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惹了个事,还笑,真不知道你是心大还是什么。”
妮娜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来,灵巧的食指在空气里轻轻点两下,像某种预告中的审判,小狐狸赶紧缩起脖子闭上眼。
嗯?神之一指呢?
......
悄悄睁开左眼看看
“啪”
“啊!”
原来在这等着咱!
欸?好像没想象中那么疼?
就在她还在纠结的时候,妮娜的手轻轻摸到脑袋。
“好啦,不用太放心上,谢鲁巴,哼,是早是晚都要对上的。”
“嗯……”
“好了,休息好了,我们也回去吧”最后再揉了一下耳朵后,妮娜起身跟两人分开,走回训练场里。
小狐狸和弗雷则是回到一旁的待命区。
人群渐渐散开,有人继续训练,有人喝水聊天,气氛恢复成正常的课间模样——只是偶尔有几道目光还会悄悄扫过来。
“肩膀的事情,向你道歉。”弗雷突然出声。
小狐狸愣了一下,抬过头,眨了眨眼,“弗雷大叔不用道歉,应该是咱才是,多谢你阻止了咱,不然就酿成大祸了。”
刚才那种状态,尽管炸毛一事已经成了把柄,但如果真的扑上去——不管有没有伤到人,都只是罪上加罪,后果都只是徒增妮娜的麻烦。
弗雷点了点头。
空气安静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身体上原本被情绪压住的感觉也渐渐恢复过来。
先是肩膀一阵钝钝的酸。
然后,像有人用拇指在关节里按了一下。
“嘶……”
小狐狸下意识缩了缩肩。
刚才紧绷着还没感觉,现在一放松,痛觉像是排队一样冒出来。
衣料下的那块地方隐隐发热,连带着手臂都有点发沉。
……刚才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她试着抬了抬手臂。
“嘶——”
脸上不自觉又吸了一口气。
弗雷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
“疼得厉害?”
“没有,没事……”小狐狸打算否认,想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但肩膀刚一动,又是一阵酸痛,让她呲牙咧嘴起来。“嘶——”
看样子也没法糊弄过去了,“刚刚没感觉,现在好像慢慢都出来了。”
弗雷看了下她的肩膀,“去休息。”
给出了简单又果断的决定。
“可,小姐那边……”小狐狸看向训练场,妮娜已经重新站上场地,正在和指导员说着什么。
“你先回去看下伤势,我使的力气不小。”弗雷顿了一下,“我也有一部分责任,小姐那边我去说明。”
弗雷看她还有些犹豫,又补充道:“别让身体留下隐患,才是职责。”
小狐狸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刚转过身,又被弗雷叫住。
“回去的时候多注意人流,尽量避着点。”
没等她开口,弗雷就解释说:“刚才的冲突,不会没人看见,不管是想跟西维尔拉近关系的还是敌对格雷西亚的,都开始有所行动了。”
小狐狸耳朵轻轻垂了一下,她知道这是以她为导火索引起的事端。
“对不起……”她小声道。
“不,你只是恰巧被利用了罢了,平时格雷西亚和谢鲁巴就不对付,别放在心上,路上小心。”
看着弗雷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小狐狸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朝绕开训练场边缘方向走去。
刚离开训练场范围,脚步放慢了一点,观察下四周。
……对了。
她突然想起飞船上用过的那个头饰,虽然不能改变样貌,但那时候确实成功隐藏了耳朵和尾巴。
现在学院开学没几天,认识她的人本来就不多,大多数人只是因为狐人的特征出名才对她印象深刻。
记住她的,多半只是那大耳朵和那条尾巴。
既然如此,只要把“特征”藏起来,回去的路,应该就会轻松很多。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特别注意自己,便从随身携带的小型储物道具里取出了那枚头饰戴到头上。
精神力微微下沉。
下一瞬——
耳后轻轻一凉,尾椎一空,耳朵与尾巴的存在感仿佛被薄雾包裹,慢慢淡化。
“嘶……”
头部却紧跟着一阵轻微的刺痛,不像飞船那次那样平稳。可能是因为肩膀的伤,让精神集中度变差,也可能是情绪刚刚才放松下来,消耗反而更明显。
她皱着眉按了按太阳穴。
“比之前疼多了……”
不过效果确实发动了。
走廊一侧的反光玻璃里,映出一个普通少女的轮廓——一个普普通通的黄头发女仆。
小狐狸轻轻吐出一口气。
……成功。
接下来的路程,她刻意挑了人少的路径走,有几次不可避免地迎面遇到其他学生。对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没有”兽人“的标签,她也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仆。
她叹了口气。
“真的多亏了这个头饰……”精神力又轻轻抽走一点。
她加快脚步,不想在外面久留。
终于,宿舍楼出现在视野里。
她顺利进门,上楼,日间活动时间,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其他房间的说话声。
推开房门。
果不其然——房里空无一人。
她关上门,背靠门板站了两秒。
“呼——”
摘下头饰,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耳朵重新冒出来,尾巴也软软地垂落,头部那种被压住的感觉随之消散,但疲惫却更明显地浮了上来。
她走到桌边,把外套脱下,肩膀在抬臂时发出清晰的抗议。
“哼,马上就治好你!”
她脱到只剩贴身的单衣,小心地把衣料往下拉一点。
肩侧那片皮肤已经泛起明显的红紫色,指印轮廓若隐若现。
小狐狸吸一口冷气,小声抱怨着,
“……大叔你这哪叫‘些许力气’啊。”
不过只是玩笑话罢了。
她从柜子里拿出简易医疗箱,摆到桌面上,消毒酒精,止疼膏,绷带。
准备好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的伤口。
手指刚轻轻碰上去——一阵酸痛顺着肩膀往上窜。
她皱起脸。
“……呜,弗雷大叔!!。”
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忍着痛消毒完,手指沾上些止疼膏准备涂抹。
门外传来了越走越近的脚步声。
伤口要紧,路过的脚步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但是不想什么来什么,偏偏,那脚步声到门外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