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7月4日,17:00)
三个高大的黑影静悄悄地驶出了温德赫特峡湾狭窄的出口。
那是满载五百名精锐突击队,武装到牙齿的老式装甲巡洋舰罗彻斯特号和两艘世界最先进的七省级防空巡洋舰。
老旧的巨舰在舰队的最前方,灵巧地越过暗礁和险滩,没有引水,也没有拖船。
罗彻斯特号造型夸张,顶着大圆盘的高大桅杆掠过峡湾周边高耸的尖峰,
燕尾形状的海军上将旗在桅杆顶上迎着海风猎猎飘扬。
驾驶台上,握着巨舰颜色深邃,久经风霜的舵轮的,正是海军上将威廉·冯·英格索尔本人。
“这条航道我闭着眼睛都能开的出去。
我是温德赫特的渔民出身。
你的父亲还在玩泥巴的时候,我每天都开过这条水道两次,出去一次,进来一次。
你的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我是海军第一艘国产巡洋舰菲尔基亚号的舵手,还是每天开出去一次,进来一次。”
英格索尔一边全身用力扳动舵轮,一边向看的目瞪口呆的年轻舵手解释道。
他笔挺礼服上袖口上的五条金线在夜战照明的红灯下熠熠发光。
舰队跟着罗彻斯特号后桅杆上闪烁的信号灯越过了危险的暗礁,沿着海岸线朝北方进发。
这趟航程将持续一整晚,他们将在凌晨抵达圣马洛,然后发起进攻。
罗彻斯特号三个高大的烟囱里黑烟滚滚。
炉膛里的火烧的正旺。
四台年久失修的三胀往复式蒸汽机发出低效,疲惫的怒吼,
将12000马力传递给两个螺旋桨,搅动着即使在七月都十分冰冷的海水,
驱动8200吨的战舰以16节的速度驶向未知的命运。
身后,两艘七省级防空巡洋舰和四艘战斗级驱逐舰的帕森斯减速齿轮汽轮机发出平顺的高频呼啸。
对于这些动力强劲的新锐战舰来说,16节不过是经济航速,
但罗彻斯特号比水兵的父辈还老,损耗严重,
设计航速21节,但输出只剩设计值六成的动力系统却需要强压通风才能达到这个速度。
再往后,两艘旧式“平甲板”驱逐舰拆除武器后改装而来的高速运输舰(APD)默默跟随着队列。
虽然改造中拆去了一半的动力以容纳士兵和额外燃料,
但最高仍能达到25节的它们跟上大部队并不费力。
两艘APD上是剩余的400名突击队。
然后是两艘祖国级海防舰。
重达7500吨,但仅有20000马力的它们,比罗彻斯特号好的有限。
舰队的最后,是五艘老旧货船,三艘执行阻塞出口的任务,两艘负责爆破栈桥。
三艘阻塞船的货仓装入了1500吨混凝土,为帝国军重开航道创造困难。
两艘爆破船的头舱则用装甲板加固后装入了整整4吨的炸药。
商船的航速本就有限,老迈年高的它们原设计航速甚至只有12节。
现在它们的锅炉舱里,除了铲煤的司炉工,还有资深火系法师控制火焰的温度。
元素力在受控燃烧下产生的火焰温度更高,将锅炉的蒸汽压力提升了一倍有余。
只有这样,这些老旧的民船才能以16节的航速跟上舰队。
如此大幅提高蒸汽压力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
因此全体船员都被置于护盾的保护之下。
五艘货船旁边是担负近距离支援的九艘蒸汽炮艇,十艘R级小型扫雷舰和12艘S级鱼雷艇。
这支奇特的舰队右侧,
轻型航母阿斯特里亚号和四艘为其护航的瓦尔基里级驱逐舰正朝另一个方向高速驶去。
它们将提前到达指定地点的100公里之外,以强大的航空中队为突击舰队提供空中掩护。
除了仍在检修的和留下保卫港口的舰艇,
这些就是维尔兰德海军剩下的全部可用力量。
罗彻斯特号的甲板下,突击队员们正守着昏黄的钽丝灯泡打发战前最后的宁静。
“牌出完了,我赢了。”
“你不老实,你耍赖!”
“你偷看了,对吧?”
几个年轻的士兵压低了声音,在吵吵嚷嚷地打牌,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毫不挂怀。
有人聚精会神地用油擦拭着手中的机枪,一脸忧心忡忡。
“别苦着脸了,来喝一瓶吧。”
另一人拍了拍擦枪者的肩膀。
“哪个浑蛋说的要喝一瓶?”
一个洪亮威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吓得舱内所有人一齐从座位上弹起来立正站好。
“晚上好,长官!”
来人正是突击队指挥官,克莱门特·布洛克中校。
他高大魁梧的身子缩了一下,才从门里挤进来。
底仓炎热,他只穿了一件单衣,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和健康的古铜色肌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着的武器,居然是一组双联装MG81Z航空机枪!
这一组空枪就重达12.9千克,加装了握把和提手之后光是提起就已极为难能,
此人居然用它来战斗,甚至还准备行进间射击,实在是惊世骇俗。
显然他是高阶的身体强化系魔法的使用者。
“长...长官,我们喝的是联邦佬忘在这条船上的可乐。”
士兵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中的可乐瓶,旁边是一个用刺刀撬开的木头箱子,落了不少灰。
布洛克拿过来扫了一眼生产日期,1951年初,还没过期。
“喝吧,喝吧,别把你的胆量跟饱嗝一起排出去就行。”
他放下瓶子,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坐下,船舱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安静,安静。
你们肯定早就把战友的脸记的滚瓜烂熟了,睡着了估计都能想得起来。
但有些人也许还没见过我们两位重要的伙伴——”
布洛克敲了两下钢板让大家安静,然后拉开了水密舱门,里面走出一人。
“爱丽丝大人!?”
“居然是爱丽丝大人...”
突击队员中瓦洛维尔出身者不在少数,他们欢呼雀跃,又惊又喜,更多的人则一脸茫然。
“这位是前偶像爱丽丝·贝尔·斯普林菲尔德,看来你们有不少人早就认识她了。”
布洛克简短地介绍道。
“爱丽丝大人!您能再唱一遍那首——”
“肃静!”
布洛克喝道,打断了因为亲眼看到活的偶像而过于激动的士兵们。
“还有一位,是刚到年纪就投身战斗的新人,芙蕾雅·维斯科特。
虽然你们不比她大很多,但你们要照顾好她。”
门后走出一位稚气未脱的少女。
像新铸成的硬币一样线条流畅轮廓标致的容颜和精致的五官让人心生怜惜。
虽然以当时来看相当高,但平坦的胸口和没怎么发育的身体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稚嫩。
但那双迷人的翡翠色眼瞳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意志和准备接受一切命运的觉悟。
“哦哦哦——是青涩系天然美少女!”
“芙蕾雅小姐好棒!”
下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他们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两位是偶像的奇妙设定。
“我是芙蕾雅·维斯科特,今晚将与我国最英勇的人并肩战斗,荣幸之至。”
海伦娜提起裙裾深鞠一躬,她明白如果现在不向他们表达敬意的话,他们当中的很多人也许就再也没机会听到了。
也许她自己过了今晚也没法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