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清,你紧张吗?”
拉蒂娜歪着头看我,血红色的眸子里映着林间斑驳的光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emmm,挺紧张的,”我挠了挠头,指尖攥着背包带微微用力,“主要我还是第一次进迷宫,难免有点慌。”
“没关系,我会保护好你的!”拉蒂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里满是笃定。
“是吗,那谢谢拉蒂娜你了。”我笑了笑,心里却忍不住叹气——真没想到法滨迷宫居然这么远。以前只在设定里见过,没觉得有什么,真正走起来才发现,这林间的土路又窄又颠,走得人脚底发酸。
终于,我和拉蒂娜走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边缘。这个世界的迷宫大多藏在森林深处,被层层树木遮掩着,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我看看,系统标注的路线在这里!”我点开系统面板,对照着上面的指示,指向了一条被藤蔓半掩的小径。
越往森林深处走,脚下的路就越发难走,枯枝败叶踩上去“咯吱”作响,就在我们埋头赶路的时候,一个嚣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呀,这不是昨天的两个晦气鬼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回过头,果然看到了那个满脸刀疤的黄毛,他正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眼神阴鸷地盯着我们,身边还跟着两个吊儿郎当的跟班。
“真的好巧啊,”黄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怨毒,“正好我在气头上!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昨天的事,老子被协会降级了!全都是因为这个黑发魔女!”
他伸手指着拉蒂娜,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是魔女。”我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把拉蒂娜护在身后,语气冷了下来。
“哦~哦~我想起来了,”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就是昨天那个多管闲事的臭丫头吧!”
听到“臭丫头”这三个字,拉蒂娜藏在我身后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明显阴沉了许多,指尖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拉蒂娜,我们快走,别和这种人扯上关系。”我拉住她的手腕,转身就往森林深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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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蒂娜视角
为什么要跑呢?
拉蒂娜被苏清清拉着往前跑,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气急败坏的黄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算了,反正这个人,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敢侮辱苏清清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就该是这个下场。
“你们以为跑就可以了吗!”黄毛怒吼一声,抬脚就要追上来。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猛地僵在了原地。他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一双双漆黑的手,正从他脚下的影子里缓缓钻出来,冰冷的触感缠上他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其中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堵住了他即将出口的惨叫。
黄毛的眼睛瞪得滚圆,拼命挣扎着,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那些黑色的手越收越紧,一点点将他往影子的深处拉扯,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原地,连一点声响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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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像……没有追过来的样子。”
我拉着拉蒂娜跑到一棵粗壮的古树旁,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看来是的。”拉蒂娜站在我身边,气息却依旧平稳,她抬眼望向前方,忽然轻轻“咦”了一声,“苏清清,你看那里。”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赫然露出了一道石阶——螺旋状的石阶盘旋向下,直通黑漆漆的地下,正是法滨迷宫的入口。
“我们下去吧。”我定了定神,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拉蒂娜点了点头,我主动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心微凉,却带着让人可以安心的力量。我们俩手牵着手,一步步走下石阶,朝着迷宫深处走去。
该说不愧是新手迷宫吗?一路上畅通无阻,别说魔物了,连只小虫子都没碰到。
“唉?”
走了大约一刻钟,我突然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吗?”拉蒂娜也停了下来,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里……不应该会有分叉路的啊。”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疑惑。
前方的通道到了尽头,居然分成了两条路——一条是我们原本该走的、通往迷宫终点的直路,另一条则是隐藏在阴影里、看起来格外幽深的小径。
“是吗?”拉蒂娜歪了歪头,“苏清清你来过这个迷宫吗?你怎么知道这里没有分岔路?”
“是地图上标注的。”我点开系统背包,调出那份「法滨迷宫隐藏路线」的提示。
只见淡蓝色的箭头,正明晃晃地指向那条隐藏的小径。
我敢肯定这条路是不存在的,因为这个世界的迷宫地形大多复杂,冒险者必须依靠地图才能顺利通行,有些没有官方地图的迷宫,甚至需要玩家自己一点点探索绘制。
而法滨迷宫作为新手教程迷宫,设定里就是一条直通到底的路,根本不可能有分叉。
“拉蒂娜,我们去这里看看好了。”我指向那条隐藏路线,心里满是好奇。
“恩。”拉蒂娜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我们俩沿着那条隐藏小径往前走,原本窄小的通道渐渐变得宽敞起来。走了没多久,眼前豁然开朗——我们居然来到了一个宽敞的洞穴。
洞穴的中央,石台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把太刀。
“这个该不会是……”我瞪大了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和拉蒂娜快步走到石台边,仔细打量着那把刀。樱红色的刀身泛着淡淡的光泽,黑色的刀鞘上,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樱花,刀镡的纹路精致而繁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这个该不会是那个彩蛋吧?!
