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亡魂已经没了。
灯盏不知何时被打翻,魔力散尽。
小安似乎一夜没睡,一直看着她睡觉。
“嗯……现在什么时候了?”幽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中午了。”
“我睡了这么久么……”
“我现在能出来吗?”
“可以,但是晚上还是要进去。”
“好吧。”
幽泠洗漱完毕,小安便带幽泠来到了城主府大厅。
幽泠总感觉一切似曾相识,不如说,今日是昨日的循环,唯一变数就是小安。
“这位客人,欢迎莅临本府,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温和的青年,老道的前城主,和蔼的中年夫妇……
“要想破局,必须拿出关键的道具或者让他们见到关键的人物……”幽泠喃喃自语着,“首先得了解这几周内,城主府接待了什么人,那么就应该去查看日志……”
“很久以前,叔叔他们遇见过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小安冷不丁来了一句。
“那之后,爸爸妈妈,以及大家就开始准备建造地下室了……”
“直到现在……”
幽泠从老城主他们口中也听到了相关的信息:关于地下室的建造。似乎已经准备好让大家避难了。
“大家都还以为自己活着……”
“所以,你说的循环,就是大家生前最后一天的行为么?”
“是……”
明明白天的时候大家都还好好的,傍晚还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家家户户都在庆祝,自己又迎来一个好城主……
可是到了晚上,大家都变成了恶魔……
幽泠抱住了小安。从她剧烈的颤抖中,幽泠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所忽略的点。
小安知晓地下室的事情,并且知道亡魂不能进入,显然她是计划的参与者,不如说,是第一批的受益者,甚至可能在发生剧变的那天晚上,小安还是人的时候,已经半只脚踏入阵法,但是终归被拖了回来,避免不了被杀害的结局。也就是昨夜,小安所面对的。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像是经历过无数次轮回,已然麻木。
现在询问一些细节的事情,只会刺激她的神经,甚至伤害到她。一切只能徐徐图之。
幽泠于是换了一个话题:那你知道城主的房间在哪吗?
小安身子一震,但还是克服心中的恐惧,给她带路。一路上都在颤抖。
城主的日志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过去所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描述出来。
从第一天,一个前辈告诉他们灾难来临伊始,开始记述。
到最后,已经是用鲜血写下最后的字:恶魔。
房间里凌乱的残页,甚至不留鲜血的白骨。
小安蹲在门口,不愿意进去。
幽泠甚至可以还原出当夜,一群大人正聚集在房间内,商讨着计划,然而在一瞬间的剧变,使得人们都来不及反应,唯有小安被踉踉跄跄地推出房间,在大人们的掩护下冲进地下室。也许回头望去的最后一眼,是父母被啃食的残躯,是他们脸上欣慰的笑容。
有时候,活着比死亡更需要勇气。能够为她带路带到这里,她的勇气,本身已经超过许多成年人。
“宿主,虽然现在不是很合时宜,但是我刚才又看了一眼……随着时间的推进,这种循环会逐渐崩坏,亡魂将会在白天出现。你懂我意思吧,就是他们甚至连生前最后一天的形态都没法维持了……”
“包括小安?”
“是的……她是程度最轻的那种。但是就像是感染,哪怕是轻度感染,不去救治的话,也会最终变为重度感染。她也很快会失去意识,沦为彻头彻尾的亡魂。”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到了后来,我们别无选择,只能送他们去轮回了。”
因为,现在来的太早,于是见证了大厦崩塌的瞬间,而非废墟。
“具体还有多久?”
“两个星期左右吧……”
“……”
“我知道了。”幽泠神色沉重,取走了大量书籍,打算带回地下室研究。
为了帮助小安,为了帮助这里的亡魂,也为了今后的人类不再遭此重难,她必须拯救!
她不想依靠什么男主。
现在,她只能依靠自己。
——
荒凉的沙漠。
出发的亲卫队在路上遇到了存在感并不是很高的“男主”。通过公主遗留的带有她身份标记的药剂,亲卫队队长认为对方一定遇见过公主。
醒来的男孩似乎失去了一些记忆,脑海里也再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了。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是掉入了一个地方,然后被人救了。
就是他们口中说的公主吗?那我一定要好好报答她!男孩想着。可是又想到自己一个下城区出来的,也知道自己的命连条狗都不如,哪来的资格去报答人家呢!
“小子,看你品格还算过关,现在前线有难,如果你真的想报答的话,可以去参军。那里很危险,士兵们大多数都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家人而战。你是异国人,你有这个觉悟吗?随时死去的觉悟。”
“我愿意!”男孩坚定道。
亲卫队队长感到欣慰,分出了两个士兵送他回盐黎城。毕竟现在人手紧缺,能多一个战力也是好。至于他未来的命运,只能看天意和他自己了。
与此同时,盐黎城通过大法师制作的法阵,暂时遏止了亡魂的进攻,城中仅剩下十分之一未被污染的土地,他们大多数是自愿留守的士兵,因为现在后方的人仍旧在撤离的路上,后方的法阵也还没布置好。
现在,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