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油香的油条,混合着浑身混白的馒头飘来的独有香气,在配上那微微发黄的豆浆发出的甜味。完全不输一旁桌上各种碗碟里躺着的凉菜和飘着温热气息的米粥。
可面对眼前明显过于丰盛且还在搔首弄姿,奋力的用颜色和香气勾引招摇的各式早餐,墨汲卿始终无动于衷。只有那还在厨房里慢活的白叔还在乐此不疲的还原着过去早餐的味道。
并不是他不饿,所以没有对眼前摆着的任何一个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动手。只是心中油然而生的不自然感抵制住了来自桌子上碗碟里飘来的诱惑。甚至只是盯着就觉得有些反胃。
“怎么不吃啊?”
穿着围裙的白叔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与桌子上同样诱人的饭菜。
“不,没事就是不饿而已。话说回来,白叔。小白去哪里了?今天早上怎么没看见她?是不是想趁我不注意又飞踢我?”
墨汲卿对着正在把碟碗堆在桌子上的白叔笑了笑,然后默默的把放在自己面前的已经堆着些许食物的盘子推了开,准备站起来去找那个每天企图找到自己破绽然后对准自己的脑袋使用她最得意的飞踢的家伙。
可是白叔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可很快恢复了以往那总是带着微笑的面容。
“她呀…在睡懒觉呢…”
“我去叫她吃饭,这么多好东西可不能…”
突然准备起身的墨汲卿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死死的摁住,让将要站起的他跌坐在椅子之上。抬头看去,才发现白叔正摆出一副与以往慈爱又充满阳光完全不同的面貌。
那是令人毛孔悚然的微笑,如同在脸上带上了一个面具。用那几乎等同于空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被摁在椅子上的自己。
“白叔,我知道你做的很辛苦。但是我真的是没有…”
墨汲卿想要站起来,可是那微微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如同山岳一般,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就连分毫都没有移动。
而现在他正缓缓的被推到餐桌的前面,而那被推开的碟碗正缓缓的向着自己靠近。白叔也只是冷冷的看着自己,苍白犹如死人的手死死的摁着自己的肩膀。
“你不是白叔!你是谁?”
墨汲卿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冒用白叔面庞的东西,不断的在椅子上挣扎。
墨汲卿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很害怕,也很恐惧,也很愤怒…
他害怕的不是眼前这个假冒着白叔的诡异之物,而是眼前的东西触动了他那穿越前所携带的丰富阅历所产生的那种对失去亲人的敏感神经。
他害怕自己失去着为数不多的情人,或者说他不愿意回到那个孤苦伶仃的世界…
可悲的是,他并没有抗争的能力…
随着自己的椅子离桌子越来越近,实木的地板不断发出抗议,产生出刺耳的摩擦声。而那白叔的脸皮底下像是钻入了类似细绳一样的东西,开始不断涌动了起来。
“来吃吧,只要一口就好。”
墨汲卿看着那苍白的面庞张开嘴,里面不断有细绳从喉管里伸出向着外面爬行。墨汲卿看向不断朝自己迫近的餐桌。
上面哪里还有什么色香俱全的美食?上面飘着的满是腥臭的烂肉,上面还不断有细绳如同蛆虫一般慢慢的在里边蠕动。
墨汲卿不断扭动着自己的身躯,企图挣脱那假白叔的束缚。可是不知从哪里来的绳子正在慢慢的将他捆绑在椅子上,而在完全将墨汲卿捆死以后,假白叔也松开了那压着墨汲卿的手。
之间他拿起勺子不紧不慢的在那一碗的鲜红色中搅动着,时不时浮起捆着绳子的眼球死死的盯着那墨汲卿的脸。
似乎是找到了那一抹红中最容易下口的一勺,假白叔提着那满勺翻涌着细绳的红色慢慢的走到墨汲卿的面前。
用那强行挤压肺部带血的粘糊声对着墨汲卿说:
“喝吧。”
可墨汲卿死死的闭着自己的嘴,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似乎是因为离开那温暖的碗中,那在红色中翻腾的绳子失去了原本的活力。像是死了一样静静的躺在那散发着腥臭的红色之中。
那个假白叔看着那些不动的开始慢慢被染红的细绳,将那些仿佛死去的家伙们倒到了手中。突然那个假白叔用那还粘着红色的双手朝自己的脸上划去,两条红色的痕迹从眼眶划到了脸颊。
那是在哭泣?
如同泄气一般的嘶吼伴随着一团红色喷涌在墨汲卿的脸上,那如同骨骼强行扭动而断裂的声音在墨汲卿的耳边响起。一只红色的绳手突然从白叔的不断涌动的衣服下破“土”而出,把血肉和冰凉的血液溅到他的身上。
那绳手死死的捏住墨汲卿的下巴。
只听见咔哒一声。
墨汲卿感到自己的下巴无力的耷拉了下去,自己的嘴巴也没了保护,把消化道完整的暴露在了那个想要把什么危险东西灌入自己体内的怪物之中。
要完了吗?
我就要死了吗?
“【镜世界】很有趣不是么?”
眼看那怪物正捧着一个盛满红色粘稠之物的瓷碗正要倒到墨汲卿的嘴里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墨汲卿的耳边。
“这里是最贴近[精神规则]的空间,而且无论这里受到什么伤害到了现实世界也只是感觉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那个怪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墨汲卿也觉得自己的下巴突然活动了起来,在嘎巴一声以后回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
突然那托着自己脑袋的力量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消失不见,一抹红色的潮水在墨汲卿的眼前一跃而过。
而那声音却并未消失…
“不过嘛…”
墨汲卿感觉紧缚自己身上的绳子也随之一松,低头看去绳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很好奇,为什么明明是[剧本]选中的[反派]居然连已经虚弱到完全不值一提的魔物给整成这副模样。难道那个会议真的没有说错?[剧本]已经耗尽了力量从[律本]的梯队里掉出来了?”
什么?
墨汲卿看着那个买自己东西的老头坐在自己的对面,不断摩挲着自己不多的胡茬自言自语着。