我连忙启动系统自带的「观察者」功能,对准了那把太刀。
可面板上只跳出了三个模糊的问号:「???」
系统居然无法分析这把太刀的信息!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那把太刀的刀柄。
“呜——!”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一股汹涌的力量猛地从刀身里涌了出来,顺着我的手臂直冲脑海。我浑身一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苏清清,你没事吧!”拉蒂娜看到我痛苦的表情,连忙扶住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嗷——!嗷——!”
就在这时,洞穴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嘶吼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数量不少。
“是哥布林吗?”拉蒂娜的脸色沉了下来,警惕地望向洞穴的入口。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眉头越皱越紧:“数量……太多了。”
就在这时,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似乎减弱了不少,我也终于缓过劲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痛苦。可抬头一看,洞穴的入口处已经挤满了绿油油的哥布林,它们挥舞着锈迹斑斑的斧头和木棒,嗷嗷叫着朝我们冲了过来。
“拉蒂娜,你有见过这么多哥布林吗?”我握紧了手里的太刀,声音都有些发颤。
法滨迷宫的哥布林都是三三两两活动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规模。
“没有。”拉蒂娜摇了摇头,她和我背靠着背,警惕地盯着围上来的哥布林,“小心点。”
“咻——!”
一支羽箭突然划破空气,朝着我的面门射来。
我抬头一看,只见几只哥布林正站在洞穴的高处,张弓搭箭,显然是哥布林的弓箭手。
“无形剑!”
我心念一动,系统奖励的防御屏障瞬间展开。那些射来的羽箭撞在屏障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全都被弹开了。
“拉蒂娜,看来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我咬着牙,握紧太刀,准备杀出一条血路。
“恩!”
我提着太刀,率先朝着最近的一只哥布林冲了过去。正好,就拿你们这群家伙,给这把刀开刃!
我扬起太刀,朝着那只哥布林狠狠砍了下去。
“噗嗤——!”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唉!血……血!”
温热的、鲜红色的血液溅到了我的手上,那黏腻的触感,那刺目的颜色,瞬间击中了我脑海里最脆弱的那根弦。
我浑身一颤,手里的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了原地,意识像是被抽离了一般,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忘记?
是因为来到了异世界,太兴奋了吗?
“苏清清!!”
拉蒂娜察觉到我的异常,回头看到瘫在地上的我,脸色骤变。
“黑夜!”
拉蒂娜猛地抬手,嘴里念出咒语。
霎时间,洞穴的地面上涌出无数双漆黑的手,像是潮水般涌向那些哥布林,将它们的脚踝死死缠住,有的甚至直接捂住了哥布林的脑袋,把它们硬生生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喂!苏清清!”拉蒂娜跑到我身边,用力摇晃着我的身体,声音里带着哭腔,“你醒醒啊!”
我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清醒一点!苏清清!”
拉蒂娜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她转过身,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我背了起来,“先逃出这里再说!”地上的刀也被拉蒂娜用影子回收了。
她背着我,脚步飞快地朝着洞穴的出口跑去,那些被黑手缠住的哥布林只能在身后发出愤怒的嘶吼,却根本追不上她。
终于,拉蒂娜背着我冲出了迷宫,回到了地面的森林里。
她找了一棵大树,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来,让我靠着树干坐好。
“苏清清!你到底怎么了!”拉蒂娜蹲在我面前,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眼角泛起了泪花,声音哽咽着,“你别吓我啊……”
“血……红色的血……”我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血?”拉蒂娜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我手背上沾染的血迹。她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蘸了点旁边小溪里的水,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拭着手上的血渍,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为什么我会忘记啊!
我蜷缩着身体,脑海里翻涌着尘封的记忆。
是因为来到异世界太兴奋了吗?
没错,我有恐血症而且很严重。
那是一场事故留下的阴影。
那年我参加了世界级的剑道比赛,一路闯进了决赛。主办方为了提高收视率,临时要求我们改用太刀对决。
比赛前,主办方明明和我们说好,点到为止就可以。可决赛那天,一个失误,我手里的太刀砍中了对手的手臂。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我的白色剑道服,也染红了我的视线。
从那天起,我就患上了恐血症。
最后万幸的是,对手被及时送医,抢救了回来,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命。
主办方也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承担了全部的医药费和我的心理治疗费。
一开始,我只要一摸到剑或者刀,就会忍不住反胃呕吐。后来经过漫长的心理治疗,那种反胃感才渐渐消失。
最后我虽然能重新拿起木剑训练,却再也不敢碰真刀真剑了。
那个对手痊愈之后,又回到了赛场上,还拿下了那一届的冠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慢慢冷静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息了。
“苏清清?你好一点了吗?”拉蒂娜担忧地看着我,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恩。”我抬起头,声音还有点颤抖,眼眶却红了。
“苏清清,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拉蒂娜追问着,眼神里满是担心。
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先回旅馆吧,回去之后,我再告诉你。”
拉蒂娜看着我苍白的脸色,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她站起身,再次小心翼翼地将我背了起来,朝着城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