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只感觉眼前有着灼眼的灯光,头顶冰冰凉凉的,身子真的好温暖呢?没有了眩晕时那全身的冰凉,只是看见了枕头上湿嗒嗒的【你醒过来了?身体这么差平日里还是要注意休息才对】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把体温计从我腋下拿出【三十六度九,温度终于降下来了】表情似乎是终于舒了一口气,整个身子瘫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满脸都是冷汗。
【这里是…】
【哦对,这里是学校里的保健室,我之前看你脚步有些虚浮就多留意了一下你,后来看见你晕倒了就跑过来了】说到这里,他似乎无奈地笑了笑
【接近三十九度的高温,身体还十分冰凉,还好这里的药能够帮到你,对了,如果你责怪我没有把你送医耽搁了病情还请原谅】说话的时候,他似乎不经意间扫了眼我的穿着,但又怕被我察觉匆匆收回。
【不,不,您太客气了,倒不如说是送医院去了才不知如何是好,您也知道的,这以一次医药费可不是个小数目,我身上可没有足够的结余去支付呢】想到这里,手里就只剩下了两万日元,而水电要去掉几千日元,学费又要去掉一万多日元,还有生活中各种日常开销…
他似乎多沉默了一阵【对了,你女儿现在正在我的办公室中等你,我说你有事要多处理一下,她的报名等会来处理一下就好了,所以不用担心,现在,还是请你多休息一阵吧,我就先走…】听到女儿的事已经稳妥了下来,内心似乎隐隐安稳了下去,因而他那副温柔的脸庞,因为那令人近乎痴迷的温暖【等等,请问您的名字请问是!】看着他即将离去,我不由得慌乱地含住了他,虽然这会显得很失礼,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好熟悉的气息,好熟悉的样貌,该不会…!
【木良下野,是这所学校的校医,儿子也在这所学校读书,如果可以,我不建议和你交个朋友,还有,如果有需要可以再来找我】【嗯好,当然可以,真是太谢谢您了】尽管是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可心里却早已乱做了一团,木良下野,木良华谷,刚刚那个人果然是他的父亲,在此刻,我内心已经不足以用震惊来形容了,看来这一世,我还是和木良君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交汇吗?
尽管内心还是如海啸般的爱与痴迷,可我明白,此生的我只能为一人而活,对,从成为她母亲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注定了啊?
随着门被轻轻地合上,脑中却不应景地闪现出了很多很多刚刚原本被忘掉的,梦中的画面…
……
梦里妈妈给我煲好的味增汤,爸爸傍晚回家给我带回来的生鱼片,那沉浸在舌尖的甜腻与美好,那沉浸在草地上的野餐,那沉浸在放学后与闺蜜的长街行,那明天将要举行文化祭时的狂悦,那种种的遗憾与美好都融入了这个梦中,形成了一个大杂烩,都是美好的东西,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梦这么快就要消散了?
我于梦中近乎疯狂地伸出手,伸出手,去触摸,因为不想要忘记,因为还想要做父母的小孩,因为想要与妈妈拥抱,因而不想整天为生活而奔波,去被夸赞,因为想要被爸爸举高,因为,因为想要被人去爱,他们就明明在我眼前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我,不能满足我,为什么?
当梦碎成了烟时,木良君在此刻出现了,他高大的身躯还是那么想要人靠近,想要人在只有他的世界里沉浸万年,可他却只是露出了一副从未有过的嫌恶的表情【你其实,只是把去爱她,抚养她当做赎罪吧?】
内心中似乎有什么在此刻间破碎了,不对不对,绝对不是!这绝对不是我的爱意,这绝对不是我的决心【我拼尽了所有,走过了刚出院那段最为困难的时期,我拼尽了所有去爱她,去爱我的女儿牧下辉!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你凭什么?】
我几近嘶吼般的声音响彻在了梦境里,可…【那为什么,你前世会选择因她的死亡而去自杀,这一世又会因她而放弃自杀的想法去抚养她?会打算在送走她之后共赴黄泉?】
【我,我只是,我…唔,哈哈,呃……】我的声音早已被剥夺了,他的问题我根本回答不上来,根本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利刃直插入心间,到最后只剩下了如同婴儿哭喊般的声音。
在这梦境的罅隙里,我哭得痛彻心扉,可却仍不愿醒来,别急啊,嘴里味增汤的味道还没散去呢,别急啊,嘴里的生鱼片还是令人回味着的呢,别急啊,我还想在梦境的最后看一眼父母的脸庞……
原来是这样的梦啊,我睁开了眼,难怪我的枕头会是湿哒哒的,难怪我醒来的时候头仿佛快要炸裂开来,难怪在看见木良君的父亲之后我会想起这一切来,呵呵。谁叫我伪善得叫人恶心。
算了,该走了,我可没有时间多做停留,我擦去了泪痕,整了整衣着,若无其事地朝着门外走去……
一月后
今天是周末,女儿说她在学校里过得很开心,而且也认识了很多朋友,尽管脸上挂了蜜一样甜,可当问到她为什么时也依旧支支吾吾,这幅青春恋爱少女特有的脸不用猜都知道,看来…是和木良君初次相遇了吗?
