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会客厅内,水晶吊灯洒下柔和而明亮的光,银纹茶具安静摆放在长桌中央,与外面混乱压抑的城区仿佛完全隔绝。
等待保镖手里的晶石扫描过身体后,一旁的女性点点头。
“好了,没有问题。请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会。”
听见这句话,五个年轻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直到房门重新关上,几人才终于压低声音,兴奋地交谈起来。
坐在最边上的青年立刻向前探身,满脸讨好。
“鲍勃,你这么想到来肯尼亚伯爵这里,真是太聪明了。”
“是啊,要不是你有门路,我们哪有资格进这种地方。”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鲍勃明显很享受这种吹捧,他靠在沙发里,双手抱胸,翘着腿,努力维持着一副从容模样。
只是脑袋里一回想起那天晚上地窖里那恶心的血桶和那颗还活着的脑袋,他还是不由得打了下寒颤。
不过,他还是强撑着大声说:
“那是,我可不会被那两个小鬼头所谓的黑魔法吓到。我们在场的都是证人,肯尼亚伯爵大人又是银翼派,不管怎么样,这一下肯定能扯掉那贪婪的狮子一条腿!”
坐在鲍勃左边的那人,马上替他捧起桌面上的水杯递到面前,也是附和:
“合同,呵,那种东西,只能说不愧还是两个小屁孩,居然真以为靠一张纸就能绑住我们。”
右边的也是点点头:“那个蠢货也是活该,居然真去给格雷西亚卖命。”
“现在估计正跟那个人偶一起,当格雷西亚的狗呢。”
这些恭维让鲍勃很是受用,毕竟在场包括他五个人,全是子字辈,可却只有他有门路认识北城区的伯爵。
就在气氛逐渐放松的时候,
“肃静。”
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房门再次打开。
先前负责检查的女性重新走入室内,而跟在她身后的,并不是肯尼亚伯爵本人。
但鲍勃脸上的笑容反而瞬间更加灿烂,因为那位穿着燕尾服、蓄着整齐短须的中年男人,他认识。
是伯爵外出基本上伴在右手边的管家安图,几乎北城区所以重要事物,都会经他的手。
他率先起身迎了上去,脸上腆着笑脸,“安图大人,居然是您亲自来,真是荣幸至极。”
可安图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
鲍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只能讪笑着把手收回去,重新坐下。
安图甚至没有落座太久,便直接切入正题。
“说正事吧,你们这是来,是想找我们家老爷寻求庇护,那么应该也是知道我们的条件的,你们又有什么产业能负担得起我提出的条件呢?”
安图直接开门见山,来攀关系找庇护的小贵族不少,他一向是不喜欢听那些人奉承的,主打一个快速高效。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最熟悉流程的鲍勃率先开口。“大人,我是鲍勃·布登,沾伯爵大人的光,在北区有四条街的酒水行业。”
随后他又侧身看向左手边,“斯勒和坎两人是西城区,他们两原本是莱恩侯爵的,可现在莱恩家变,自顾不暇了,他们两就把产业全收了。”
鲍勃压低声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赌场、妓院,还有地下赌盘……收益都很稳定。”
“这边……”他又转向右手。
“嘿嘿,不麻烦您介绍,我自己来,自己来。”右手的小胖主动起身,拱拱手。
“大人,我是布鲁托,鄙人没什么本事,布鲁托歌剧院就已经是我的全部家当了,希望大人看得上。”
最后的一个也主动站了起来,表情有点难看,“我是丁提,原本在东港跟巴勒索井水不犯河水,谁知他得到格雷西亚的助力之后,把东港大部分的供应市场垄断了,但是大人,东港下的黑市,还在我手里。”
听着五个人的介绍,安图的脸一阵黑,眉头越皱越深,但同是又想不明白。
这几个家伙除了那个歌剧院的好一点,其他全是灰色产业。虽然赚的多,但是多分一笔就是多一份风险,谁知道上头什么时候再暗查一轮。
但是为什么格雷西亚会集中想要这些灰色产业呢,凡斯大公肯定不屑于这些灰色产业。
难不成……是西南区的妮娜?
据了解她的庄园就在边缘区旁,周边全是民区民房,明面上的产业也就只有服饰和香水做的比较好,可边缘区卖奢侈品,卖得了给谁?不每次还是外送上门。
这样说的话确实像是缺乏资金来源的样子。
得再确认一下。
“现在城内就两个格雷西亚,你是指范斯大公,还是指谢希亚小姐?”
丁提连忙回答:“不不不不不,大人您憋开玩笑了,要是他们俩,我们也没这个命到这儿啊不是,是那个小幺。”
现在他们五人利益一致,鲍勃也主动补充道:“是这样的,那个妮娜,不是马上要就读了吗,估计是想在这段时间拿出点成绩来,毕竟她哥她姐那实力,她再不拿出点东西来估计就不是边缘区了。可大人您也知道,就算是再小的妮娜,那也是我们惹不起的格雷西亚啊。”
看着鲍勃主动解释那么多,安图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原来如此。”
他拍拍手,一旁的保镖搬起一个箱子放到桌面上。
箱锁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大量细颈玻璃瓶。
淡紫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而迷人的光泽。
五人同时睁大了眼。
“这、这是……”
“梦露。”
“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布鲁托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是那个……只要点燃熏香,就能让人一夜沉浸美梦的梦露?”
“听说每季度只限量出售十瓶,连贵族圈都抢不到货……”
“没错。”
安图嘴角微微扬起。
“妮娜小姐名下最赚钱的产品之一。”
“而现在——”
他缓缓扫过众人。
“我们已经成功解析了它的成分。并且,完成了复制。”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安图轻轻抚摸着木箱边缘,声音低缓而冰冷。
“这里一共五十瓶。”
“拿回去,放进你们的渠道里。赌场、黑市、酒馆、妓院……”
“扩散得越快越好。”
说到这里,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兜售美梦’?”
“呵。”
“我要让它变成——”
“‘噩梦泛滥’。”
五人后背同时一凉,如果大量廉价仿制品流入市场。
一旦出现问题,所有矛头,都会指向妮娜与格雷西亚。
没人会在意真假,敌对派也会趁势打击。
安图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们,只需要继续为格雷西亚办事就好。”
鲍勃愣了一下。
“大人……您的意思是?”
安图明显不喜欢被打断,眉头顿时皱起。他冷冷扫了鲍勃一眼,后者立刻闭嘴,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肯尼亚家依旧会给你们庇护,前提是,我能收到你们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