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6月27日)
“什么?”
“殿下?”
“殿下,您——”
“殿下,您冷静一点。”
四人异口同声的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我来参加战术音乐部队。”
海伦娜前进一步,直视着他们的眼睛,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你们说的都对。四位的军龄都比我活在世上的时间还长,我相信你们。
但是,实在是不能再拖了,维尔兰德等不起。”
“殿下,您是国家的象征,万一有所闪失...”
英格索尔一向涵养极好,临危不乱,此时也慌了阵脚,不再遣词造句。
“换个角度想,纳税人用税款供养我,战士们赌上性命去保护我,难道我就能心安理得的躲在他们后面?明明我有能力去成为他们的力量...”
“如果我能够战斗,却去当了懦夫,那国民岂不是被一个懦夫代表了?”
海伦娜双拳紧握,越说越激动。
“殿下,如果您出了意外,王室的血脉就断绝了...”阿德勒担忧地说道。
“你说得对,阿德勒阁下。但皇室血脉的延续,难道当真比抵御外辱,救亡图存更重要?
这个国家没有我也一样能运转,这支军队没有我也一样能抵抗。
先兄在世时不曾干涉至高会议的决定,先父也只否决过一次提案。
这个国家的实际职能机关是文官的政府,不是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人。
这支军队的中枢是你们几位,也不是我,这个国家有没有我,也许都没有那么重要。”
“但我去战斗,就比苟且偷生更重要。
我要在各位面前可耻的用一次身份赋予我的权威——‘罗丹加鲁 罗姆 玛央【以真王之名】’,这个决定你们不得质疑。”
海伦娜踮起脚尖,和阿德勒视线平齐,用很重的咬字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上面的话,甚至不惜说出了维尔兰德王室自古流传的箴言。
“是,殿下,愿诸神指引您的剑锋。”
卡尔格伦和三位将军听到上面这段话心知殿下的觉悟绝非虚假,一齐单膝跪地听令。
“起来吧,你们没有说错什么。四位显然都知道上周在议政厅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那样的能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回馈给歌唱的人那样的力量,但既然我有力量, 就必须去战斗。”
海伦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若非刚才强装威严,她的声音其实非常软糯甜美。
“卡尔格伦大...阁下,请您帮我安排一次战斗测试。议政厅那次很难算数,他们都不敢朝我集中火力,摄政的法力也见底了,我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少能力。”
“不必了,殿下,老朽虽未在现场,但也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您的魔力和爱丽丝小姑娘一样深不见底,但是不像她的防御专精,您是为进攻而存在的。
除了您的那把剑之外您还有数不清的进攻手段,只是您当时不熟悉如何运用。”
卡尔格伦摇了摇头,然后一五一十的交代道。
“如果您主动撤除保护自己的硬光屏障,就可以把它的碎片像霰弹一样发射出去。
硬光的作用机制其实类似玻璃。
您也可以把您的能力想象成操纵玻璃。
虽然这样听上去很低端,但的确有很多相似之处。
只不过这玻璃敌人一碰就会死而已。”
“您的剑也可以转化为任何形状,但不是随心所欲。
与您当时的心境有关。很难彻底分析清楚它如何工作。
但当时您最想要的想必就是一把剑,把卖国贼斩于堂前,所以光就这样回应了您。”
“殿下,如果您继续让卡尔格伦大师说下去的话,他能讲到明天。
您改日向他请教如何?”
英格索尔笑道。
“说得好,现在不早了。
守军也该对要塞的设备进行每日维护了。
殿下,您看如何?”卡尔格伦说道
“好,散会。”
海伦娜也差不多摸清了这群人说话的方式。
无论他们想做什么都不会直说,只会暗示她做决定。
但她又显然没有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之外的其他选项,不愧是混了大半辈子的人精。
“多谢大师教诲。
英格索尔阁下,阿德勒阁下,奥尔德林阁下,多谢你们费心。
还请各位继续支持我的战斗。”海伦娜心知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殿下多礼了,这是应有之义。”四人齐声称是。
“殿下,您又喊我大师了。”这是卡尔格伦。
“好的,卡尔格伦阁下。”海伦娜扑哧一笑,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
“我会以假身份和艺名出道,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不能让军方,国民和敌人知道。”
海伦娜补充道。
几个小时后...
海伦娜在卡车引擎盖焊接成的办公桌上端详着装在一个大信封里送来的文件:出生证明,小学直到高中的毕业证明,甚至还有省立文理学院的学生证。
张张上面都有绝对真实的钢印和编号,就算是去查,也只能查出是真的。
上面显示:芙蕾雅·维斯科特(Freyja Wescott),今年18岁。
1934年6月19日生,格林肯(Grenchen)省出身。
莱文·维斯科特船长和玛丽·诺姆·维斯科特会计之女——
这两位当然都不存在,但他们一辈子的各种文件也都准备好了。
她满意的在上面贴上刚拍的自己化妆改扮之后的照片:
头发用可洗的特制染料染成了在维尔兰德相对常见的橙色,
用以遮掩王族独有,注册商标一般的粉毛。
海蓝的瞳色并不是独有特征,
但她还是用了翡翠色的隐形眼镜来确保不会有人往公主殿下的形象上去想。
一切准备完毕,海伦娜换上一条简朴的碎花白裙,
套了一件本地常见的薄款斗篷来抵御夜晚时不时的冷风。
“殿下,车已经准备好了。”传令兵在门口喊道。
她跳上那辆等在门口的威利斯吉普,让开车的勤务兵坐到副驾,
在后者惊诧的目光中一顿乱踩却发现打不着。
打着手电找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要同时踩住点火电机开关和油门才能点火,
又屡屡熄火,走走停停地开到了城郊空军基地旁的一个村庄。
“回去如果你的长官问起,就说由于上次轰炸炸坏的道路还没修复,所以耽误时间绕了路,可别说是我开的车。”
下车前,海伦娜如此向勤务兵交代道。
“告诉我你是哪个部队的,如果你被惩罚了,我捞你出来。”
夜幕下,她转过脸去,掩饰自己由于心虚脸红了的事实。
四十分钟的路程,海伦娜开了一个小时,基本上逢路口必熄火。
“H”形排列的三档变速箱也让她经常换错挡。
但她实在是太想开一回文物了,还是忍着各种不习惯开完了这趟。
她把车停在稍远的路口就让勤务兵开车回去了,然后自己穿过藤蔓横生的羊肠小道,在一座两层的木造小屋前停下。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明明只是去见两个之前见过的人而已,为什么...
明明直到刚刚都还像个公主那样坚定威严的下令,甚至利用地位玩明知不会被追究的恶作剧,为什么现在就...
海伦娜抓住略带绿锈的铜环,在厚实的黑色橡木大门上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