不过女儿现在应该也只有四五年的寿命了吧?想着前世她本应会在我们一起用木良君告白后的一个月病逝,我看向她的脸忍不住带上了更多的慈悲,呵呵,真是的,不过是一种苦难去怜悯另一种苦难罢了,今天的天气很沉闷,但更多的却也还是应景,因为今天是这句身体主人的丈夫,牧下辉父亲的祭日。我和女儿默默无言地站在墓碑旁,看着她父亲的墓碑,生平,某公司高管,但后来破产,享年……三十一。
回忆着这具身体的记忆,那段时间我做销售,业绩也不好,我们两本以为对方都会对当下的生活失望,我以为他会整天酗酒,他以为我会离开他,但…我们都没有,如果上天没有带走这一对苦命人,那该会是一生偕老吧?
我把这个墓碑周围的杂草去除,将可在上面的字重新雕模了一遍,明明不对他抱有感情才对,可身体在此刻却是寻着之前的本能,痛的撕心裂肺,但又流不出一滴眼泪,想要去轻吻自己的爱人却又只能摸到一捧尘土,啊?手在止不住地发颤呢?可明明,明明……在此刻,我终于感受到了世间的爱情竟是如此的强大,即使夫妻双方早已死亡,即使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早已更换,可还是会不断呼唤着对方的名字,真是令人……赞赏的爱情呢
【妈妈,走吧】女儿拉了拉我的手,我愣了愣神,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结束,因为以前有一天夜里,女儿在我睡着后想办法溜出来,在这里,在寒冷的夜晚陪着爸爸的墓碑,至于会不会冷,会不会害怕夜晚这里风的呼啸和黑暗里的茫然无措,她说【不会啊,我相信爸爸会化作天使保护我的,他活着保护我,爱我,难道死后还会害我吗?】当时我没有了言语,只是蹲下了身子,紧紧地抱住了她
风很大,但却能清楚地听见我和她的呼吸声
【傻孩子】
……
从回忆中缓过了神来,看着孩子突然一改刚刚的阴郁,满脸高兴地拉着我的手,向前跑去【妈妈,快点】我一时之间竟有点莫不着头脑,但却由着她性格,来到了一处河岸边【这里是……】
【嘘,别说话】她一脸神秘地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双手趴在河边的护栏上,连同我一起,悄然地等待着什么,夜晚的河岸边很安静,近乎没有一点声音,除了河道中浪花翻涌不断的波涛声,而我的思绪却也早已飘远,今天的晚饭又该怎样解决呢?已经很晚了,我吃不吃到不要紧,关键是她和我妈啊?
突然一滴河水被溅到了我眼睛里,而此刻一颗耀眼的流星从天际边划过,照亮了这漆黑而又寒冷的天地,冲撞着我本来已经沉寂了下去的心,【妈妈,你快看,那是爸爸哦】她指着天际边一闪即逝的一颗又一颗流星,对啊天使便该是如同流星一样美丽的未染尘世之物了吧?真的好美啊…泪水朦胧中,我只感觉朦胧的视线被一次次地照亮,河水一次次被溅起又落下,咦,周围怎么突然变得喧闹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在街道的各个地方望着遥远的天际,或双手合十祈祷者,或是赞赏着……
这应该是我今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了吧?眼睛不知怎么地被眩的有些发酸,我把目光稍稍偏了偏,正好看见了那个校医带着儿子在这里驻足观看流星,而他也在此刻正好看见了我,朝我我微微笑着【你好】
【你好】
PS:小说接下来会因学业问题停更,直到明年六月中考结束,在此向大家表达歉意,谢谢大家支持,让我们再次相约,明年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