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6月28日)
与英格索尔的学者气息和优雅亲切截然相反,
阿德勒是一位即使坐在那里都散发着严肃杀气的光头中年男子。
“我没有英格索尔那么会讲话,但解释清楚这么个行动还是没问题的。”
阿德勒站了起来接过话筒。
“突击队听好,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干翻这些该死的炮台,把里面的帝国法师全都炸上天去。
不能让他们朝着开货船的海军兄弟们开火。
然后冲进要塞,去把那个重樱的歌手全须全尾的救出来。
明白了吗?”
“明白!”陆军军官们齐声答道。
“看看这个,这就是我们500名突击队的座驾。”
阿德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了数次的大幅照片。
“这是罗彻斯特号,一艘海间联邦的报废老式军舰,战前卖给我们拆废铁的。
叫....什么巡洋舰来着?”
“装甲巡洋舰,1900年代的老式设计。特点是——”
海伦娜和英格索尔异口同声的抢答道。
“行了行了,殿...维斯科特小姐,英格索尔,不用在这个时候讲课,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阿德勒打手势示意海伦娜和英格索尔坐下,场上众人不禁莞尔。
“这艘报废老船被海军兄弟们的大手笔改装的妈都不认得,现在它是移动战斗堡垒。”
照片上的战舰有着古旧的三个直立烟囱和1900年代之前特有的豪华舰首纹饰。
锈迹斑斑的左舷上密密麻麻地安装了十六个码头装卸货物用的斜坡跳板,用绳索拉起立在甲板上。
“到达指定地点之后海军兄弟会把船‘砰’一下撞在防波堤上,
然后吊桥“哗啦”放下,你们就“呼”一下一起往外冲,明白了吗?”
阿德勒用夸张的手势比划着。
“看上面,看到这个硕大的钢铁披萨了吗?”
阿德勒指着罗彻斯特号经过彻底改装,扩大数倍,造型夸张像个岗亭的桅杆平台。
“这个里面有四挺“老干妈”M2重机枪和一门37毫米“手拉机”(SK C/30防空机炮),
可以把大堤上的敌人扫成碎块。
到时候得有十个人在里面开枪,再有四个人负责用滑轮搬运弹药。”
“长官,为什么用37手拉——”一位军官举手问道。
“很遗憾,性能更好射速更快的40毫米博福斯都装在新战舰上,我们手头只有这种上世代古董了。”
英格索尔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示意阿德勒继续。
“前甲板本来有个老掉牙的203毫米炮塔,早就不能用了。
我们就把它拆了,换成了一门大家熟悉的234毫米攻城榴弹炮“老约翰”。
虽然是1915年的老货,但130公斤的高爆榴弹可不是开玩笑的。
炮手听好了,狠狠的打,打到炮台里的帝国畜生都变成烤乳猪为止!”
阿德勒激动的拍着桌子。
“是,长官!”
几个炮兵军官答道。
“来看后甲板,这个更大的家伙是老朋友305毫米攻城榴弹炮,
上次战争中我们管它叫“大表哥”。
用它瞄准港内那些丑陋的帝国破船,把它们轰成一堆废铁!”
“是,长官!”
炮手们轰然答应。
“甲板上还有5个火焰喷射器和30挺M1919机枪,有机会就用。
看到空着就要有人上去操作,不能让它们闲着,不多说了。”
“下甲板的6门老式102毫米海军炮和一门203毫米老古董是这条船原装的,
到时候会有海军兄弟操作它们,也不用我们管。”
阿德勒敲了敲桌子示意所有人集中注意力。
“勇士们,这条船虽然又老又破,但大到快赶上航母,皮糙肉厚,非常耐打,而且武装到牙齿,
一定可以把我们送到指定地点,再送帝国畜生去见他们的邪神。”
“为了这一仗,我们准备周全,我们有最棒的战士,我们有最好的训练。
只会变戏法的帝国废物在我们的勇士面前什么也不是。”
“勇士们,有信心完成任务吗?”阿德勒顿了一下,大声问道。
“有!”台下举起如林的手臂,发出震天的喊声。
“听不见!能不能完成任务!?”
“能!!!”
