岁模样的女孩来到了无名面前。
女孩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算不得惊艳,只能说样貌平平。
“刚刚那些【气】和【意】是你使出来的?”
“【气】、【意】?”
无名不知道这个女孩在说些什么,自己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名词。
女孩用那双丹凤眉仔细打量了无名一会儿,那一双眸子似乎能把自己看的通透。
过了一会儿,女孩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我叫云栖,是云城剑府的弟子,你要来避难吗?”
无名点了点头说道:
“我要去那里等我父母。”
随后无名又怯生生地说道:
“那个,请问,可不可以拜托你去救救我爸妈,我爸妈去柳霞城治病了。”
云栖有些讶异地看向女孩,随后点点头道:
“好,明白了。”
云栖望了一眼漫漫如海的魔物,眼中有了一份决然。
无名只见云栖身边的【气】场变了,由那种祥和的【气】变成了一种凌冽的【气】。
只见云栖右手一挑,那柄剑就飞到了云栖手上。
云栖握住剑后,整个人的气势翻身一变。
无穷无尽的【气】汇聚在了她的手上,浓郁的甚至连【形】都能看的见。
只见云栖用力向下一劈,一股浩荡剑气向远处奔去,传来一阵阵魔物的哀嚎。
随后云栖火急火燎地往柳霞城方向赶去,那柄剑却一直留在无名身边保护着她。
无名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无意识地囔囔道:
“要是有【剑】的话.....”
只是声音很小,谁也没用留意,包括无名自己。
过了很久很久,无名才知道云栖使出这一剑后,再也用不了出世剑了。
两个女孩的故事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