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前,魔修邪修大举进犯,贤书院将魔尊封印在裂缝深处,奠定了我们的胜利,剑宗,刀宗,灵宗等宗门相继成立。”
“贤书院隐退幕后,世间苍生由崛起的四大家族协同代理,与各大宗门共同维护世间太平。”
“随后,大陆灵气扩散,各个宗门招纳拥有灵根的侠士,开辟灵根,觉醒灵器,迎来修炼的时代。”
秋末,阴雨连绵。
金都城街边古旧书院里,白发苍苍的老人握着手里的卷宗,诵读着他反复传授十几年的历史,只是台下,只有熙熙攘攘的只有几个刚踏入修炼界的新人,斑驳的墙面爬满了爬山虎,余晖落下,尽显陈旧。
纵使上千年的历史,终究不过是一段尘封的记忆,只是魔修这个词,哪怕在一千年前后世间,依旧会在大街小巷中被提及,上到当今皇室,下到平民百姓,为的就是铭记那段史诗。
只是很少有人再去认真研究探讨,魔修已经消失在了裂缝当中,永远不会归来。
现在更多的人,为了眼下的生活而犯愁。
临渊就是其中一员。
这些历史课题他早已就听得耳朵起茧,如果不是为了每日限量的免费的茶水和点心,他压根就不会坐在这里。
他的兜里还剩下一颗灵石,换成钱,撑死了也就一天的生活费用。
临渊是刀宗门下,一名卑微的弟子。
现虽然没了魔修,但邪修依旧尚存,刀宗创办了名为“炼刀司”的机构,由三名新进弟子组成一队,讨伐邪修,获取相应的奖励,只有前几名的队伍,才会成为刀宗的内门弟子。
说人话点,像炼刀司里的一般队伍,就是干苦力的苦命人,粗活累活脏活什么都得接,还得解决刀宗内门弟子不屑的麻烦和垃圾,然后再漫长的时间里经过层层竞争,才有可能发生蜕变。
炼刀的成立,自然是涌出了不少优秀的组合,临渊就是其中一支新秀,“白夜刀”的一员,当然,是在两个时辰前。
他已不在白夜刀。
两个时辰前,白夜刀的领头,安荷亲自来找他。
或许每个刀宗的弟子,都想加入安荷的白夜刀,完成任务率高,并且频频在刀宗的宴会上受到长辈们的夸赞,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漂亮,面容俏丽,身世尚可,对外也很有礼貌。
可只有临渊知道,这些都是装的。
安荷脾气火爆,性格跋扈,是不折不扣的大小姐,她确实也是一个家族的长女。
“我们的灵器又提升了,临渊。”
安荷找到临渊时,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下一个邪修的情报,哪怕到现在,世间仍并不太平。
“我知道,恭喜。”临渊放下手里的羊皮卷,缓缓抬头,烛光的摇曳下,他的视线穿过一层薄薄的珠帘。
女孩肌肤胜雪,只是娥眉淡淡的蹙着,正环抱着胳膊,靠在墙壁前,她穿着炼刀司特制的黑色制服,紧致的布料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少女深深吸了口气,紧致的胸脯伴随着她用力的呼吸而收紧。
“我们的灵器已经突破了宗师级,如此下去,你会拖后腿。”
她口吻不善,更多的像是在责怪,发现眼前的少年不为所动,她又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
“你知道,凤栖坞那组一直压着我们,他们今年任务的完成率比我们要高,年关将至,今年刀宗年会上有一把象征荣誉的神器,用于奖励炼刀司任务完成率最高的队伍。”
临渊低头继续看着羊皮卷,“讨伐邪修,维护世间太平,何必攀比?你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少女脸上涌出烦躁的情绪,“什么邪修不邪修,你忘记了,当年我们为何组这个队伍?”
临渊当然知道,安荷是想在刀宗出人头地,为幕后倾囊资源给她的家族争光,这些在炼刀司成立之初,他就清楚。
事实上,他们三人从刚进刀宗就被安排进了炼刀司,也算一点一点的从毫无名气,经过时间的沉淀,逐渐崭露头角。
只是临渊的灵器一直未曾展露,多数都是靠的他的身法帮助团队侧面的讨伐邪修,初始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上,自然不会说什么,但随着时间,所有人的灵器等级都在上涨,唯独临渊的灵器未曾露面。
要知道没有灵器的,在各个宗门内,几乎没有。几乎所有入宗的弟子都是不过几个月就觉醒了身体里的灵器。
临渊想了想,扬起手中的羊皮卷,转移了话题,“这是下一个目标,我刚刚去柜台那拿的,完成这个任务,我们应该就比...”
“临渊,如果你有灵器,我们完成任务的效率会大大提高,今天也有宗师级的人来,他想加入我们白夜刀。”安荷抬起脚用力的踏在地板上,砰砰的声音,打断了临渊未说完的话。
面对着神色冰冷的安荷,临渊忽然间都懂了。
炼刀司只能三人组队,万一有人想加入,只能踢到队伍里的成员,但事实,白夜刀能达到现在这种程度,临渊虽然没有展露灵器,但他功不可没。
实力,身法都有,甚至不比别人差,只是这些,安荷并不满足,除开任务的完成速度外,她还在意的,是白夜刀的名誉。
“我可不想被人说队伍里居然还有一个没有灵器的家伙。”
她是名门贵族,对于外在的形象更加的挑剔。
临渊深深叹息一声,不光是炼刀司斩杀邪修这样的任务,自从他加入白夜刀,许多出远门,奖励又少的任务安荷她们都看不上,无论磅礴大雨,还是漫天大雪,都是临渊独自前往,即使那个时候,她们都在刀宗的宴会喝酒看舞,临渊也未曾有过怨言。
甚至是,他还负责起了白夜刀几位的日常起居,只是对方并不怎么领情就是了。
临渊所想的,不过是想安稳的度日,在这个艰难的世间能够平淡的活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临渊将那张羊皮卷叠好,放在桌上。
“明白就好,能不能更有用一点,你要知道,没有灵器的弟子是找不到队伍的,你能够在刀宗生存,全凭我——”
“行了,也不用说了,既然你这么为难,我帮你下决定。”临渊站起身,披上了那件炼刀司的黑衣。
“灵石什么我就不拿了,至于餐具什么的,扔掉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安荷的瞳孔逐渐睁大了几分,她的眼眸很漂亮,如果少上那些傲气凌厉的话,像是一块纯粹无暇的碧玉。
她一字一句的质问,“你是要退出?”
她激进的质问,换来的,却是临渊耸肩。
“只是如你所愿。”他打开房门,冰冷的寒风卷起了他的衣摆,临渊走的很干净利落,方才安荷的那一席话,自己想通了。
既然对方已经表态,他不会舔着脸强留,强扭的瓜总不是不甜,他也不想以后在白夜刀中充满苦涩,谁不喜欢甜一点的呢?
如此一想,临渊甚至轻松了一些,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没用,没准白夜刀找到一个宗师级的队友,真能成为刀宗最强的队伍。
但这些,与他都无关了。
“希望白夜刀能越来越好,祝你也能抵达仙级的灵器境界。”
说完,临渊关上了房门,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