海伦娜和爱丽丝对视一眼,心想从军训教官到军士长再到上将,
这帮人还真是无论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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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占领区,格林肯省,圣马洛,“卡尔”要塞。
“铃城千代小姐,请您再考虑一下与我军合作。”
宽敞的保险库门口,一名帝国军官态度谦恭的对着紧闭的大门说道。
“闭嘴,你这种懦夫不配称呼我的本名。告诉李维斯统领,我不能同意他的要求。”
门里传来海月琉璃冷漠的声音。
“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说帝国正在进行正义的行动。
帝国要摧毁统治这片土地的暴政,
将人民从落后,懒散,愚昧的野蛮状态中解救出来,教给他们纪律,勇气和奉献,
让他们的社会形态进入下一个纪元,是这样吗?”
海月琉璃坐在没有垫子的木板上,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低着头说道。
长时间的囚禁让她形容憔悴,但她的声音依旧有力,她的意志从未动摇。
“这...是这样,您很了解帝国的方针,为什么还要拒绝呢?”
军官冷汗都下来了。
他是心理战和审讯的老手,但面前这个重樱歌手的顽固程度比他见过最危险的亡命徒更甚。
“你们的纪律,就是抢劫平民的时候军官可以多拿,士兵只能看着。
你们的勇气,就是拿着豪华的武器,拥有压倒性的魔力,
然后一拥而上打垮武装低劣,食不果腹的游击队。
你们的奉献,就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军官坐在坚不可摧的堡垒里,
下几个命令,让几十公里之外一群从田地里被拉上战场,一点魔法也不会,
只受过几天训练的可怜人成片成片的在机枪面前倒下。”
海月琉璃用冷如冰霜的神情接着说道。
军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一度忘记了这个人是阶下囚,又被禁用了魔法,早就没有了歼灭一支军队的能力。
“可是——”
“你想说那些人是帝国的渣滓,活该付出性命对吧?
你迟早会知道,你现在还能穿着干净体面的礼服站在这里,是这些渣滓帮你挣来的权利。
他们的牺牲在你眼中只是数字,因为打这场战争的,不是你。”
“我——”军官想辩驳,
但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却愣是无法发出完整的句子。
“你回去吧,我很清楚拒绝意味着什么。
我向列祖列宗的骸骨起誓,我不会参加你们肮脏的侵略,我的使命就是阻止你们。
我死了,还是堂堂正正的战士,替你们工作而活,连苍蝇都不如。”
海月琉璃挣扎着站起来,扶着铁门,一字一顿的说道。
军官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去了。
要塞顶层的办公室里,一个壮硕的男人听了军官的报告,脸上的皱纹牵动了一下。
他就是盖乌斯·李维斯。
“X了个XX的,连个戏子都比我们的很多废物更像个战士。
要不是枪毙重要俘虏需要上面复核,老子马上就下楼一枪崩了这娘们。”
盖乌斯骂骂咧咧地抽出一根他死活用不惯的自来水笔,
用螃蟹爬一样的字迹写了一张条子递给军官。
“做好准备,下个礼拜复核一下来就干掉那个重樱的戏子,
记得执行的时候找一把重樱造的三八式来。”
做完如上安排之后,他从办公室里的梯子爬上天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港区。
他打下的大好江山,他建立的赫赫战功。
七天时间,他就攻克了这座重要港口,在此期间帝国军的战线未曾后退一步。
三万三千帝国将士的伤亡只不过是数字而已,他从不挂怀。
消灭四千名守军可是扎扎实实记在他头上的功绩。
港湾里,密密麻麻停放着的40艘大型运兵船整装待发。
未来的三个月里,这个数字还要扩大一倍。
届时一支碾碎一切的大军将从这里出航,直取温德赫特,把维尔兰德这个国家从地图上抹去。
三个月之后,这世上将只有帝国维尔兰德行省。
而他盖乌斯,会是这支名垂青史的武装力量的前锋指挥。
幻想着届时自己胸前挂满勋章,昂首阔步走在温德赫特的林荫大道上,
盖乌斯不禁仰天长笑。
他猛然想起按照规定,他要去查哨。
于是他极不情愿地下楼随便转了一圈。
他讨厌帝国军队的这些繁文缛节。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查哨有什么意义?
哨兵们自己都知道,不会有敌人来,今晚的报告在上哨之前就可以写好:
“今夜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